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反为了天下让自己心上人受委屈,算是什么事儿?
那这陛下,是不是不当的好?
咬住肩头的力道渐渐放松,余幼嘉又是一口亲在寄奴的眉眼之上:
“我不会让你受太久委屈的......”
真是一句令人迷乱的誓言。
虽然一路没有什么‘真’委屈,可寄奴此时,还真是将醉未醉的委屈起来:
“陛下,您都不知道,今日之事.......”
余幼嘉摩挲着他的肌肤,一开始只是分神听着,越听到后面,面色越沉:
“什么?!”
“皇后竟敢当众说要打杀了你们?!”
寄奴没有回嘴,只是泫然欲泣的附身在余幼嘉的肩头上。
余幼嘉抱着美人一顿好哄,等哄毕,又是一阵匪夷所思:
“真是见鬼了。”
“先前我还奇怪,为何先前小朱载被你救下后便硬是不肯走,平日里也不常提起自己的出身,这淮南王的家务事,只怕是比我们想的还要纷乱......”
不然,怎么会教出朱焽这样的儿子?
若说先前余幼嘉是觉得朱焽容色平平,大气有余,讨喜不足,而如今,便化为了实打实的厌恶。
她又上下将心上人摸了个遍,才笑问道:
“皇后可有哪里伤到你,我,朕来为你治治......”
她笑,寄奴也喘着气笑:
“陛下医术如何?”
如何?
那自然是极好!
两人又是一阵嬉闹,声音传到侧殿,小朱载撑着脑袋,便是一阵细听。
听见这样的声音,说不心热,肯定不可能。
不过,贵妃没有发话,那就肯定还不是时候。
他稳下心神,仔仔细细的擦拭摩挲手中枪,直到殿外隐约又有了动静。
小朱载微微蹙眉,将衣着整理好,出殿一瞧,便见竟又是一位淮南王府上的老熟人——
淮南王妃的侄子,靠着不入流手段嫁入立家,如今却颇为受宠的二品诰命夫人许钰,正手持入宫令牌前来春合殿拜会贵妃。
内里笑声连连,小朱载自然不能让人进去,径直便将人堵了下来:
“贵妃如今不在宫中。”
许钰瞧见他,唇角抽了抽,咬牙道:
“实不相瞒,妾身其实专为昭仪而来。”
“王爷下朝后才从旁人口中得知昨夜陛下并未在皇后处歇息......王爷王妃发了好大一通火气,我实在是无法,只能来当这个说客。”
“您也知道,一笔写不出两个朱字,从前王爷与王妃确实是忽略您些许,可如今您都已经入宫,也该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皇后若是能早日得女......”
小朱载冷笑:
“皇后若是能早日得女,莫说是我,连带着皇城里所有人,连带着皇帝陛下,王爷也有本事将人杀尽,携皇女登基,以令天下诸侯!”
光天化日,乾坤朗朗。
可听到这话,许钰照样是出了一声儿冷汗,下意识望向四周,想确定这话有没有被别人听去。
索性,贵妃一贯不喜欢有人伺候,宫人下人也颇少。
许钰勉强咽回半口气,又是一阵唉声叹气道:
“二公子,您这又是何苦呢!”
“陛下和贵妃自幼一同长大,两个人情比金坚,您如今声声噎我,也要维护陛下与贵妃,可他们二人一体只怕是压根没将你放在眼里。”
“您在此地浪费大好青春,替他们守着门,可他们也未必能多见你一眼,陛下更未必会召幸于您......”
许钰费尽口舌,却没瞧见小朱载的脸越来越沉,越来越黑。
终于,一瞬过后,小朱载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到了许钰的脸上:
“啪!”
许钰周身诰命华服,本就沉重,挨了这一巴掌,往后差点儿直接栽下楼梯,等勉强稳定身形,登时便是大怒:
“你这登不上台面的泼皮男人!”
“总说别人寡待你,可若不是你非要往军营里同那些浑身汗臭的女兵卒们一起混迹,没有半点儿男人家的模样,王爷王妃怎会看不上你?”
“你竟还有脸怨怼?你......”
回应许钰的,又是一声干净利落的巴掌声——
“啪!”
小朱载这回没有丝毫留手,直接就将人扇下了春合宫前的台阶。
少年人站在台阶上,眼神倨傲又阴鸷,冷声道:
“我愿意。”
“饶是一辈子得不到宠爱,我只要守着陛下和贵妃,我也很开心。”
今天也是九点和九点零一哈宝宝们~
第545章 if番外《合宫赏赐鹿血酒》四
【这是场无边的梦境。
可梦境正中,绕来绕去,总也绕不开朱焽。
而他,朱载......
他害怕朱焽。
他当真害怕极了朱焽。
他一直不明白,男子为什么不能封阁拜相,正如他不明白,朱焽为什么能夺走母亲父亲的全部宠爱。
分明朱焽容色寻常,分明朱焽什么都不会。
分明,他懦弱不堪。
可总有人源源不断的折服于朱焽之下,将所有好东西捧到朱焽面前。
三岁时,他想,或许是他还如朱焽好。
九岁时,他想,或许是他还不够明白朱焽的好。
十四岁时,他终于明白,或许是这个家,从头到尾就有问题。
他一直想要习武,某一日能像大女子一样征战沙场,扬名立万。
而十四岁的某个深夜,阿爹难得对他有了一个笑颜,对他说:
‘老二,你阿娘已经决定同平阳联姻,你收拾收拾,等入秋,你就嫁给平阳王世女。’
平阳是什么地方,没人不知道。
平阳世女是什么人,也没人不知道。
荒淫好色,糊涂无道,听说后宅里面男人成山,妾室相争,已经害死一个正夫,两个续弦。
阿娘要把他嫁给平阳世女,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他不信自己为了得给朱焽铺路做出这么多,他想问个明白,然而,得到的结果,也就是被按着头进了婚车。
好在他有些身手,才能到在到平阳的路上逃走。
期间的颠沛流离,不必多说。
好在,他遇见了恩人。
那个足以改变他一辈子的恩人,恩人的身份也不高,表面上看,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表少爷。
然而,恩人却教会了他太多太多东西。
他也再难忘记那年,那月,那日,恩人对他伸出手,说要带他走的模样。
光影穿不透穹顶,可在那条小巷里,恩人却照到了他。
恩人好。
恩人的心上人也好。
他们愿意收留他,愿意照顾他,甚至愿意在鼓盆而歌时,也带上他,一点点重新养育他......
他也发过誓,一定要以恩人夫妻马首是瞻。
然而,千错万错,错就错在,他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他分明敬仰恩人,恨不得学走恩人的一步一态,一颦一笑,可学的太过,竟是连恩人对心上人的爱都学了过来。
这肯定是不对的。
他知道。
他几乎要离去了。
然而,恩人却挽留他,说愿意将心上人分给他......
毕竟,这世上的女人,总不能总只有一个男人。
而若是别的男子,那肯定不如他。
他,他忘了自己当时哭了多久。
这世上,再没有比恩人更好的人,更了解他的人。
恩人好,她也好......
只是,什么时候呢?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他被爱呢?】
......
小朱载睁开眼,面前是玄色的帷帐,密不透风,摄人心脾。
他伸出略带薄茧的手,外头的光芒刺目,不知不觉竟已是晌午。
侧殿内一片安静,他回了一会儿神,才想起来,昨夜应该是偷听墙角听得太晚,故而今朝没能起身请安......
算了!
谁管朱焽呢!
若不是恩人一直拦着,他恨不得现在就跑到皇后寝宫去揍人一顿!
小朱载起身,将昨夜有些不堪言说的被褥换下,正在思索是用早膳还是用午膳,或者索性都不吃......
他最近在马园跑马跑得多,身高长了不少,但不知怎的,身上肌肉也多了很多。
没法同恩人一样保持清癯的身形,一直是他的遗憾。
没听过谁家的男子身形是高高壮壮的,再难看下去,只怕更不讨喜......
小朱载兀自思索着,正要抬步往外走,便见有一张熟悉的圆脸出现在门口。
小朱载眼睛一亮,问道:
“小九,陛下走了?我去向贵妃请安,顺便伺候贵妃用膳!”
小九没回答,只是笑。
他进门,顺手将侧殿门关好,小朱载登时便是一个大大的疑惑: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