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禾心头跳了下,拧手辩解:“我没有化妆……”
“没化?你当我瞎是吧,不整改下周一就别来上课——”
后方传来叩门声,老何的话音落了落,循着她的肩头偏开视线去看,只见一道被残阳余晖剪出的落拓的身影,不太能看清面容。
老何的面容肉眼可见地有所变化,温知禾尚且不知为何,直至那道身影走到她身侧,落下熟悉的男声:“抱歉,稍微来迟了些,我是知禾的叔叔。”
温知禾当即抬头看他,而他的一只手也刚巧放在肩上,温暖有力。
“您是她,叔叔?”老何有些不敢置信。
贺徵朝笑了笑,垂眼看她,目光很淡,语气也平静:“是。我了解我家孩子,她不会撒谎,所以没必要无端停课,何况这不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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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铃声响起,温知禾坐在墙边的椅子上,勉强将思绪拉回,她抹了抹眼角,仰头看见出来的男人,立即从座位上站起,乖顺地说了句:“叔叔,谢谢你。”
贺徵朝眉梢稍微扬了下,语气难辨情绪:“这次又换称呼了?”
温知禾抿唇,脸红红地自我纠正:“……哥哥。”
贺徵朝不置可否:“哭了?眼睛这么红。”
这不难发觉,她说话时覆了层浓厚的鼻音,手上还攥着未扔的纸团。
温知禾很轻微地点头,意识到什么,又闷闷地出声:“嗯。”
贺徵朝点点头:“去教室先把书包收拾好,上车我送你回去。”
温知禾没由来地心情好受些,听话地折返回教学楼,将周末要带回的复习资料都装到书包里。
她的书包不是很重,来回要带的也就那些卷子复习手册,其余的都会放在家里。
拉上拉链,温知禾刚要背起书包,贺徵朝却越过她的肩,将包单手拎起。
他做得那样自然,温知禾神色怔忪,只听他说:“我帮你提着,走吧。”
温知禾停顿好半晌才勉强憋出“谢谢”二字,她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出教室,感受轻柔的、没那么凛冽的风,嗅到他身上清淡的木质冷杉调,发觉他就像这阵风,怎么也抓不住。
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温知禾低头去看,能看见那两道影子在交叠。她有意识地维持这种距离,偷偷的,悄悄的,所以在他提醒上车时,她的心脏都快从胸口里跳出来了。
车——他竟然把车开进学校停在楼旁,温知禾抱着书包坐到副驾驶,双唇微微抿紧。
贺徵朝这次是自己开车来的,没带司机。他一手托着方向盘,没急着发动引擎:“我和你老师谈过,以后都是我管着你,所以往后你要是有事,可以尽管联系我。”
温知禾很诧异,看向他,想从他的眼里读出些或玩笑或哄骗的意味,可他目光始终深远平静,不夹任何杂质。
她只觉视线又蒸出朦胧的雾,连大方抹去都很难,只能强撑着蓄在眼眶里,期望别掉下来。
“为什么?”她出声问。
贺徵朝戴了副开车专用的眼镜,金丝框,让他更为斯文:“高三最后半年很重要,任何一件小事都会影响你。”
他说得那样冠冕堂皇,也确实是道理,温知禾却觉被误解,不迭憋红脸解释:“可是我没有化妆,也没有要勾……”
“我知道。”他凝瞩不转地看她,不是冷不丁的打断,而是在温和地回应她说不出口的后半段:“既然你拜托我帮你开这次家长会,我就会不负所托帮你料理好所有,包括不同意让你换到后排。”
这一瞬间,温知禾总算明白他所说的小事是什么意思。是葛盈家长认为她耽误学习,要把她调到后排这件事,是老师的误解、偏见,让她情绪低落这件事。
除了谢谢温知禾不知说什么,但她只在心里道,并没有说出来,脱口而出的反倒为另一句:“……我以为你不会来。”
说完温知禾就感到懊悔。这是什么话?太不识好歹了吧。
但贺徵朝没计较:“是晚了些。”
驱车离开前,他的目光最后定格一瞬,给予夸耀:“发型很好看,不用在意别人怎么说。”
可她怎么会不在意,她会因为他这句话,早起五分钟,为自己扎这个漂亮的发型。
温知禾不知这场难得的再遇是因何而来,她想,也许是她锲而不舍地发短信起了效果。
她依旧每天会向他报备自己的学习成果,何况已经得到名正言顺的准许。她发出去的消息不再无人回应,很多时候,贺徵朝会指出她在解题上的更优解,偶尔时候,也会和她道晚安。
纵使他不是每次都会像那次周末,突然出现在身后替她撑腰,他们也不常有见面的机会,但温知禾有着前所未有的安心,是被人看见、管控的安心。
时间一晃而过,她站在命运的分叉口,已经拥有了走进那座城市的敲门砖,即将迈入更高阔的天空。
第89章 她曾俯首称臣的国王 已向她……
留学期间, 贺徵朝经常三天两头就去探望,即使不常住,至多待三天, 对温知禾而言,也跟在国内乡下拍电影那会儿无异。
23岁这年大概是她人生高光时刻, 她写的博文被出版社看中, 合作出了本书,她被博客节目邀请做嘉宾,被曾经的影迷认出, 她与几个女孩独立制作的动画短片也入围了国际相当有含金量的奖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