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个柔弱的藤蔓该承受的。
“我知道……”他萎靡不振地被阿妮抱回房间，倒在床上。大落地窗映照出一片和煦阳光，他在床上蜷缩起来，像是被晒蔫了的一株嫩苗，“但我不想再……去开家长会了。”
“家长会？”阿妮的思绪顿了一下，她恍然想起这件事，顿时明白症结所在，“是你对家长老师之类的身份太紧张了。”
凌霄有些受伤地默默看着她。
“我可以陪你多演习几遍。”阿妮一本正经地说，“习惯之后你就不会害怕了。”
凌霄本能地觉得她的意图没有这么简单——但是有她陪着的诱惑力太大，他没有禁受住这样的引诱，鬼使神差地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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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先生，你就是果果同学的爸爸吧。”阿妮推了推道具眼镜，把上次她错过的成绩单掏出来，“这次果果的机甲设计与禅的考试分数只有五十九分噢？”
机甲设计与……与什么？好高深。
一旦听到这个称呼，凌霄就会大脑CPU过载，他甚至忽略了根本没有这个课程的事，本能地下意识反应：“抱歉，我不太看得懂这门课……”
阿妮凑过去盯着他：“她都没有及格，你一定没好好教她吧？”
她的气息一靠近，凌霄白皙的耳根迅速涨红了。他极度想逃避这种情景，低头看着地面想找个缝儿钻进去。但对方却还穷追不舍，慢悠悠地拷问：“果然在孩子的成长教育中父亲总是缺位的，凌霄先生，你都没有上过心。”
他闷闷地不说话，手指蜷缩抓紧，指节紧绷着发白。从脖颈、耳垂，一直烧到脸颊。
这样安静的一株植物，被羞耻和紧迫催促得快熟透了。他抿直唇线，好半晌才道：“不是，是我不懂这些。这都是……孩子的妈妈在教导。”
阿妮看了一眼果果的成绩单。一眼看出这是因为需要写字的课程集中在一起考，排布不均匀的课程消耗了果果太多力气——果果并不是没力气，她只是总喜欢保存大部分精力和体力，不愿意将情绪消耗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没错。果果总是觉得考试是没意义的事。
“那，”阿妮放下成绩单，轻飘飘地说，“你作为孩子的爸爸，就一点也不了解吗？”
凌霄不想演练了。他抬头准备直视回去，却马上因为这句询问而底气全无。他还没回答，阿妮就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这突兀的触感让凌霄僵了一下。
“我可以帮你了解她的成绩问题。”阿妮俯身过来，气息扑落在对方的侧颊，她的指尖轻轻解开凌霄的衬衫，两指分开衬衫的扣子，“你不会拒绝我的吧？”
凌霄张了张嘴。他在心里说我不要陪你演这种奇怪的情节，身体却因为听到她近在耳边的声音而紧绷，泛起一阵令人脊背酥麻的期待感。
阿妮的手顺着他的胸口向下，路过小腹，停留在大腿上。隔着裤子，在大腿根揉了一把。
……流氓。凌霄在心中想。他飞快地看了阿妮的表情一眼，唇瓣微动，声音很小：“我拒绝你也不会停下来的。”
阿妮笑眯眯地亲他，揉搓了一下他的腿，手腕猛地被控制住了，不让她乱碰。
凌霄的腿侧蓦然夹住她的手。他道：“……好过分，我只是想知道果果的成绩问题。”
阿妮轻咳一声，道：“是这样的，我也要调查一下果果家长的学历怎么样，你说自己只上过小学，所以想知道你的小学是什么样的。”
凌霄几乎是马上就听懂了她在说什么。
他一边无声地在心里谴责阿妮，一边却又仿佛没办法控制似的，稍微松懈了一点儿夹着她手腕的力气，凌霄略带犹豫地分开膝盖，心脏发出咚咚狂跳的声音。
他听到自己说：“……好吧。请来检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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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的新日记，第一片叶子，夏至，午后。
跟园丁模拟了下次开家长会的情景，我都说了我没有上过什么学，她还一直要查我学历，就是在为难我。
……好酸。腰好酸。不要理她了，从今天开始冷战三天。
第二片叶子：
冷战两天半，下午，她说果果其实可以考满分。我不相信，她把我叫过去……房间里根本没有果果，也没有一本教科书！只有一张床。我们在床上复习了果果没写的题，题目好难……
好痛。那里痛。走路都痛。再也不要相信她了，更不会相信她伸出触手只是为了多拿一份卷子。
第三片叶子，大暑，暴雨天。
果果又快要考试了，好担心她离开。她和身边的人总是有关乎和平的大事要忙，我只是她身边可有可无的一株植物，没有她的部下那样能打，也不像某些人那样聪明博学……
她说这次会跟我一起去开家长会。为了让园丁留在我身边，又……一整晚……都没有睡。
她的触手是不是越来越坏了？本质上应该是她越来越坏了吧。
第四片叶子，立秋。
（试图用通用语写这段话，错字连篇，划掉了一排，重写）
喜欢明辉星这个有秋天的星球。跟她一起去开家长会，感觉世界都变得安全了。
果果这次考了满分。好乖……
与此同时，果果咬着触控笔，在光屏上写下自己的第一篇日记。
立秋，晴。
被妈妈威胁说这次要认真考试，不然爹咪会哭的。很辛苦地写完了所有题，好累。
妈妈是触手陛下，她不高兴事情就会很严重，为了世界和平，这一切终究还是要靠我果果的。
第149章 149 【天使】智械与他的机械师
母神离去后，对天使的禁制也随之消失。
天使的权限跟其他代行者一样，被重新分配回自己手中。只不过天穹科技的顶头上司变成了阿妮，他也在阿妮的默许之下，在自己的机体内重新启动。并且由于他暗中联络永生、协助谷神，这位新生的智械，在某种程度上算得上大功一件。
但是立功的天使，却面临着机体损坏，需要更换配件的重大问题。
他从潜航舰01号的密室脱身之后，机体有一部分严重损坏。他联络了永生和谷神，三位智械拉了一个虚拟小群。
天使：有没有D77-034配套的耦合器和感应装置？这是附加模块损坏清单，需要报销。[附件]
永生：哇，坏了很奇怪的地方。附加模块很贵呢，附加的是……这什么鬼功能？@谷神
谷神：*爱模组开发程序。这个不在智械员工的报销范畴里。
永生：？你为什么这么淡定？
天使：这个真的需要报销。
天穹科技的员工没有私人账户，所有代行者都是公对公的虚拟货币账户。天使任职后才创立了自己的个人账号。他虽然已经在明辉星工作了，却还无法单独负责机体的维护。
因为，他那具身体……实在是太贵了。
每一根头发丝，每一片组成双翼的钢铁羽毛，透明腹部内的昂贵配件，即便只是掉了一根睫毛，这种材质的价格也会让人大呼奢侈、望而生叹——总之，如果不是一方阵营的霸主，有源源不断的金山进账，是完全负担不起的。
能负担起这头吞金兽的，整个星系只有一个人。
谷神：想报销只有……
永生：只有……
另外两位智械都没有说出口。天使却知道她们是什么意思。
他定位了一下顶头上司的位置。他的窥测没有遭到阻拦，哪怕只要他的数据流出现在她周围，阿妮就会发现。
阿妮正在工作室里调试给谷神加载的新软件。
她穿了一身简单的便装，袖口挽起，几条触手在旁边修理着一件精密仪器。
敲门声响起。
工作室位于保密区域，能畅通无阻的人不多。阿妮的触手从仪器抽回来收缩进身体，摘下工作手套亲自去开门。
验证通过，能量屏障消失，银蓝色的密码门向两侧滑开。
面前是那张熟悉又陌生、许久不见，却又过度完美到有些冲击眼球的脸庞。阿妮的视线顿了一下，对视进一双银灰色的眼眸中，瞳孔折射出沉默冰凉、无机质的光泽。
依旧是一身银白制服，没有标识。柔顺长发垂落到腰间，那对收拢的钢铁羽翼敛在脊背两侧，末端在灯光下映照出锋利的雪色。
阿妮的目光从上到下，在他衣服下摆停留了一下。她什么都没说，但天使却知道她很清楚自己的损坏。
松动的接口，滚烫的耦合器。
扩张的输入管道，一呼一吸都受到钳制的能量泵。
还有液体能源迸发进机体末端，那一瞬间的过载和战栗。
阿妮向后靠住最近的工作台，一个微小的环形零件在她指尖绕了个圈儿。她的目光又收回来，说：“真不习惯。”
他问：“什么不习惯？”
阿妮说：“你穿衣服。”
她手中的环形零件抛飞又落下，再次接入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