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禾确实有被惊喜到,连连致谢后又回归平常,没有太多情绪波澜。
二十分钟的候机,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贺徵朝不会再见缝插针地办公,拿出百倍耐心陪在妻子身边,哪怕不说话。
温知禾似乎也没了可谈话的姐姐妹妹,放下手机,与他百无聊赖地对视。
忽地,她起身径直向他走来,竟直接一屁股坐在他腿上,牢牢勾住脖颈。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温知禾眼底蕴着雾气,面庞逼近到只有毫厘。
贺徵朝攀上她的腰肢,思虑片刻:“注意安全,别熬夜。”
温知禾的脸直接垮了下来:“这还用你讲……”
“怎么这种时候你就不会说点甜言蜜语了。”
贺徵朝唇角牵了牵,嗓音微沉:“说多了你会腻味,不如我买张机票陪你。”
温知禾眼底忽闪,小声嗫嚅:“算了吧,你都陪我告假好几回了,董事会那里不得趁机把你架空。”
贺徵朝轻笑:“我应该没你想象中那么无能。”
“对啊,你最了不起了。”温知禾不是在阴阳怪气,她是打心底那么认为。
她亲了下他,脑瓜贴在胸口,絮絮叨叨:“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们是小说男女主,剧情推进到这一步会怎么样?不知道吧,你又不看这些。小说里一旦女主或者白月光出国,就跟那个生离死别、天人永隔了一样,判了决不能见面的罪行,三年起步。”
“虽然我也读不到第三年,但是……”
“没有但是。”贺徵朝认真凝着她水汽缭绕的眼,心底软塌得不像话,只剩温哑的声线:“如果半个月见不上一面,你是该宣判我的无能。”
“我向你保证过的事,不会变。”
他总是这么有决心,温知禾一直知道。上帝、老天、菩萨……她一个无神论者也开始祷告各路神仙,请允许她再矫情造作一回。她真的很想,很希望贺徵朝能再陪她一次。
拿到offer的开心不假,这了结了她曾经的遗憾,可她现在居然像个巨婴一样,抱着自己的丈夫不情愿松手。
贺徵朝抱着她哄了很久,久到她重新站起身,面颊都有些发烫。
“那你下星期周末之前一定要来找我。”走过休息室,温知禾又回身抱了下他。
她本就轻盈单薄,即便穿着毛呢大衣也能体会到腰肢的纤细,贺徵朝的臂弯不由收紧。
攀缠太久就显得腻歪,机场人多眼杂,温知禾不想被人连连打量,最后还是没舍得再吻,转身走去登机口。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登机之后,贺徵朝仍然停留了半个钟头,将原本的行程往后推移。
而下周的周末,贺徵朝的确抽空飞了过来。一个月里至少有四五天的时间,他会抵达纽约,专程过来见她。
入了新环境建立新的社交圈,和原本的亲友联系变少是在所难免的事,但总归还是有联系。
小雪照样在工作室工作,不过是从助理摇身一变成了能扛大炮的摄影,温知禾偶尔能收到小雪寄来的明信片,她比以往要自信得多,已经开始接任了不小的项目;
陈笛备受女上司青睐,从原先的副主管接连升职了两级,还开始在社交软件上做自媒体,温知禾一边刷着她人模狗样的分享,一边听她吐槽职场上某奇葩男同事的二三事,还是一丁点也没变;
贺宝恣顺利毕业没延毕,在她这里短暂地寄住过两天,转而又和相识三年的男友秘密约会,要她帮着隐瞒。
相比起她,贺宝嘉大概是最让人操心的那个。温知禾不止一次听说,贺宝嘉和某个保镖纠缠不清,险些要闹私奔的事。
为此,温知禾还格外好事地问过贺徵朝是否有这事。
贺徵朝大概是有了上回的经验,语气很平静,特置身在外:“不是很清楚。”
“不清楚?”温知禾用指头轻轻戳了下他的胸膛,煞有介事,“不会吧,你不是她哥哥吗?”
贺徵朝按住她不安分的手,低垂着眉眼:“哥哥是哥哥,又不是直系监护人。何况她也是成年人,理应有独立处理事务的能力。”
他从口袋里翻出一枚小方纸包装,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也许你该和我谈谈这是什么。”
视线聚焦在那张小方纸上,温知禾有一瞬怔忪,自己比他还震惊。她口袋里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了?她怎么不知道?
——好像想起来了。
是那次酒吧,她给汉娜救场用的。
要解释的话落到唇边,对上男人微阖起的双眼,温知禾的嘴像被针缝起一样,怎么也说不出口。毕竟去夜场也不是能说的理由。
对他撒谎已经不是头一天,温知禾原本还想洗心革面来着。
沉默数秒,温知禾环上他的脖颈,自作聪明道:“……这不是就等着你来。”
贺徵朝略略颔首,微不可查地笑了下,塑料纸片在他指间翻转,最后贴到她脸上:“自己撕开。”
温知禾原本预料他会不信,也做好准备用浑身解数去应付,哪想他竟然这么直入主题。
不容她忸怩,纸片已经横嵌进她的唇间,贺徵朝的掌也落在臀侧。那样的大力,余震蔓延四肢百骸。
素净的半个月里,贺徵朝一没来,二又勒令禁止她使用任何工具,好似就是为见面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