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宝嘉挡着她,“哎”一声,眉头很皱:“别过来,臭死了!”
俄而她的声音低了低,像树枝上的小鸟啁啾:“你的思想能不能纯洁一点?保镖就是保镖,还能做什么啊?”
贺宝恣打诨完一个好欺负的,就来起哄下一个。对上她乜来的视线,温知禾就自知逃不过,但贺宝恣很会看人下菜碟,并不会向她揶揄过分的话。
这种礼貌的生疏在双宝姐妹花的相处下尤为明显,温知禾也不是很在意,只要他们真不是把她和贺徵朝看齐,当“长辈”一样对待就好。
餐会的最后,温知禾从聂盼珍那里收到了对极具意义的镯子,以及大大小小成箱摞起来得有成年人般高的礼盒。私下去侧屋的茶室谈话才知,这是她特地给她备的嫁妆。
时间倒转回那场餐会——不,要更早,早在她与贺徵朝签下合约,在泠州的偶遇,聂盼珍已经知晓她的存在,且事无巨细地调查到她的身世背景,可以说,他们的初次会面,在聂盼珍眼里她已经是张透明卡牌。
之所以为她准备嫁妆,是贺徵朝的意思,也是她的想法。
“女孩出嫁得风光,这些都是我托人给你置办的,包呀鞋的珠宝首饰青花瓷什么的,备的比较杂。”聂盼珍递给她一册礼单,里头记录了各式各样的嫁妆,其准备的细致之处让她咋舌,说是古时的十里红妆都不为过。
温知禾捏着礼单,像拿烫手芋头,触及老人昏黄却不失锐利的双眼,她背脊挺得很直,想大大方方致谢,又有些不知所措。
聂盼珍看她如此,笑得眼尾炸花,连连轻拍她的手:“哎呀,这样才像个刚要出嫁的小姑娘。”
“其实对我不用那么紧张,咱们该怎么着怎么着,那个老头子说你有一点不好,你也甭管,你喊我一声奶奶,我保准站在你这里。”
聂盼珍说得特别江湖气,在谈话里才知,聂盼珍当初也是小门小户,因为家里长辈的牵线才和贺鸿忠走在一起。两个人的思想大相径庭,即便结婚多年,也根本不是一类人,所以分居各地谁也不挨着谁。聂盼珍看她像看见当初的自己,自然会多一份宽容,最重要的是,她就爱和贺鸿忠唱反调。
温知禾本不愿从老太太这里受这么大的礼,但既然是这种缘由,收下就收下了。
回程的车四平八稳地停在朱门前,温知禾上了车,手被一只温热的掌盖住。
与那双漆黑的眼相视,她忸怩一息,凑过去扒着男人的面庞啄了一口。
两道鼻息交融,贺徵朝低眉,捧托起臀肉,令她两膝扣在腰侧,整个人都坐到身上。
攀着他的脖颈,温知禾心头警铃大作,不免向窗外眺去,虽然这窗贴了防窥膜但和驾驶座之间可没有挡板。
司机下车清点礼品,估计过会儿会上车,温知禾轻拍他,声音很软:“你干嘛啊……”
“抱一会儿。”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喑哑,鼻尖蹭过面颊,转而在肩窝胸口深埋,像是嗅她的味道。
暮春天气已经转暖,温知禾喜欢穿针织裙,柔软贴身还舒适,可他这样一埋,反倒像让他得了便利。
贺徵朝透过衣襟吻着,她低下头不仅能看见显现的形,难捱的热也袭来。
温知禾唾弃这种不合时宜的想法,又不自觉迎合,彻底松懈反抗的劲头。
膝上的人在摇晃,贺徵朝不难发觉,嘉奖般地落了一掌:“下午去哪儿了?”
温知禾喉咙微痒,声线都浸染了情意:“……能去哪里,不就是和奶奶聊了会儿。”
“聊什么了?”他像个好事的大家长,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想起得到那些嫁妆有他一半功劳,温知禾也就不再计较,耐着心把所有事都说清楚,末了,她还不忘说些孝顺话:“奶奶对我很好,有空的话我想来陪陪她,正好我也会打麻将。”
“是么。”贺徵朝笑得好整以暇,“什么时候学会?”
他的口吻跟哄小孩似的,没个正形,犹如在问一个学龄儿童什么时候会走路会叫爸爸妈妈。温知禾恼得不行,摆着腰往那压了压。
“关你什么事……”
西装裤本没什么弹性,再这样被裹挟只会徒增钝痛,贺徵朝深深地看眼怀里的女孩,笑意不减:“都这样了,和我没关系?”
温知禾瞪眼他,轻哼一声:“我还听了一些八卦,你想不想知道?”
按理来说贺徵朝应该知晓,毕竟他们才是一家人,但她就爱卖关子。
贺徵朝很配合:“愿闻其详。”
温知禾也不怕大逆不道。以前不肯说,是知道他们才是一家人,自己作为外人讲这些纯粹为上眼药,但和贺徵朝在一起久了,她都快骑到他脸上了,说得很是头头是道:“我听说贺爷爷和奶奶早年关系就不是很好,他们还是父母给介绍的……”
贺徵朝对此确实不是一无所知,但他喜欢听温知禾说这些。会拍电影的人怎么不会讲故事,哪怕温知禾自诩自己在这方面有所欠缺还薄弱,他却依旧觉得她的遣词造句很有意思,可爱得不行。
“综上所述——”温知禾说得一本正经、有鼻子有眼:“你爷爷就是嫉妒我们关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