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嗯。”
“嗯。”
好似她怎么叫他,他都不会生气。
“你不会觉得这些名字很女性化吗?”
怎么都不生气的?
张流徽面露不解,她和皇室中的小娘子玩不到一块去,却不是不联系,有时候会有宴会,有些小娘子总会在宴会上同她们说,那郡马怎么不好。
不过是打趣叫了个小名,就不理人。
怎么哄也哄不好。
张流徽特地凑近,还问了,到底是怎样的小名。
那郡主也不怕被笑话,直言道:“狗儿。”
见到张流徽,甚至还上前拉住未反应过来的她,哭诉:“我也没叫狗儿啊,我都是小狗小狗的叫的,当时也没其他人,连个丫鬟都没有,也不知道他在那生什么气,他叫我翠翠,我都没生气呢。”
是的,那位郡主名字里含了翠字,总爱被叫翠花。
以至于后来,听见翠便生气。
她郡马叫她翠翠没生气,很给面子了。
张流徽那时没成婚,甚至没和萧共秋当上盛京话题榜榜首,很是气愤:“不听话换个就是了,想当郡马的人多得是,他不珍惜有的是人珍惜。”
翠翠郡主却不依,说什么那我还是喜欢他。
张流徽大为不解。
都不理人了,还不生气换人,这人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这种情况下,那郡马被叫小狗都生气,那萧共秋呢?
“娮娮叫什么都好。”萧共秋低下头,整个人埋进了那肌肤白皙的肩颈中,任由他的气息喷洒:“我永远不会生娮娮的气。”
最多,只是无奈。
最多,只是气自己,气他不够好,不能让郡主爱上。
哪怕只有丁点喜欢呢。
张流徽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戳着他的后腰,“你说的哦~”
“我说的。”
张流徽笑了起来,本就美艳的五官愈发明艳奇拉,唇角笑漪轻牵:“我发现你真的好好。”
窗外寒风呼啸,一朵朵雪白的花慢慢飘落,花大人精心照料的桂花终于开到了皑皑白雪的的冬日。
窗内是炭火奉献出的暖意,灯火可亲,暖意盎然。
“萧共秋!下雪了!”
大昭今年的第一场雪。
张流徽松开人,推门跑了出去,站在院中,闻着不属于冬日的桂花清香,晃动着瞧那天空中星星闪闪落下的雪花,它们落到她乌黑的青丝上,转瞬间消失了。
留下了点点寒意。
盛京每年都有雪,她以为今年没了。
旱灾过去,是不是意味着,明年的大昭会更好?
推开半开的窗,萧共秋唇角笑意分明,被小娘子那跳跃抓雪的可爱模样,逗得眉眼愈发柔软。
以前,冬日是他最不喜的日子。
阿婆的手会被冻得起一个一个的裂口,红肿不堪,但还是要给人浆洗,他想上山打猎,可冬日动物少,也不能改善生活。
他们没有冬衣,没有炭火,连柴火都要省着点用。
他很讨厌冬日。
但现在,他很喜欢。
喜欢每一个有她的冬日。
少女明媚的笑,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
萧共秋唇角勾起一丝清淡的笑,爹娘和阿婆,你们都该放心了。
卧房内也是有笔墨纸砚的,萧共秋转身拿过,铺在案桌上,抬手起笔,不过须臾间,一张娘子弄雪图落然纸上。
张流徽早注意到画画的人了,她特地摆了好看的造型,在那儿站得腿都麻了,连她这等好身体都觉得那雪有些刺冷时,却发现这人根本不看她!
他在画谁?
宫中画师画像,还得时不时的比对呢。
前一刻想着身为状元,画应当不会比她差。
后一刻怒火滔天,竟然不看她!
迈着地动山摇的步子走近,气一下烟消云散。
画卷上,正是她。
纸上眉眼鲜活,尽是她方才在院中抓雪的模样,一瞥一笑,一动一静,不仅是她,连身后那飘香的桂树也成了少女的点缀。
萧共秋明明没有看她来着,怎么能画得这么像?
连那眉眼,嘴角的弧度,还有她发髻上的簪花,都一模一样。
她好似那画中仙子。
神仙玉骨,不似凡人。
她在萧共秋心中原来是这样的。
张流徽喜不自胜,看着那画卷上娇俏灵动的她,捋了捋袖子,格外大气:“我也给你画一幅!”
她都有,萧共秋自然也得有。
她可不是皇舅舅,同皇舅母在一起这么久了,连幅画也不给人画,真不懂皇舅母是怎么受得了皇舅舅的。
张流徽兴致来了,上前挤开案桌前的俊朗男子,夺过毛笔,指着窗外漫天飘雪的世界,兴奋道:“你搬一古琴去,坐在那桂树下,穿……”
张流徽垂眸,瞧见自身那火红的衣衫,忙道:“你去换身同我颜色相似的,然后坐到桂树下,抚琴一曲。”
“头发不能这样。”
张流徽放下笔,上前将他按在凳子上,跑去拿过帕子,替他绞发。
发丝还滴着水,湿漉漉的,脸都冰了。
“前边还夸你听话呢。”穿得这样单薄,开什么窗,也不知多穿些再开窗,张流徽在心中骂骂咧咧:“要是得了风寒,我看你怎么上值,朱荥是不错,但你也不能什么事都推给他,你才是大理寺少卿。”
耳边是张流徽的念叨,身边站着,还在为他绞发。
萧共秋想这一刻慢一点,再慢一点。
他目光温柔,眼里盛得满满的,都是在一旁不断念叨的她,望着望着,嘴角忍不住地勾起笑意。
“说你呢!”
张流徽板着脸,一巴掌就拍了过去,“这有什么好笑的,我可告诉你,最晚明年夏日,我可是要离开盛京的,你要是不处理好大理寺的事,可别怪我不带你。”
要不是为了萧共秋,她根本就不会回京,直接就朝着雾灵山而去了。
不会破案怎么了?
要为她破案的人数不胜数,萧共秋可不是非得带的。
也就是看在他是她郡马的份儿上,给他一点特殊,不然……
张流徽眯起眸子,哼哼两声,凶巴巴地说:“还有你这身子,不过吹了会儿风,怎么这么久了还是凉的,莫云给的药你是不是没认真喝?”
“那药是难喝了点,但,对身体好!”
“良药苦口利于病你知不知道?”
张流徽也没想到,她也有劝人喝药的一天,这话还能从她嘴里出来。
真稀奇。
萧共秋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身上,她自己可能不知道,每次她生气凶巴巴地时候,软乎乎的小脸就会鼓起来,像咬着牙,水灵的眼睛圆乎乎的,不凶反而很可爱。
无论她说什么,萧共秋都答应。
“好好喝了,我知道……”
直到,张流徽突然坐下,猛然凑近,直盯着他的眼,道:“在苏梧军备处地窖外,你同我说回京后有话对我说,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芝兰玉树:‘芝’是芷,即为白芷,后传为灵芝并固定下来,是一种珍贵的菌类。灵芝被誉为‘瑞草’、‘仙草’,被视为吉祥长寿高洁的象征;‘兰’是中国兰,长于幽谷,被誉为‘花中君子’;‘玉树’并非一种特定的植物,不过一般意为美玉雕琢成的绿树,意子弟风度翩翩、才华出众。
第57章 057 冬天?赏春
一夜朔风落雪, 遍野银装,琼枝素裹。
一片银白中点缀着火红的艳丽, 红绸高挂,都期待着新年的到来。
清河郡主府的朱墙也挂满银霜,寒风吹得窗棂微响,时不时传来一阵低呼。
“请帖都发出去了吗?”
“发了,昨日特地让竹樾带人去各家送了帖。”
“言明了可带家属?”
“放心。”
低低絮絮地声音缓慢传了进来,萧共秋缓缓睁开眼。
屋内地龙烧得火旺, 一室暖融融的,半点寒意也无,帐幔依旧是夏日的薄纱, 侧头便能透过薄纱越过窗棂那点缝隙,看清外面南星坐在一旁,脸上带着薄怒,嘴动的很快。
不知五加刚回郡主府, 怎么就惹到了她。
萧共秋收回目光, 揽着全身倚靠在他怀中的人。
室内熏炉燃着新做的桂花香,烟气袅袅, 却不如郡主身上的甜香沁人心脾。
忆起昨晚,萧共秋手不自觉地搭在那白皙的肩头, 小心翼翼地把那半挂的睡袍往上拢,隔绝了自己那灼热的视线,深吸口气双手捧着那瘦弱却有力的肩头, 缓缓上移。
哪怕他够谨慎, 动作足够轻缓,张流徽还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几时了。”
初醒时喉咙尚且带着久睡的软糯, 被萧共秋放到一边,她自觉扯过被子往头顶上一盖,嘟囔道:“上朝别忘了同皇舅舅问好。”
“寅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