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妹,是袁公子告诉你,我们在此处呀?”
“那他......他如今肯定是还安好?”
余幼嘉闻言心头一跳,没吭声。
而身旁的傻姑娘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又张口道:
“那袁公子先前在鼓楼救咱们一命嘞!”
“当时我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到阿妹架着大帆船来救我,结果梦醒什么都没有,忍不住想哭,还好有袁公子用小舟带咱们到此处.......”
“想来,若不是太子殿下失踪,鼓楼的其他阿姊们一定会被他带回来的!”
少女的心思在甜糯活泼的嗓音中一览无余。
余幼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后知后觉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话说回来,你先前不是......心许太子吗?怎么如今喜欢袁家子?”
先前在崇安,三娘可还看过朱焽洗澡,二娘还替他顶罪过!
余幼嘉心里一直惦记着此事,觉得若不是此事,小朱载没准就能同二娘喜结连理......
怎么如今三娘提到太子,反应平平,提到袁家子,反倒是......
三娘一愣,旋即恍然大悟一般,先是连连点头,又是连连摇头:
“是是是!是有那事情,但那事情都过去了!”
“我,我是觉得袁公子更......不对,我只是夸他一句,也没喜欢他呀!”
余幼嘉随意点头,假装自己信了。
三娘一见她这敷衍的样子,便知阿妹一点儿也没听进去,顿时羞恼的厉害,从被褥中蛄蛹着起身,就要来挠余幼嘉的腰:
“我,我当真没有!”
“你信不信!你不信,我就,我就挠你痒痒肉!”
这回,余幼嘉委实是没撑住:
“信信信,你先松手。”
“我信你一点儿都不喜欢袁家子!”
三娘心满意足,觉得自己‘大胜而归’。
余幼嘉无奈,整理自己腰带,几息之后,才似无意一般,顺口问道:
“你先前,怎么想到帮四娘顶罪?”
三娘正在乐呵,一时不察,便全吐了出来:
“家中姊妹,分什么帮不帮的?四娘最大的愿望便是寻个温柔的夫君,先前在崇安碰到尚未成为太子的朱大,便一时有些迷糊。她拉着我与连小娘子垫脚,我们俩自然是随着她.......不对!”
三娘猛地捂住嘴,一脸无措。
余幼嘉皱着眉看着三娘:
“二娘给你顶罪,你给四娘顶罪......”
“你们这是和我玩套娃呢?”
存稿一点儿都没了......接下来一定奋起码字!
第484章 城崩人亡
三娘自知犯下错事,一时不敢抬头,连带着脸颊处好不容易回暖些的血色也又一次褪去。
余幼嘉感觉自己的袖口被小心扯动几下,低眉看去,便听三娘小声哀求道:
“阿妹,你莫要同四娘生气......”
“左右四娘也没犯什么大错,你若是回去质问她,她肯定害怕。”
若不是四娘年纪最小,胆子也最小,她先前也做不出袒护的事来。
谁能想到二娘当真以为是她犯错,又替她挡了灾。
姐妹几个成日在一起,嘴上不说,但多少能从余幼嘉的只言片语中明白,现如今朱二公子不再愿意回崇安见二娘,是源于当初二娘顶罪的事。
而姐妹们同样清楚的是,二娘偏偏在朱二不喜欢她之后,又心许朱二.......
这天下事,一桩桩一件件,扰人烦恼。
不过事已至此,她们都已经顶罪顶到如今,总不能再让四娘挨骂吧?
三娘脸上的神色太过‘英勇’,反倒是把意欲细问的余幼嘉给堵了回去。
家中有这群姐妹,余幼嘉能怎么办呢?
又不能真的抓起来打一顿。
余幼嘉叹息一声,也算是认了此事:
“罢了,往后我就当不知道。”
三娘立马发出一小声欢脱的呼声,余幼嘉又宽慰几句,将她小心包好,这才起身走到隐秘处,招手唤来其他与三娘同行的娘子军们,询问这两日发生的事。
干练妇人将事一五一十说清,余幼嘉细细听着,末了才道:
“此等天灾之下,你们能保住自身已然不易,不必担心遗失的货物,回去后我会嘱咐二娘再给你们一份抚恤......”
“我想听听那袁家子在你们面前都做了什么?”
干练妇人反应快,加之早已成婚生子,听到余幼嘉特地如此问,料想应当是有人提及,下意识便扫一眼不远处的三娘。
三娘乐呵呵地裹着被褥,靠在安身之处,好似余幼嘉一到天地都安稳一般,旁人给她递过热茶,她轻啜一口,还舒服地眯起眼睛。
干练妇人心中暗道一声‘傻姑娘有傻福’,这才压低声音小声道:
“袁公子先前将咱们从鼓楼带到此地时,是分开带人,故而咱们也不知道太多。”
“不过,袁公子确有些肚量。换作旁人,那愿意被女子踩在脚下,可袁公子不仅愿意,矮下身子用肩背给三娘垫脚......”
余幼嘉心中一下则恍然——
看来自己还是来晚一步,被袁家子英雄救美了!
先前在宣城时袁家子找太子找的快要疯魔,相遇匆忙,只依稀瞧得出是个如袁老先生似的面冷古板青年,没想到人家居然还有这样细腻的心思......
袁家的家风清正,这一点无可置疑。
若三娘当真喜欢袁家子,往后袁家肯定也不会做出宠妾灭妻等种种事。
不过......
余幼嘉小声嘀咕道:
“不过,袁家未免有些太清贫......”
袁老先生为民解难,致使华发早衰,两袖清风,甚至连媳妇的汤药都要去赊。
袁家子走出来身量齐整,可身上除却一身洗的发白的薄秋衣,就只有一身蓑衣.......
一家子只怕都凑不出几个大钱来。
余幼嘉轻捏眉心,又见身旁人因她的动作而有些焦急,便笑道:
“没事,左右不过是在想些八竿子没一撇的事。”
“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现下朱焽还不知所踪,春汛的潮水也还未褪去,想的太长远,本就是无用的事。
再说,姊妹们的嫁娶,她早早就决定不作插手,全凭一个自己愿意。
若来日三娘和袁家子真有缘分,袁家是穷不假,可她也不是假富,大不了多给三娘些嫁妆便是!
这一路经历太多,余幼嘉身上那股戾气也消退不少,很快将此事抛在脑后。
她们从外带来的东西不少,加之有皮筏来回奔走运输,时不时带回外界的消息。
故而分发几次粮食后,整个山头的逃难百姓几乎都安心下来。
毕竟,那一批救灾的人虽然走了,可另一批人又来,还给他们带了粮食......
脚下是故土,他们又不可能弃城逃离,发食物的人也没有丢下他们离开,最好的境遇,也不就这样吗?
一群人在原地驻扎两日,直到第三日,早间醒来,余幼嘉才发觉似乎有些异象......
外头原本没过民居的水位,现如今,居然已经退去不少,显露出大半房顶了!
余幼嘉高兴,娘子军们高兴,围困的百姓们也高兴。
只是这高兴,还没持续一段时间,便被从外界带消息回来的捌捌玖玖打断。
兄弟俩划皮筏划的满头大汗,堪堪停稳皮筏,嗷嗷就是喊:
“袁相等人这两日尽全力检索太子行踪,疏于救灾,利城——利城,昨日城崩了!!!”
余幼嘉直觉自己脑海里‘轰’的一声炸响,眼前能瞧见捌捌玖玖嘴皮一张一合,却又听不清两人到底在讲什么......
捌捌玖玖两人察觉不对,前来扶住面色不虞的余幼嘉,余幼嘉缓神几息,这才发现身旁不知有许多百姓早已倒下,发出如遭切肤的哭声。
这几城距离极近,都是百姓们熟悉的地界,同时受灾,又停稳城崩的消息,怎令人不惶恐?!
分明,分明水位低下去了!
怎么还会城崩!
不对,不对,今日水位渐低,而城崩是昨日的事......
余幼嘉定定神,一字一顿稳声道:
“昨日到底发生何事?”
宣,舒,利三城,宣城虽位置尴尬,可有梅县令掌管,涨水后反应最快,城中确有些水,但绝没有毫无作为的舒城多。
而利城位置最偏,从地图上看,与恒河的相接之处最少,只要堵住入水口,本应算是这几城里最安全的一座城市。
不然,当时袁老先生也不会带朱焽在利城驻守停留。
为何.....
到底是为何!
捌捌玖玖这几日连轴奔波,神色憔悴,眼中血丝密布,闻言却仍咬牙道:
“袁相久寻不到太子,不得已上报朝廷。”
“陛下,陛下带玄甲军亲临,满城搜索,又怀疑是太子失足落水,跌入水口,故而一意孤行打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