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下着淅沥的雨,不知怎的,温知禾心底突然涌上一丝怅然。
她抬头去看虚阖双眼的男人,转身爬起来去咬耳朵:
“对了,你知道吗?”
贺徵朝还未入眠,他的手仍安抚着她:“知道什么?”
“我今天白天做了个梦,突然想起来的。”温知禾煞有介事地跪坐,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我梦见我变成小孩子被你领养,你对我可好了。”
贺徵朝手微顿,目光很深:“未婚的男人没办法领养小孩,尤其是女孩。”
“哎呀我知道的嘛,那不就是梦吗?”温知禾环着他的脖颈,轻轻哼哼,“你怎么可能做我的养父?按照年龄,做哥哥差不多吧。”
说到这里,温知禾仰起头,目视着他,认真唤了声:“如果你见到以前的我,你会养我吗?哥哥。”
贺徵朝的几个弟弟妹妹,自年长以后,非到有求于人的时候一般都不会再这么喊,温知禾在床上也不止一次变着花样称呼他,但像今天这般认真还是头一回。
短暂的片刻里,他确实想过这种可能性。想到曾经瘦瘦小小的她,想到不被照顾好的她。
贺徵朝微微闭眼,叹了一息:“会。”
他庄重地回望她,揉着她的耳垂,细吻唇侧:“这是一辈子的事,能有下辈子,当然最好。”
他渴望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比任何人都执着。
第85章 IF线·十四岁 “哥哥,我妈妈不要我……
*注:此为if线, 正文世界观的平行世界,设定背景会有出入,一切为剧情服务, 角色人设底色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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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阴雨连绵,潮冷的水汽渗透骨骼, 顺着泥泞的帆布鞋, 在脚底汇成一片。
温知禾在医院的钢制椅上坐了很久,始终抬头凝视手术室的指示板,她的脖子僵不由低头, 无意间瞥见地板泛滥成灾的污水,不由无所适从地往旁侧蜷了蜷。
右手边的甬道传来急遽的脚步声,伴随一道“知禾”的呼喊, 温知禾如梦初醒, 扭头看向那里的女人,本想拎着书包过去,但瞥见她后方的男人,只乖顺地站在原地。
温荷看向手术室的门,又看向她苍白小巧的脸,不忍多语, 伸手顺了顺背, 陪她坐在椅子上:“今晚就别去你爸那里了, 一个人不安全, 去妈妈那里住。”
十四岁的女孩个子已经有一米六, 环在身边仍显娇小,怎么喂也吃不胖。温荷以前操心过这点,但也只是以前了。
手术在一个小时后结束,医生宣布抢救无效。
温荷当初和关竞的离婚虽闹得难看, 但听到这种结果,双眼还是在霎时泛起红。
温知禾还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得知关竞出车祸时,她还在学校上最后一节自习课。老师接到电话喊她谈话,她也是茫然无措,心底阒然空洞极了。
她没有等温荷来学校,她知道那样会很迟,从老师那里回拨电话给通知人的人,得到具体位置便拎着包乘坐公交到医院。
亲人的离世于她而言像这场雨里的潮热,她没有淋湿分毫,回过神时才看见脚底竟已滴答滴答汇成污痕。
温知禾眨开朦胧的眼,听话地点了下头,连哭声都细微到近乎不存在。
她对那天的印象相当模糊,脑海里只有走马观花般的人物碎片,白大褂的医生,哽咽的温荷,冷眼旁观的温荷再婚对象,以及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
那个男人是关竞做专车司机的雇主,因为签过合同,所以后事皆由他承担。
他的目光自上而下眺来,深邃的,沉静的,温知禾好似从他眼里读出一丝怜悯。
木质调的气息自他袖口传来,他的腕骨上戴了一只皮革的表,温知禾不懂表,却也能从他周身的气度感到昂贵。
男人的手搭在她头上,仅一瞬便松开,拿了盒巧克力给她:“你爸给你买的糖化了,吃这个。”
其实温知禾也不太清楚巧克力的味道。那盒巧克力包装得精致,她没胃口去吃,也舍不得拆,抱着回到温荷和那个男人的家,已经被家中另一个女孩拆掉吃了一大半。
宋清风为创业,把原先的大宅子换成这栋两室一厅的小公寓,她既寄住在他家,自是没有独立的房间,只能与宋涟漪做上下床的室友。
宋涟漪拿了巧克力就吃,又怎会瞒得过她。
“这是我的巧克力。”
温知禾微微攥着手,目光直逼女孩,生硬的语气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怯懦:“你凭什么吃我的巧克力?”
宋涟漪却笑得轻蔑,浑然没有做错事的心虚,反问:“这上面写你名字了吗?”
十四岁的女孩尚还有不服输的脾气,会反呛:“没写你就能吃了?你们老师没教过你不能随便碰别人的东西吗?”
“我吃了又怎么样,你不还是不打招呼直接霸占我的房间,你还有理了?”宋涟漪不以为意的一句话,深深扎进她的心里。
温知禾忽地没了话讲。
“你不知道吧?”宋涟漪眯起眼,“我爸马上就要赚大钱带我们全家去虔阳了,到时候你只能一个人待在这里,住你原来那个破小区,臭老鼠滚出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