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关看着她笑,“你要养家,我也想攒钱讨婆娘,咱们都不容易。”
说罢端起酒碗跟她碰。
钟红梅糟心不已,却也明白王玉筝得罪不得,毕竟谁都指望着她手里的嫁妆接济过日子。
就这样,一顿酒吃下来,钟红梅权衡利弊之下应允找曹大刚的茬儿。
反正两人平时就不对付,发生小摩擦也在情理之中。
一顿酒把事情摆平了,小关很满意自己的办事效率,临走时同钟红梅说道:“今儿我没来过。”
钟红梅嫌弃道:“我晓得。”
小关这才朝她行礼,酒足饭饱走了。
天色日渐暗了下来,五岁的外孙女馋烧鸡,吃了不少。
钟红梅笑眯眯看着她,仿佛看到曾经养大的三个女儿。
她爱怜地掐了掐外孙女的脸,说道:“团团,以后外婆挣钱天天买烧鸡给你吃,好不好?”
小家伙满嘴油在她身上蹭,她一边嫌弃一边开怀,心情也比先前好得多,因为她看到了希望。
王玉筝带给她的希望。
入秋后白日气温虽高,但没有地气,晚上要凉快许多。
王玉筝犹如蛰伏的猎人,静待猎杀时机。
眨眼间到了刘麟百日宴那天,赵氏宴请亲朋。
王玉筝名义上是刘麟的娘,也给孩子备了一套金饰,有长命锁、金项圈和金饭碗等物,出手极其大方。
赵氏把刘麟看得紧,除了奶母和秦氏外,其他人不会让他们接触得太久,怕出岔子。
刘家宗亲除了同支的二房这边,隔房堂亲还有好几位。
刘老太爷有五兄弟,他这支是正妻所出,其余则是妾室所生。
最开始一家子都吃大锅饭干纺织业,后来陆续分家,把家里的产业分散出去,各过各的。
同宗人员聚到一起,得有两百多号人,今日参加百日宴的亲朋大部分都来齐的,因为都想看看刘麟。
长房唯一的独苗。
赵氏给机会让他们看,就是想告诉他们,长房后继有人,甭想觊觎家财。
她处处小心防范,哪晓得宴席上还是捅出娄子来。
刘敬是个狠人,怂恿同辈堂弟祸水东引,烧到二房刘坤夫妻身上,继而牵扯出秦氏,一击即中。
尽管王玉筝早知他的狼子野心,还是不得不佩服他的手段。
这算是她穿越过来遇到的第一个劲敌,充满着不确定的危险性,随时都会反噬自己。
如果说刘铭是第一个想杀的人,那刘敬就是第二个。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王玉筝,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作者有话说:无
第25章 一起来吃瓜呀看热闹不嫌
今日宴饮,人多事杂。
赵氏特地请外面的厨娘来办百日宴,除了宅子里的家奴忙碌纷纷,还把庄子里的仆人调派了几位过来。
说起来王玉筝嫁入刘家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宗族里的亲眷都识不全。
上回刘铭去世,她日日守在灵堂,跟走马观花似的见了一堆人,哪里记得住他们的模样。
今日却不然,江会春特别热情,同她介绍哪家的媳妇,哪家的孙儿孙女。
刘敬避嫌,跟随刘礼雄同叔伯们说话。
宴席就设在外院,方形长桌最大的能坐二十四人,两侧各十二人。也有十人桌和十二人桌的。
正午入席时,按长辈老幼之分,男女分开就坐。
备下的菜肴也丰盛。
赵氏是个讲究体面的人,就算家里穷得叮当响,也要打肿脸充胖子。
席间人们推杯换盏,好不热闹。赵氏那张皆是长辈,王玉筝这边则是同辈居多。
秋高气爽,徐氏在一旁伺候她进食,有人过来敬酒,王玉筝不善饮酒,用饮子替代。
席间气氛热闹,妇人们热络笑谈,男人们则行酒令娱乐。
赵氏年纪大了精力不佳,宴饮到尾声时先下去小憩会儿。王玉筝要陪客,则从头到尾在场。
妇人们饮酒的少,散得要早些,陆续去福安堂吃茶解腻,另一边的男人们则投壶吃酒。
吃酒也就罢了,哪成想隔房刘礼忠的小儿子刘俊义吃醉酒发起了酒疯,糊里糊涂说刘麟不是刘家的种。
这可把周边的宗亲们惊着了。
刘俊义满脸通红,连站都站不稳,嘴里嚷嚷说是刘坤说的。
听他醉言醉语,下人忙去哄劝,刘俊义却不依,大发酒疯。
家奴无奈,只得去把刘母马氏喊过去。
当时马氏在福安堂吃茶唠嗑,听到自家儿子出了丑,赶忙过去看情形。
这一看可不得了。
刘坤也是个臭脾气,听到那小子红口白牙冤枉自己,懊恼同他掰扯理论。
奈何刘俊义吃醉酒哪里讲道理,只一个劲儿说刘坤不信刘麟是刘家的种。
刘坤的长子刘俊华不顾众人劝阻抡起一巴掌朝刘俊义扇去,直接把他打翻在地。
下手极重,顿时把刘俊义打出血来。
这可不得了,马氏过来看到自家小儿子被打,气得不行,当即就冲上去打刘俊华,骂道:“你小子哪来的脸教训三郎?!”
旁人赶忙上前拉架。
刘俊华挨了马氏一拳,心中不服道:“刘三郎红口白牙污蔑我爹,打的就是他!”
马氏急了,愤怒道:“三郎年纪还小,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拳脚?
“今儿这么大一家子在场,你们二房莫要欺人太甚!”
地上的刘俊义挨了打,一个劲撒泼叫唤喊疼,死口咬定刘麟不是刘铭的种,又说什么刘坤问了秦妈妈说的云云。
马氏着实被吓着了,连忙捂刘俊义的嘴,叫他不要乱说。
刘俊华又要冲上前打他,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唾骂声、劝阻声、哭嚎声……各种声音交织到一起,把周边的宗族亲眷全吸引了过去。
动静闹得实在太大,福安堂这边的人们也受到了惊动。
赵氏听着外头的吵嚷,叫王玉筝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主仆依言过去看情形,见到那混乱场景,王玉筝不敢上前,逮住一家奴问缘由。
听到刘俊义吃醉酒说刘麟不是刘家的种,王玉筝整个人都懵了。
徐氏也吓得不行,意识到情况不对,忙道:“娘子莫要掺和进去,恐惹祸上身。”
王玉筝心下有几分猜测,却万万没料到刘敬玩得这么大,说道:“徐妈妈赶紧去请老夫人来,跟她说我压不住。”
徐氏叮嘱她勿要靠过去,这才匆匆忙忙去了福安堂。
不一会儿赵氏一行人过来,王玉筝见到她们,忙上前道:“阿娘,他们打得凶悍,我劝不住。”
赵氏不耐道:“一群混账东西,吃醉酒到我这儿来撒泼了!”
说罢叫家奴们去拆架。
刘坤父子在混乱抓扯下形容狼狈,刘俊义半边脸肿得老高,跟泼皮似的哭嚎叫骂。
边上不少人劝架,有的被误打,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有的索性帮忙参战,最后还是赵氏怒骂,众人才消停下来。
那刘麟的身份本就敏感,如今被刘俊义戳穿,赵氏不免恼羞成怒,亲自扇了他一耳光。
马氏哭道:“大嫂!”
赵氏怒目圆瞪,指着刘俊义骂道:“你这孙子,今儿我这个做大伯母的请你们来吃酒,反倒成了罪人。
“刘麟虽没了爹,却还有我这个祖母,哪里轮得到你刘三郎说三道四?!”
刘俊义挨了打,又发起了酒疯,大声嚷嚷道:“又不是我说的,是二伯父说的,是他们说的,是他们说的……”
马氏气恼揪了他一把,刘俊义哎哟连连。
刘坤被当众戳穿阴暗心思,也气恼不已,狗急跳墙道:“混账东西,今日我非得打死你这个孽障!”
眼见场面又要失控,刘俊华忙拽住老父亲。
刘俊义那小子脑壳不大聪明,方才挨了揍,哪里服气,也醉醺醺跳脚道:“你们自个儿做贼心虚还来打我,就是你们说的,说秦妈妈告诉你们的……”
秦氏被牵扯进来,脸都吓白了,慌忙道:“老夫人,老奴冤枉!老奴冤枉!”
赵氏听得火冒三丈,当即命人把刘俊义拖下去,勿要再口无遮拦。
刘坤本就跟赵氏不对付,又被刘俊义这么搞,顿觉脸面挂不住,怒气冲冲走了。
刘俊华见老爹走了,慌忙同赵氏道:“大伯母,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说罢去追老爹。
最后还是胡月贞出来收拾烂摊子,给赵氏赔礼说好话,说都是误会一场。
赵氏到底不高兴,原本妯娌就不睦,不客气道:“琴娘不是我说你,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清楚,非得在大庭广众之下砸我的场子。
“你们安的什么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
胡月贞连连喊冤,“大嫂误会了,三郎那臭小子发酒疯说胡话,吃醉酒说的话哪能当真啊。
“更何况秦妈妈是你的身边人,平日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们连面都见不着两回,怎么可能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