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鸷冷冷道:“这是做给孕妇吃的。”
孙三郎:“……”
李鸷面无表情拿起筷子,似乎已经接受自己的难堪处境,夹起一块酸笋咬了一嘴。
他娘的,娃都能酸出来!
铁血男人终是受不了皱眉头,硬是吃了下去。
孙三郎在一旁欲言又止。
李鸷又尝了一块,好像也不是难以下咽,说道:“给老子整碗饭来。”
孙三郎忙去给他舀来一碗饭,李鸷吃酸笋下饭,还别说,好像是比之前的饭食要好吃点。
嘴里有味儿了,酸笋下饭他直接干了两碗,已经半个多月没吃过一顿饱饭了,着实难得。
孙三郎抽了抽嘴角,见他吃得津津有味,不禁怀疑自己有毛病,索性又夹了一块酸笋尝试,结果还是没法下咽。
太酸了!
“老大,这……真能吃吗?”
李鸷淡淡道:“挺好。”
孙三郎:“……”
总觉得哪里不对。
当天晚上李鸷让王玉筝空闲时给他整点酸梅吃。
王玉筝还以为自己听岔了,坐在妆台前,扭头问:“合着你一爷们也要吃点零嘴解馋呐?”
李鸷像死狗似的躺在床上,摆烂道:“我爱吃酸。”
王玉筝:“……”
她好奇走上前,坐到床沿,摸他的小腹,打趣道:“李大爷这是有几个月了?”
李鸷:“你猜。”
王玉筝:“……”
这男人真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无
第79章 定心丸她是一道标
从最初的抵触情绪,到后来的摆烂,李鸷已经接受自己的现状了。
以前他是受不了酸的,但现在对酸笋、酸萝卜、酸梅之类的食物情有独钟。
每每军营里的人们打趣他时,他不再骂骂咧咧,而是大手一挥,都给老子起开,孕妇脾气不好。
引得众人哄笑,李鸷也笑,有点小幽默。
夏日逐渐炎热起来,长州织造在官府的带动下开始复苏,陆续有外商进城采买。
又因战乱,故而织物的价格比以往高昂许多。
外商一边抱怨,一边拿货出去,总有利润才会做这趟生意。
也有外商往汇州那边跑,试图捡到便宜。
樊城的织造坊最初是刘家开始复工,因为王玉筝先给他们带了信儿。
以前刘坤还发牢骚,说她不够义气,现在又感激涕零了,因为把织造坊转让给他运营。
现在长州把出海路打通,织物有了交接,又把原班人马聚集到一起复工。
这条出海路尤为重要,不止织物能顺利运输出去,瓷器和茶叶也会运送,只需要缴纳一点管理费用就行,因为需要长州衙门花人力去维护。
天气炎热,王玉筝像个小火炉,井里冰镇过的胡瓜脆嫩爽口,一手摇纨扇,一手拿胡瓜啃。
外头蝉鸣声声,内衙树木高大,能遮荫,院里比街上凉快许多。
大夫来诊过脉,目前状态良好,她能吃能睡,甚至还长圆润了些。反正吐的是李鸷,睡不着觉的是他,她一点儿孕反都没有。
大夫都觉得稀奇。
王玉筝的饮食跟往日差不多,不爱酸也不爱辣。她曾试过李鸷吃的酸梅,酸得掉牙。
那家伙不止爱吃酸梅,还有酸李子,专门吃又酸又涩那种。
徐氏特地差人去摘了些回来,打趣道:“也幸亏是李郎君受罪,女人怀胎本就辛苦,让他分担着些,娘子孕期也要好受点儿。”
王玉筝啃完胡瓜,把瓜蒂扔到碗里,说道:“那我给他多生几个。”
徐氏掩嘴笑,“李郎君只怕是不愿的。”
王玉筝也笑,她现在神清气爽,一来长州治理走上了正轨,二来织造业也开始复苏,三来手里的兵丁正在壮大,一切都在朝积极的方向发展。
那种肉眼可见的变化是喜人的,回想去年王玉筝求窦世安的情形,当时姚胜林发牢骚被骂娘,心中不服跟黄鹏私议,如今看现在的改变,是脱胎换骨的新生。
黄鹏也有点服气,给垚州幕府写信汇报长州的治理情况,并且还从织造司那里取走一批织物上供。
不仅如此,他还给妻子蒲氏写信说起长州的复苏,夸她慧眼识英雄,赞王玉筝确实有点真本事。
那封家书落到蒲氏手里细细看了好几遍。
去年黄鹏带兵打长州,王玉筝离开时曾嘱托梁秀英多多照料着些,怕她在这边寂寞。
蒲氏能写会算,读的书不算多,但也够用,跟梁秀英能说得上话。
梁秀英过来跟她唠嗑时,她提起长州来的家书,说那边已经走上正轨。
梁秀英自然也晓得,说道:“还得是王娘子有本事,当初咱们汇州织造也是她扶持起来的,如今歇了几年,又一次复工了,真是难得。”
蒲氏也道:“这样的世道还能坚持做营生,只怕也找不出几家来的。”
梁秀英无奈叹道:“那也没得办法,州里要上供田赋给垚州幕府,老百姓又要减轻负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从织造上动脑筋了,这样大家都能得利。”
蒲氏轻摇纨扇,“我权当王娘子是要把长州治理起来,却不想目光长远,竟然会费心思把到闽州的出海路开辟出来。”
梁秀英似乎很清楚王玉筝的脾性,“嗐,她就是这样的人儿,蒲娘子是没怎么跟她打交道,虽然是商贾起家,也爱钱财,却跟一般的商贾不一样,会抱团带动同行一起发财得利。
“同样,当初造反拿下州府,也没光顾着敛财,而是替百姓谋利减负,要不然汇州百姓哪里会安分守己?
“有时候我都觉得,她天生就是做官的料子,有大局观,不会为了一点小利损人。
“就拿长州来说,只要垚州那边能稳住局势,长州百姓很快就能过上安稳日子。
“一旦地方上安稳下来,上供就靠谱,且还没有民怨。幕府能得田赋养兵,百姓能安居乐业,大家的日子都好过,这样才是真正的繁荣太平,也不知朝廷什么时候才能悟明白这个道理。”
她学识好,说话头头是道,把目前的各方局势看得透彻。
蒲氏颇为欣赏,赞道:“二娘所言甚是,显然王娘子是悟透这个道理的。”
梁秀英“唉”了一声,“去年朝廷招降堰州,多半会有动静,现在全看垚州能不能抵御得住朝廷了,若是抵挡不住,咱们这边又得乱起来。”
蒲氏没有说话,她自然也是盼着幕府能给力,但朝廷的气数,一时半会儿还未耗尽。
梁秀英的担忧很快就成为了噩梦。
初秋时节正值秋收,朝廷带兵打到隆县了。
当初隆县驻军,就是为了守护垚州后方的几个州,幸而余广凤早已做好应战准备,对朝廷派兵来袭一点都不意外。
隆县易守难攻,天然的地理优势成为了守卫垚州后方的屏障。
幕府里平时派系争斗,一旦外敌来犯,全都被余广凤拧成一股绳全力抵御。
这场战役接连打了半月,朝廷并未讨到好,反而啃到一块硬骨头。
之前桑州和通州两场战役得胜,以为南方的兵不过如此。
哪晓得余广凤手里人才济济,是所有诸侯里最难啃的一块臭骨头。
再加之这些年养精蓄锐,早就有谋反之心,囤积了不少兵器钱粮,朝廷算是踢到铁板了。
攻打隆县的消息传到长州,所有人都捏了把汗。
这时候王玉筝的小腹微微隆起,有胎动的迹象了。
李鸷怕战事影响她的心情,宽慰她道:“我问过黄鹏的,他说垚州幕府人才济济,朝廷打了这么久都没攻下来,应该能扛下去。”
王玉筝不信他的话,一手叉腰大步流星,大嗓门道:“黄押衙在何处,我要见他!”
李鸷生怕她磕着绊着,赶忙上前搀扶,“小祖宗你悠着些!”
当即叫小关去找人。
王玉筝又道:“窦刺史呢,让他们到二堂,我要议会。”
前方战事激烈,搞得后方的日子也紧绷。
这会子汇州那边已经催收田赋粮草陆续运送到垚州,支持余广凤与朝廷对抗了。
王玉筝召集众人聚到二堂,就垚州战事商议。
四个多月的身子虽不笨重,但偶尔也会觉得腰酸。她单手扶住腰板,与室内的一帮老爷们商议长州这边的应对。
为了保住长州的劳动成果,她命窦世安派人到各县催收田赋,以最快的速度把粮草运送到垚州,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窦世安应道:“下头已经在催收了。”
王玉筝:“让他们再快点,垚州战事吃紧,断不能断了后方粮草供给。”又道,“这会儿汇州多半已经运送过去了,我们长州也不能落下。”
她神色肃穆,就后方供给一事做下安排,又问黄鹏打仗还需要后方供应什么,只要长州汇州能出的,都会尽量满足前方将士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