李中原还没有回来,她先洗了澡,换了洗净烘干的新睡裙,翻了两页杂志,困劲上来,躺在了沙发上。
即便开了暖气,睡到一半,傅宛青还是冷,就近扯了李中原在飞机上留给她的西装外套盖上,她深嗅了一下上面的味道,又不舍得放下,抱着睡熟了。
李中原是半夜回来的。
这帮人名堂多,能折腾,一件事绕出十八个弯,迟迟谈不完。
他关上门,脚步刻意放轻了。
走近了,坐在沙发边看她,头发散在靠枕上,脸洗得干干净净,素洁得像百合花苞,手里还抱着他的衣服,乖得让李中原忍不住俯身吻她。
口里的空气被掠夺,傅宛青在急促里醒过来,她迷蒙地睁开眼,看清是男朋友的脸后,伸出手:“抱我,李中原,抱我起来。”
“为什么?”李中原的手已经压在她的腰上,力气很重。
傅宛青嗬嗬地喘着气:“我喜欢,喜欢你抱着我接吻,很舒服。”
李中原拉起她,唇压上她的耳廓:“是吗?没听你说。”
“现在说了,”傅宛青扭过头,着急地去找他,“还要,还要。”
“要哪一种?”李中原问,“还是每一种都要?”
哪一种?都有哪一种?傅宛青不知道。
但她很快明白了,李中原不止会一种能让她哭叫出声的接吻技巧,男人在这上面无师自通,他含得很深,舌尖不断地c送进来,让毫无经验的宛青天真地以为,一会儿一定也像现在这么温柔,李中原掰开她的全部,舌头灵活得像能在她唇上作画,舔得她把头埋进枕头里,连续地发着抖,舒服得直流眼泪。
以至于他压上来的时候,傅宛青燥而空虚地吻着他,抱歉地说,自己好像要得太多,太过分了,有没有让他不舒服。
“刚问我什么?有没有不舒服?”设得浑身酥软,李中原吻着她的脸说,“没有,你留在我身边,我很舒服。”
“我也是。”
——全文完——
第79章 姑姑番外
这么多年
五十岁那年,大院里最好热闹的卫巍,组织了一场聚会。
李富强没接到电话,也没有帖子,还是通过旁人知道,又在听说的第二日,散会后碰到了事主。
“您在这儿呐,”卫巍一开始不敢上来,见李富强负着手看他,眉眼温和,才低声殷勤了一句,“富强哥,咱兄弟俩多久没见了。”
他要递烟,被李富强抬手挡了:“前年得了场肺炎,抽不了了。”
“哟喂,您可真得注意身体,操劳坏了是大家的损失。”卫巍说。
李富强斜眼看他:“说得是挺好听,聚会也不见你叫我。”
“你说这话!”卫巍笑了,“我们几个闲人坐坐,哪敢打扰你,不是怕你不赏光,是怕耽误了你的时间。”
“没那个,都请了谁啊?”李富强问。
卫巍说:“还不就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我一个,老张加老何他们,还有佐文,茳丽,几个扎小辫的,你要肯来坐上一时半晌,我们当然高兴了。”
李富强也没说死,只点了下头:“看情况吧。”
“唉,我有数了。”卫巍说。
话说得亲热,但卫巍心里也没底。
这位老同学是大红人,更是大忙人,究竟来与不来,除了行程上抹得开外,只怕还得看另一个人。
当天晚上,李富强轻车简从地到了。
来人知会卫巍的时候,他正和邓茳丽说话,聊儿女辈的事,说儿子动辄跟他对着干,茳丽也摇头,说,跟我女儿一模一样。
他赶紧起身,把李富强接了进来,让了主位给他坐。
但这位不坐,说哪有东道主坐下位的道理,他挑了茳丽旁边的位置坐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邓茳丽笑对他说:“私下少见您,猛一坐在我身边,还有点紧张,以为有什么指示。”
“你也这么客气,茳丽,咱们还是亲戚。”李富强说。
还是别提亲戚不亲戚的事了吧。
茳丽微微变了脸色,端起茶来喝。
她看了眼手机,对卫巍说:“佐文来了,我去接她一下。”
“好。”
她一走,李富强的目光就飘向了门口,身边再有人和他说什么,也难听进去了。
大门开了一道缝,不断有萧瑟的夜风吹进来。
走廊的白光里,照出傅佐文的身影。
她穿了件薄风衣,领口压了一条米白的丝巾,松松绕了一圈,用珍珠扣紧了,头发全部拢了上去,露出一段和年轻时同样白皙的脖颈,清艳的面容。
她们俩说着话进来,李富强抬手喝了一口茶,挪开眼。
“哎,佐文还是这么年轻啊,”老何喊了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长生不老术啊。”
傅佐文把包放在椅背上,跟大家打招呼:“当然有,我每年都弄两颗仙丹吃,钱都花这上面了。”
她坐在了茳丽的另一边。
卫巍给她倒了茶:“真是一点没变,这些年,你把自己照顾得挺好的。”
“自己不对自己好,还有谁会对我好啊,”傅佐文指了一圈他们,“你们一个个的,成家的成家,挣钱的挣钱,还有...”
她的手绕到李富强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
李富强先朝她笑了笑:“佐文。”
傅佐文的话掉在茶里,也皮笑肉不笑的,乜了一眼卫巍:“你今天面子这么大,把李富强都给请动了。”
卫巍嗬嗬地傻笑,心说,哪儿啊,你的面子。
他点着头:“是富强哥没忘了咱们这些老朋友。”
当天气氛很好,傅佐文在外面极少喝酒的,也干了两杯。
出来时,她站在门口等了会儿车。
一辆黑色轿车开过来,后排的车窗降下来时,李富强隔着夜色看她。
傅佐文冷淡出声:“您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李富强的喉头动了动,“晚上要下雨了,早点回去。”
“哦,谢谢。”
到了酒店,她回房间后,开了灯,把门关上,风衣脱下,挂进衣柜里。
傅佐文去浴室洗脸。
镜子里的女人卸了妆,素净,比刚才还要白一些。
出来以后,她倒了两指白兰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窗外有树枝在动,没过一会儿,细密的水点落下,打在窗前,真的下起雨了。
第二口酒喝下去,傅佐文闭着眼,沉闷的雨里,竟然闻到了一股樟木箱子的气味,像父亲书房里的味道。
但那时距离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
那年她真是年轻啊,头发又黑又长,刘海拨到一边,用素色的发卡别住,也不抹口红,那会儿涂脂抹粉,是要被同学议论的,但她天生颜色好,不抹也鲜亮,走在学校的湖边,总有人回头看她。
“佐文!”身后有自行车铃响起来,“下课了没有?”
她继续往前走,就等着他追上来:“下了,我要回家吃饭。”
“那上来,”李富强刹住车,“我送你回去。”
“不用,坐不起,我走两步挺快的。”傅佐文说。
李富强啧了声:“你还在生气啊,我不就那天见到你爸,没说完一句整话吗,你还不许人打磕绊了。再说我们家现在,不是情况不明嘛,我怕...”
傅佐文提起来还是气:“我安排你们见面,想让他看到,我喜...”
“你喜什么?”李富强盯着她的脸,有些难以置信,“喜欢我?不能吧。”
“对,不能,我就喜欢差遣你。”傅佐文瞪着他说。
李富强点头:“那还不上车,现成的车夫都不使?”
“使就使。”
傅佐文不想再和他说了,扶着他的手坐上去,“慢点骑啊,摔了我你今天别想回去。”
“知道,”李富强说,“你抓稳点儿。”
车骑进胡同里,傍晚的光是一种厚实的黄软,墙根的草在微风里晃动着。
空气里轻微的烟熏味。
李富强问:“昨天,你和卫巍去看电影了?”
“对啊,”傅佐文说,“他爸单位的票,我们一起去的。”
“跟他去看什么,他一个粗人,字也不会写几个,又看不懂。”李富强说。
傅佐文哼笑了声:“我愿意,我就喜欢和粗人在一起,你凭什么管我和谁去看电影?见了我爸,连句话都不会说。”
李富强被她气得咬紧牙关:“行,一会儿我就跟你进门,坐上桌吃饭,直接喊他爸。”
“好啊,做不到我一辈子不理你了。”傅佐文说。
到了傅家门口,李富强把车放好,接连清了两声嗓子。
傅佐文催他:“走啊,不是要跟我进去叫爸吗?”
“那个,”李富强说,“佐文,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态度,怎么好到他那儿去。”
“别装模作样了,李富强,”傅佐文站在台阶上看他,“我们俩在一块儿长大,我的态度连你家的狗知道,它还吃了我不少肉包子呢,你说我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