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张流徽整理了一下嗓音,瞪大双眼,抱着一本空气书,仰望天空,尊崇道:“若是萧少卿,此等考试,必然会拔得头筹!”
“哦对了,萧共秋现在是大理寺卿了,又升了!”
“哎呀,总归你们放心吧,萧共秋不会出事的,本郡主在这儿,可没人敢动他,他会好好的。”
“他说若是你们在世,一定会喜欢我,我也这么觉得。”
“毕竟本郡主又聪明又貌美,还善良,有我这样的妻子,那是萧共秋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张流徽越说越起劲,夸自己夸成了天神下凡,来拯救世人的。
到最后,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萧共秋却总是挂着笑,点头,说:“郡主说的没错。”
好吧好吧,他确实很喜欢她啊~
张流徽心中一甜,憋着笑,蹲着凑近墓碑,仿佛那真的是一个人一样,眯着眼瞥了眼一直弯着眼眸注视着她的萧共秋,低声说:“爹娘,阿婆,我和你们说啊,刚刚这人被催生啦!”
作者有话说:
再也不熬夜了,今日白天,一直在补觉,实在是没时间多写了。
第76章 076 是偏爱啊
在山上两人也没待太久, 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语速却极快。
骑马回了郡主府后, 路过门房那堆着的一堆贺礼,张流徽径直进去了,豆蔻姑姑早已等候在那。
今夜宫宴很是重要,造反的幕后主使被拉下马了,却也有很多后续问题,比如相关联的大臣, 又比如这件事是否与他国有关?又比如哪些大臣该贬官杀头,空出来的位置又该怎么调任,明年科举, 需要招多少人……
说是年节宫宴,举天同庆,那也是百姓罢了。
自从宣和帝即位,宫中所举办的各大宴会, 只要没有外人在, 那都是吃完就谈正事,像极了一场小朝会。
那些跟随丈夫前来参加宴会的官夫人小娘子小郎君们, 亦是听得认真,毕竟这种了解朝事的事情他们是没有其他机会的, 尤其是那些想要做官的人,更是恨不得拿出纸笔,一字一句地记下来。
当然, 在这里只会讨论, 最后宣和帝会将主要人员叫到御书房,畅聊。
这宫宴,说是宴会, 不如说是上朝。
反正正经上朝的官员们,是没一个愿意参加皇宫的宫宴的。
到如今,张流徽还清晰地记得皇舅舅说得话:
——朕给他们吃给他们喝,他们什么都不做?还浪费朕的时间那怎么行!
——娮娮,你是不知道你皇祖父丢下了多大一个烂摊子啊,没钱就算了还欠了外债,朕要不是皇帝,朕都想当个老赖了。
——娮娮,你说朕要不要只上茶?
——算了,他们会觉得朕抠的,朕身为一国之君,不可留下如此骂名……
……
张流徽那时年纪小,也不懂,听完就听完了。
宣和帝却总爱和她说这些有的没的,幼时不懂,长大了她就懂了。
皇舅舅确实不容易。
但如今的大昭,就没有一个容易的,连那造反的安王叔,想必这些年过得也很艰难。
没那脑子,偏要做这很有脑子的事。
张流徽叹息,至今她都想不明白,安王叔怎么糊涂至此!
几个王叔,也就如今安王叔一脉有些许的本事,不是说他们很厉害,是矮子里拔高个,全靠其他王叔们的衬托罢了,安王叔一脉老实本分下去,也很好的。
偏……
张流徽再叹气,一声又一声。
换好衣服的萧共秋越听越不对,走到了铜镜前,一边打量着豆蔻梳妆的手法,一边关切问道:“娮娮是在担忧今晚的宫宴?”
张流徽点头:“你说今晚上,皇舅舅会不会直接处决了那些人?”
国库穷,皇舅舅抄家的心日益壮大,恨不得把所有人的钱都抱回家。
萧共秋略一沉思,便明白了她的忧虑,直言:“如今还是年节,皇上想必也想过个好年,再加上皇上也知娮娮你的打算,别人说不准,白尚书的处决必定会在白小娘子订婚后。”
“那白景春这种算不算是骗婚?”
白尚书都不一定能活下来,白景春一介女子,皇舅舅心善会让她留一条命,可一介罪臣之女,她是不觉得有什么,可不是所有人都是她。
人好好找娘子,最后发现订婚的是罪臣之女,白景春日后过的会是什么破日子?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冒出了一个小画面。
一座高宅大院内,白景春还是那身披麻戴孝的衣衫,身子骨更加瘦弱,跪在地上,浑身是鞭痕,下着瓢盆大雨。
面前的亭廊内,坐着一雍容华贵的老妇人,板着一张脸,冰冷的注视着跪在雨中的白景春。
无论白景春怎么诉说,都是无用。
不仅无用,那妇人还让嬷嬷拿着戒尺,一下一下的打在那满是鞭痕的身上。
突然,来了一郎君,也很瘦弱,和白景春倒有些相像。
那郎君走了过来,冷漠且厌恶的觑了眼跪着求饶的白景春,才对那妇人做辑:“母亲,白氏虽恶,如今却不能死。”
那妇人笑了笑,说了句:“为娘知道,擎哥儿只需好好做官,再替为娘生个大胖孙子就行。”
之后,白景春在雨中挨打,那妇人郎君母子情深的聊着天。
惨!
不知过了多久,高门宅院换上了白绸,敲敲打打几日,白景春连祖坟都没进,被小厮随手扔进了乱葬岗,扔了还嫌晦气。
张流徽抖了抖,看着铜镜中金尊玉贵的她,呼出口气,“太恐怖了,白景春以后要是就这么死了,或是过的那样的日子,本郡主一想到这桩婚事还是本郡主促成了,那我真不会原谅自己。”
若是白景春自己造孽,非要同那郎君成婚,日后无论她过的是怎样的日子,都与她无关。
可只要她参与了,她就做不到若无其事。
张流徽梳妆完毕,豆蔻便离去了。
萧共秋来到她身边,蹲下,拉过那双不停绞着的手,细声道:“娮娮,订婚是要看双方意愿的,如今白尚书一家做了什么可能不是没个官员都知道,但聪明点的家中,是知道白尚书参与了造反的事,他们若是还愿意同白娘子订婚,还愿意要白娘子这个媳妇,那白尚书获罪,他们也不会拿这件事来针对白娘子。”
以前或许会有人看在清河郡主的面子上,让家中看得过去的子侄娶了白景春。
衣食住行,不会苛待,他们会在其他各个方面对白景春造成心里乃至于精神的影响。
之后人病弱去世,也与他们无关了。
既讨好了郡主,又甩掉了累赘。
可如今不会了,如今留在官场上的,要么是什么都还不懂的新科学子,要么是没在大是大非上做过坏事的老油条。
“真的?”
萧共秋点头,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娮娮与其想这些,不如想想过几日办宴会的事,到时又要请各位郎君,还要请白娘子来,要是白娘子不来怎么办?”
张流徽的心思一下就被拉了过去,她办宴会是为了帮白景春,却也不是完全如此。
虽说这宴会,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是为了白景春而办的。
“那你说,本郡主要不要让白景春留在盛京?不让她嫁出去?”张流徽眼眸一亮,越说越兴奋:“到时,本郡主日日办,天天办!就去邀请白景春,如今她是不喜欢你了,但那股气还在!到时我们只需要假装一下恩爱,白景春不得气死!”
“还有还有,到时我就让茱萸去守着,白景春只要过得有一丁点的不如意,第二日我就半个宴会气她。”
“就比如啊,白景春去接他夫君下值,但她夫君冷着脸让她回去,直言要同下属去办事。那么第二日,我就办宴会,到时你一定要让我去接你!说些肉麻的话,那个时候你可一定不会害羞,怎么肉麻怎么说知道吗!”
“我的意思你懂了吗?”
张流徽一垂头,那双眼含兴奋的眸子瞬间僵住了。
萧共秋怎么突然给她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错觉吧?
张流徽仔细看去,自从与她成婚后,萧共秋的衣衫都是豆蔻姑姑一同办理的,她穿什么颜色配什么饰品,萧共秋那总有一样的。
她爱红色,萧共秋今日穿的自然也是红色的衣衫。
红衣冠玉,身形纤长,握着她的手上还有不少的茧,只是没以往那般刮人了。
还是那样不堪一击的瘦弱啊,她为什么会认为此刻的萧共秋很是危险呢?
张流徽起身,也将萧共秋拽了起来,说是拽实则根本没用力,轻轻一动萧共秋也就跟着起来。
张流徽拉着他转来转去的瞧,没问题,依旧俊美,带出门很有面子。
要不等会儿宫宴上,也气一气白景春?
她与萧共秋都打扮得这般貌美,又是难得的宴会,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气了白景春,她还没地撒气,只能自己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