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师鸢彻底安静了下来,她指尖和眼眸都忍不住地轻颤了一下。
她去看戚初言,却只看见他在笑。
很莫名其妙。
沈师鸢觉得她心底闷闷的。
好久,沈师鸢瘪着唇,终于回神,她忽然朝戚初言下面看去,迟疑地问:
“那……”
戚初言一直淡定的神色终于变了,他脸色黑了下来。
他忽然笑了:
“看来我对鸢鸢还是温柔了些。”
沈师鸢莫名感觉脊背发凉,她察觉到危险,立刻道:“我什么都没说!”
戚初言被气笑了。
她那眼神,和说了有什么区别?
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
可是,她又凑上来亲他,然后,用一种让人很心动的语气说:
“怎么办,戚初言。”
她摸着自己的胸口,苦恼得小脸都皱了起来,望向他的眼神透着些许迷惘。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戚初言呼吸都停了一刹间。
烛火落在她眸中,被揉碎成星光,零零碎碎地汇聚成他的身影。
忽然,戚初言有些受不住地抬起手,挡住了双眸,好像不去看她,就不会乱了心神一样,他平复着这一刻的急促呼吸。
……她怎么又这样。
该苦恼的人分明应该是他。
她总是这样,一脸无辜又迷惘,却说出扰乱人心的话。
很过分。
有时候戚初言都在怀疑,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嘛?
她好像真的很迷惘。
又好像真的是在钓着他。
算了。
他不在乎真相。
————正文番外结束————
第120章 第 120 章:if线小戚梧州番外
==if线小戚梧州番外==
【注:if线只写1v1,请忽视一些和正文不符的地方】
江南,梧州。
水汽裹着薄烟漫过青瓦白墙,暮色沉落,两岸灯笼次第亮起,暖红光影坠进碧波,随着水中涟漪轻晃。
街巷人声渐稀,青柳街却是逐渐热闹起来,夜色染着脂粉和水汽的柔香,亭台楼阁隐在浓荫暗影处,廊下人影相偎,衣袂轻擦间,透着些许旖旎,又好像裹着化不开的沉惘。
师鸢刚从屋子中出来,就迎面撞上一个人,身姿纤细,脸上柔和的笑意未褪,眉眼风姿有些慵懒。
二人一碰面,来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
师鸢也是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她生得实在是漂亮,青丝松松地挽成随云髻,没戴繁饰,仅用一根素银簪斜绾,鬓边几缕碎发垂落,发髻若隐若现几个浅碧色绒花,不施粉黛,却是将别人衬得黯然失色。
清禾瞥过她的脸,走过去时,风情地抬起手指,轻抵在唇边:
“怎么,特意打扮得花枝招展出来,是准备替自己提前谋划?”
她会这么说,是因为众人都看得出师鸢出落得越发漂亮,妈妈根本不掩饰想要将她推到台前的心思了。
清禾如今算是楼中的花魁,比别人要自由些,也看着光鲜些,但谁都看得出来,她这个花魁当得不长远,毕竟众人皆知鸨母对师鸢的看重和满意。
这几年精心培养着,就等着一朝推到众人眼前。
师鸢不忿地撇嘴。
她觉得清禾这个人就是很奇怪,她分明感觉不到清禾对她的恶意,可清禾说话又总是这么难听,整个人都矛盾得要命。
师鸢噘起红艳艳的唇,不高兴地扭过头:
“是妈妈叫我过去。”
清禾眸色微微一沉,她变了脸色:“妈妈叫你?”
师鸢不明所以地看向清禾,不懂她怎么忽然脸色难堪起来。
她有些纳闷。
清禾忽然走上前,抬手就扯掉她发髻上的绒花,气得师鸢脸都红了:“你干嘛啊!”
她一向爱美,本来还略施了些粉黛,又想着这段时日妈妈看她的眼神越发露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擦掉了脸上的脂粉,但是清禾干嘛上来就来拆她的绒花啊!
清禾狠狠地瞪向她:“松手!”
师鸢气得不行。
清禾讲不讲道理啊!是清禾来为难她,凭什么让她松手啊!
话是这么说,但绒花还是被扯下来了,然后,她还被清禾骂了一声:“蠢货。”
师鸢被骂懵了,回过神来,她气急败坏:
“你才蠢呢!”
清禾不止是疯了,还眼睛有问题吧!这整个楼中,还有比她聪明的人嘛?
她气得胸膛不断起伏,眼眸都有些委屈得红了。
清禾压根不吃她这一套,只压低声音骂道:
“不想被人玩死,就给我低调点!”
清禾比谁都清楚鸨母的打算,分明是准备在一个月后的万花节把师鸢推出来的,怎么会忽然把师鸢叫过去?
清禾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
有什么大人物来了,鸨母一直看重的宝物终于找到了好买家。
叫她迫不及待地把师鸢推出去,甚至等不到一个月后给师鸢造势。
但能来这种地方的大人物会是什么好人吗?
清禾呼吸急促,想说点什么,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她只是眸色深深地看向师鸢,沉着脸走了。
师鸢被她吓得脸色发白。
她在楼中待了几年,当然不是什么都不懂,她见过太多遍体鳞伤的人,便是清禾,有时也落些伤痕,叫人不忍直视。
师鸢脸色白了又白,她顾不得被扯掉的绒花,又气又怕地跺了跺脚,转身回屋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妆容。
她觉得清禾有点笨。
鸨母特意把她叫过去,是她能躲得过去的吗?
她生得这么漂亮,就是头上戴个菜叶子都好看,她真把自己往丑里打扮,叫妈妈看出那点小心思,便是贵人没看上她,她又能落得什么好处?
师鸢看着铜镜中自己漂亮的脸蛋,有些想哭了。
她怎么这么命苦啊!
那些变态混蛋,都能生在那样好的人家,老天真是不公平。
再是不忿,师鸢也只能对照着铜镜,把有些乱了的发髻重新整理了一下,没时间给她重新打扮了,绒花被扯了后,她整个妆容越发素淡了一些,被妈妈看见,真的会记恨她的。
师鸢一咬牙,她从匣子中拿出两个花钿,簪在了发髻上,左右看了看,确定不会素净得太明显,她才苦着脸往外走。
还没走出后院,就遇到来催促的小荷。
小荷有些着急:“鸨母让我来催姐姐快一些。”
师鸢一颗心瞬间拔凉,她往前走的步伐越来越沉重,总觉得一脚不慎就会踏入深渊。、
越想,腿越不听使唤。
师鸢偷偷地掐了一下腿,想叫自己镇定一些,刚掐下去,她就心疼地松了手。
她才舍不得虐待自己呢。
******
金烬阁是整个梧州最大的青楼,销金窟三个字名副其实,否则,鸨母也不会大手笔地养了沈师鸢将近三年。
后院分了好几个院落,前面一座楼台,每晚都是歌舞升平,金烬阁一面临湖,湖面上还停留着几艘属于金烬阁的画舫,每一晚都堪称日进斗金。
金烬阁,较为安静的一处楼台,此楼靠近湖面,二楼雅间的楹窗被打开,只隐约透着些许光线。
有人矜贵随意地坐在位置上,端起杯盏间发出轻擦声,他微微偏过头,火光明暗间,他的侧脸轮廓浓影,温雅贵重,也透着些许漫不经心。
周立明心惊肉跳地守在门口,他偷摸地看了一眼自家皇上。
从京城到梧州,一路赶路,周立明至今都没有想明白,皇上这是怎么了。
分明安排好的南巡是在两个月后,但皇上忽然莫名其妙地要提前时间,这也就罢了,说是南巡,但皇上的目的地很明显,就是梧州。
到了梧州后,皇上倒是冷静了两日,什么动作都没有。
偏偏今日一早,他领着宫人伺候皇上更衣洗漱时,瞧见皇上脸色特别冷沉,许久,他蓦然笑了一声,叫人背后发凉。
然后,傍晚时分,他们就出现在梧州最大的青楼中了。
令人费解。
另一边,沈师鸢和小荷一路走着,她悄声询问:“你知道,妈妈让我去见谁吗?”
小荷左右看了看,才对着她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师鸢瘪唇,觉得她很敷衍:“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嘛,好小荷,你就告诉我嘛。”
说着话,她还轻轻抱住小荷的手臂晃了晃。
小荷被她缠得不行,犹豫间,低声告诉她: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我从未见过,但绝对非富即贵。”
两年前,知府刚上任时,金烬阁也被请去表演,她也见过那位知府大人,瞧着儒雅沉稳,一看就是出身良好,但这一位,比之知府更甚,让人看都不敢看一眼。
小荷简短地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