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时候受过这老子气?
越想越生气,侍卫大哥一个起身,在守城士兵欲拔刀之际,再次跪了下去,“大哥,你行行好吧,我爹要是知道我没把我阿姐带回去见我娘最后一面,得打死我的。”
“滚滚滚。”
一群人收了银子不办事,拔刀而出就要将他们赶走。
马车内的张流徽放下手中的话本子,掀开两层车帘,“木榕,杀了。”
守城士兵:???
“什么人!胆敢放肆!”
木榕没受过气,刚受过了,一把夺过刚收了他银子的守城士兵的刀,三两下就把人解决了。
眼看着来的人越来越多,木榕一个飞跃上了马车,猛地一甩鞭子,马跑得飞快。
萧共秋还在办差,愁眉苦脸的将批注好的事项放到一边,又继续看下一张。
张流徽凑了过去,看得眼疼,问:“你不觉得我残忍吗?”
虽然那些人该死,穿着士兵的衣服不代表就是士兵,一看就是杀手,在他们靠近的那一刻,就有人小跑离开。
没杀那人,只是让他通风报信的。
她大昭士兵,可不敢收这种银子。
她知道,可萧共秋一届文弱书生,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的。
所以,在他的眼中,她是乱杀无辜的。
萧共秋懵懵地抬眸:“什么残忍?”
张流徽嘴角一抽,退了回去,“没什么,你继续。”
马车在前边跑,追兵在后边追,掀起一阵灰尘。
“郡主,三绝山要到了。”
张流徽了然,忙让萧共秋把东西收好。
刚将他批注好的纸张放进那看似灰扑扑的包袱中时,一个急刹车,没有准备的萧共秋一个后仰倒在了张流徽怀中。
不等他起身,外边木榕一声厉呵:“来者何人!”
张流徽拉开抽屉,将一柄软剑缠在萧共秋的腰间,想了想,缠了三把。
“等会儿一定记得跟着我,我做什么你做什么。”
萧共秋嗯了声,起身坐直,把包袱背好,刚要说什么,外面就传来一阵厮杀声。
他若是记得没错,外边就木榕一人,南星她们都没跟着。
三绝山他也知道,一边是高峰,一边是悬崖,前后两边皆是山。
但此刻,后有追兵,前有埋伏,所以郡主是准备带着他跳崖?
脑海中不停的开始回忆,来苏州前他看过苏州的舆图,对着周围很是了解。
三绝山…
落崖的人可无一人存活过!
“郡主,我们要不…”
张流徽拿着长剑就跳了下马车,拔剑而出,一剑一个。
想到郡主和天冬不停的叮嘱,萧共秋也跟着拿了把剑,装着文弱书生模样,颤颤巍巍地下了马车。
一道噌亮的光刺了过来,狼狈的躲开,又是一柄刀刺过来。
张流徽杀得满身是血,也不忘她的郡马,心疼地对木榕道:“你去保护郡马!”
木榕满脸沉痛:“郡主!属下誓死保护郡主!”
“本郡主让你去保护郡马!”
“郡主!”
“你敢不听令!”
“…是!”
木榕一脸愤恨地杀了过来,将萧共秋拦在身后。
如果不是时间不对,萧共秋真的很想骂人。
难怪这么多的侍卫暗卫,郡主她们选中了木榕,先是城门口的奔丧,后是誓死保护郡主,太会演了。
人数过多,很快张流徽和木榕就不敌,被包围到悬崖边上。
银面人骑着马,慢悠悠地在一众黑衣蒙面人的开道中来到了最前方,朗声道:“郡主,您若是投降,我倒是能帮您求求情,日后您还是大昭最尊贵的郡主。”
张流徽冷笑:“最尊贵的郡主?你见过谁家郡主会投降的?”
她昂着脖子,以剑代替手点在地面上,“你跪下,求本郡主,本郡主倒是能考虑考虑。”
正在演文弱书生,被木榕扶着的萧共秋差点没绷住。
眼前是什么事态?
密密麻麻看不清的黑衣蒙面人,而他们…
会武的两个,皆受了伤,还有个他…说实话,真有点拖后腿了。
一张脸在马车上被郡主涂的煞白,被木榕护着的时候,他还时不时用木榕身上的血往脸上身上抹。
看上去比打架的两人还要虚弱。
“郡主,您可能没搞清楚状况。”银面人声音冷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狂妄震惊到了,音色有些变化:“您要么跪下求我,要么…死!”
张流徽唔了声,手中的剑被她挽着花刀,“你觉得好看吗?”
银面人:?
“不懂得欣赏的蠢货!”
怒骂一声,张流徽另一只手拔出后腰的夏荷金簪朝着那胆小的银面人射去。
为防止一个暗器不中,张流徽来回甩了七八个出去。
“杀!”
打掉一个,第二个接踵而至,银面人还是中招了。
他拔下金簪,不用多给一个眼神,就知道气得不行。
木榕偷摸地低声一句:“郡马,等会儿跟着郡主啊。”
未等萧共秋答应,木榕一个飞跃,杀了不少人,一下就窜到了包围圈中间。
此刻张流徽被逼到绝境,后退一步便是悬崖。
知道要跳崖的萧共秋挥舞着剑,到了她身边,一个踉跄,拉着她就往后倒。
措不及防被带下悬崖的张流徽来不及骂人,一把拉住萧共秋,那把兵造坊特地为她打造的剑死死地往边上的崖壁刺去。
一路火花带闪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039 再次跳崖
“如果不是把你祖宗十八代查清楚了, 我真怀疑你是幕后之人派来谋杀本郡主的。”张流徽坐在石头上,左手拉扯着右手, ‘咯噔’一声,脱臼的右手好了,舒展的秀眉一皱:“用那个包袱里的药,帮我洒点。”
萧共秋低着头,无法言说当时他怎么心血来潮演个踉跄的。
他观察了好一会儿,木榕进了包围圈, 都快杀出一条血路了,好长一段时间,郡主也未离开那个位置。
他以为…就是这了。
谁曾想呢?
还要再偏移一点。
他知晓她并未怪他, 可越是如此,心中越是过意不去。
萧共秋有些无力地把背在背上的包袱拿下,一边找药一边震惊羞愧。
里面不仅有他和郡主衣服,还有金子银子一大堆, 剩下的全是药和酒。
终于找到金疮药了, 萧共秋来到张流徽身边,青色的袖子被他慢慢地往上掀开, 动作再轻柔,袖子沾着的血肉往上一扯, 那忍着的闷哼声轻响,寂静空旷的山洞内难以忽视。
天青色的袖子成了朱红色,还滴着红色的水珠, 手臂上是肉翻开的刀伤。
萧共秋唇线绷得紧紧的, 宛若受伤的人是他一般,共感了疼痛。
抬眸看去,那满是汗渍的小脸煞白, 一双眼眸紧闭,眼睫一颤一颤的,脖颈间青筋暴起。
在他记忆中的郡主,一张鹅蛋脸总是莹润生光,那双圆乎乎的眼眸清亮,笑起来眼波流转,宛若初春融化的溪水,闪着娇俏的光芒。
遇到欺压百姓的官员,总是冷着一张脸站在前边,将百姓保护在身后。
打了奸臣,小脸一扬,傲娇的求夸奖。
因用了力,娇嫩的手擦破皮,眼眶红红的,一哄那眼泪如决堤一般,哗啦啦的往下流。
可现在呢。
那伤再下去点都能见到骨头了,郡主还揽着他下了崖,一声不吭,似不知道疼痛一般。
那双灵动地双眸也变得深沉,唇没有一点血色,周身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萧共秋眼睫垂下,盯着那满手的红,喉结慢慢地滚动着,动作轻柔地擦拭周边血迹,然后又拿出药酒准备用布沾着酒慢慢擦洗,动作缓慢。
张流徽眉峰紧蹙,一把夺过药酒淋在上面。
依旧没吭声,可额间青筋暴起,冷汗直出,连带着脸色也白得近乎透明。
“诶。”
她的动作极快,萧共秋伸出手也只是接住了一些流出的药酒,对上那双冷静又带着催促的目光时,他叹了口气,也明白这里不能长久的待下去,手上动作加快却依旧温柔。
“我们得快点离开。”张流徽捂着那被缠得满是白布的手臂,微微动了下,就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直冒。
手臂的疼痛让她从心底里散发出一阵害怕,等会儿她能去准备好的那个山洞吗?
又能将萧共秋安全无误的带下山崖吗?
但没办法。
哪怕从小练武,幼时跟着爹娘还上过战场,却也是千娇百宠着长大,除了练武会受伤外,就只有抽人的时候因为用力擦破手,越想,眼眶就更红了。
有些想使性子了。
憋着一口气,张流徽来到悬崖边上,此刻他们位于半山腰的山洞,前后左右皆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