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抱团求存的积极响应令黄鹏等人内心触动,应道:“王娘子深明大义,有粮草供给就非常不错了,只要前方将士不饿肚子,就能继续熬下去。”
王玉筝:“那药物呢,什么金创铁打那些外伤药呢?”
姚胜林道:“也可收些送去!”
王玉筝说道:“你们知道战场上需要哪些常用药,收些随粮草送过去。”
姚胜林点头。
王玉筝继续道:“垚州战事吃紧,我们长州才步入太平安稳,断不能让百姓再次流离失所,还请诸位全力以赴,配合支持前方战事,共渡难关。”
众人齐齐应好。
王玉筝又看向窦世安,“窦老你曾效忠的朝廷打过来了,孰轻孰重,想来这一年你心中有了答案。”
窦世安缓缓闭目,心中有无奈,但更多的还是坚定,一字一句道:“老夫很喜欢现在的长州。”
王玉筝满意道:“喜欢就好,我也很喜欢这样的长州,我们都盼着它繁荣兴盛。”
说罢看向黄鹏,“还请黄押衙与垚州幕府联络,有什么需求,我们汇州和长州定会全力以赴。”
黄鹏点头,“王娘子放心,有你们这样的后方,余将军定会打退敌军。”
那时她犹如一枚定心丸,把汇州和长州凝聚到一起,成为垚州最坚定的堡垒退路。
只要后方不乱,只要后方能稳定供给,就算吃了一场败仗,也还有复起的机会。
也是在这一刻,李鸷才深刻的明白,王玉筝为什么要费心思笼络民心。
因为老百姓能种地,种地就有田赋收,有了田赋就能养兵。
唯有给他们创造安稳环境,才能让他们安心种地。老百姓嘴里有吃的了,他们才能跟着有。
万丈高楼平地起,她在打地基,打牢不可摧的地基——农民。
长州顿时变得忙碌,一边秋收一边催粮支援前方。
若是以前,老百姓定会发牢骚,田赋催得这样紧作甚?
但现在不会了,因为今年他们真的只缴纳田赋,身上的担子轻了自然盼着州府别垮台。
又知道前方战事吃紧,家家户户都赶紧收粮上税,就怕手里的田地因为败仗成为泡影。
一时间,长州的秋季热火朝天,村民从未这般主动热情过,因为他们吃过苦头,知道今年的太平来之不易。
差役、官兵、村民,共同协作运送田赋到垚州支援战事。
他们才不管什么朝廷,只管自家锅里有没有饭吃。
现在从汇州过来的红巾军让他们锅里有米了,那就是他们拥护的对象。
州府说什么就是什么,因为上头兑现了承诺,只有田赋和半月徭役,这是他们能承担得起的,自然积极响应。
不止当地百姓支持战事,长州的商户们也主动筹钱交给州府,愿意尽微薄之力支援垚州兵跟朝廷对抗。
他们害怕通往闽州的出海路因战事关闭,自然盼着垚州能赢,必须赢!
前方战火纷飞,后方支援陆陆续续抵达垚州,黄鹏写给幕府的信函也送了过去。
史道文另外收到一封,是黄鹏讲述长州团结一致支援垚州抵御朝廷的情形,看得他心潮澎湃。
握着那封信函,史道文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官民一体,百姓主动上赋税,商贾筹钱支持战事,得是怎样的衙门,才能把整个州拧成一股绳呢?
他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小看那群乌合之众了。
回想最初去汇州,以为是梁元忠厉害,而现在长州的蜕变,信里却说是一个女人在力挽狂澜,打造出现在的光景。
地方安定,商贸复苏,长州是一个神奇的存在。
然而幕府,需要这样强大的后方。
那两州主动送粮草和药物过来支持战事,让余广凤颇意外。
要知道长州去年还遍地荒芜,今年就能积极上供了,着实难得,也不枉他派兵跑了一趟,没有白干。
这回朝廷铁了心跟他死磕,余广凤一点都不惧。
一来手里有人,二来手里有粮,当初既然决定造反,自然有所准备。
再加上后方稳定供应粮草,信心更足,势必守住隆县这个关口。
从初秋打到入冬,隆县仍旧稳如泰山。
朝中原本就有人不同意攻打垚州,这会儿又死活啃不下来,反对的意见愈演愈烈。
有人坚持先把蜀地夺取下来,因为那地方是粮仓,只要蜀地平乱恢复秩序,就能给朝廷源源不断供应粮草。
一旦蜀地太平,能接上供应,再平其他地方的叛乱便要轻松许多。
现在各地混乱,国库虚空,打仗又烧钱,缺乏后方供给,朝廷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眼瞅着隆县久攻不下,朝廷内部分歧,最后只得放弃,决定退兵。
起初余广凤还以为是诱敌的幌子,哪晓得过了两三日都不见影儿,派探子打探,确实退兵了。
第一波冲击算是扛住了。
众人暗暗松了口气,却不敢放松警惕,害怕来个回马枪。
这样又过了几日,确定大军退到了堰州,余广凤才彻底放松下来,当即给临州刺史张序写信,提醒他谨防朝廷派兵突袭临州。
当朝廷退兵的消息传到长州时,人们无不欢腾,紧绷了三个月的神经总算得以松懈。
这时王玉筝已经进入孕晚期,有时候李鸷还会干呕。
所有人都说孕反只有早期才有,结果他还有反应,只不过比先前要好许多。
王玉筝对孕期的体验接受度还行,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故意说再给他生两个。
李鸷宁愿自己阳痿。
果然是个狠人!
作者有话说:无
第80章 搞事精她真的很喜
为防生产艰难,大夫也提醒王玉筝控制饮食,并非像影视里的盼着大胖小子,会首要考虑孕妇的身体承受情况。
眼瞅着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卸货了,李鸷比王玉筝还要高兴,因为他总算要熬到头了。
王玉筝爱美,就算在孕期,也要穿得体面。不想留下妊娠纹,会一直让李鸷给她涂抹滋润的油膏保养。
有时候李鸷也会摸她的肚子,与腹中胎儿交流,每每感受到动静,不免觉得神奇,他居然也有崽了!
天气越来越冷,徐氏已经寻了奶母,王玉筝看过那妇人,三十出头的年纪,在哺乳期,身体也健康,言行举止是个实在人。
她大体上是满意的。
虽然是要做母亲的人了,却不懂得丁点儿女红,孩子穿的衣物尽数是徐氏筹备的,并且还亲自做了虎头帽和虎头鞋。
王玉筝瞧着可爱,她也要一双虎头鞋。
徐氏疼宠,哄道:“好好好,赶明儿也给娘子做一双。”
她叨叨絮絮叮嘱王玉筝别像之前那么忙碌。
现在长州不论是地方治理还是织造,都已经走上了正轨,该安心待产才是。
王玉筝应道:“哪能安得下心来呢,虽然今年垚州扛过了朝廷的攻打,说不定明年又会卷土重来。”
徐氏无奈道:“娘子就是思虑太重,倘若那朝廷又打来了,你着急也没用,总不能像男人那样冲上去。”
王玉筝歪着头道:“我可以布局。”又道,“我们费了那么多的心思才有如今的安稳,自要想法子护住才是。”
徐氏念叨道:“天大的事来了,也得先把生产这道鬼门关度过再说。”停顿片刻,“这就是女儿家的难处,没法像男人那样轻松,要承受生育之苦。”
王玉筝轻轻抚摸隆起的小腹,她对腹中的胎儿并没有什么母子情谊,毕竟在没有出世前算不上一个人。
生孩子也仅仅只是需要一条纽带成为她和李鸷的桥梁,甭管男女,只要有血脉亲缘就行。
“徐妈妈,我阿娘以前生我时来得快吗?”
徐氏愣了愣,回忆道:“快倒是挺快的,没受什么罪,但月子没坐好。”
当即跟她讲起坐月子的诸多重要性,以及各种忌讳。
王玉筝倒也没有嫌啰嗦,因为徐氏算是这个世上最关心她的人,对于这样的长辈,她还是挺喜欢的。
待到十一月份时,原本下旬生产,结果初九那天就有破水的情况,却没有见红。
请来大夫看诊,听到王玉筝说起的症状,应该就这两天要生产了。
王玉筝却不放心,因为她想起刘家死去的周姨娘,当时也是羊水在渗漏,结果晚了一天就娩出死胎。
彩云也很紧张,忆起当时的情形,那婴儿是因为脐带绕颈窒息死的。
王玉筝不愿再等,她怕步入后尘,央求大夫下催产药,尽早催生。
曲大夫掐算胎儿月份,催产倒也无大碍,应允用药。
稳婆已经请来,王玉筝是下午服用的催产药。
李鸷接到消息,匆匆从军营赶回,紧张得不行,就像他生孩子一样,不停在屋里转悠。
王玉筝嫌他碍眼,把他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