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来,鸨母就安排了晚渡香,一群人直接把晚渡香围住了,便是我们进去奉茶,都要经过排查。”
师鸢听得目瞪口呆。
这人是谁?来头这么大的嘛?
晚渡香是金烬阁最贵的一个雅间,或者说,那一栋小楼都是一个雅间,寻常而言,很少会客人会选择晚渡香,毕竟,晚渡香留宿一晚,开销可不是一般人能出得起的。
小荷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好久,她犹豫着,又看了四周无人,才很低地劝说:
“此人定然出身极其贵重,姐姐最好尽量抓住这次机会。”
小荷常跟在鸨母身边,在这楼中待久了,经常能看见一些达官显贵,见得久了,她也锻炼出一双好眼力。
她和师鸢相识三年,亲眼看着人被养得越发出类拔萃,叫人一眼窥见,就不舍得再移开视线。
小荷不想师鸢留在金烬阁。
在金烬阁待得越久,沉沦得只会越厉害,在这金烬阁内香消玉殒的人太多了,她不想师鸢也成为其中一员。
可出身那样显贵的人,真的会将师鸢带走吗?
这些贵人总是一边享受,一边嫌弃,他们喜欢青楼女子年轻、漂亮、风情,又嫌弃她们脏,一边大把大把的银子送进来,一边又打心底只将她们看作玩意儿。
轻慢又薄情。
所以,小荷想不出答案,但她余光落在师鸢的脸上时,又总觉得师鸢应该是不同的。
晚渡香到了。
鸨母正在等着她,刚看见她时,微微皱了皱,觉得她打扮得素净了些,但夜色朦胧下,她那张脸越发出挑,抬眸迷惘时,一双黛眉要蹙不蹙,更是惹人怜惜。
于是,鸨母咽下谴责的话,拉住她的手,欢喜道:
“好鸢鸢,你可是遇到贵人了,可一定要好生伺候着,莫要辜负了妈妈对你的培养和期待。”
一声培养和期待,沉甸甸地压在师鸢心头。
师鸢轻瘪了瘪唇,有了些压力,声音也不复脆亮,闷闷地说:“知道啦。”
她抬眸,看向透着些许烛光的小楼,一颗心噗通噗通地乱跳,没有章法,有些胆怯,也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好奇和迷惘。
小楼门被推开,师鸢刚踏入就看见门口守着一个人。
她好奇地看了人好几眼。
周立明也看见她了,呼吸顿时一抖,他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心底忍不住叫了一声糟。
一个小小青楼藏着这样的绝色做什么?
亏他还觉得皇上走这一趟,不过满足一下好奇心,毕竟,皇上见过的美人不知几许,岂会是这些庸脂俗粉可比拟的?
但在看见师鸢后,他眼睛先是一亮,又是一黑。
要是被太后知道,自己伴驾南巡,不仅陪着皇上来了一趟青楼,也许还要带一位青楼女子回去,他还有命活嘛?
师鸢凑到人跟前,见人愁眉苦脸的,她有些稀里糊涂的,好奇地问:
“你怎么啦?”
她这么漂亮,他怎么一看见她就愁眉苦脸的?
师鸢刚踏入小楼时,还有点不安的,但现在,那点情绪却是散了,她想得很简单,她这么漂亮,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她嘛。
她轻微朝前探出身子,月色浅淡朦胧,却又清晰地描绘出她的脸庞,美得惊人。
周立明没敢看她,而是侧过身子,推开了雅间的门,垂眸道:
“姑娘请进。”
好吧,不愿和她说话。
师鸢瘪唇,收回了视线,然后,她朝雅间内看见,恰好就撞上了里面人的视线。
他随意坐在位置上,灯火明暗间,照得他眉眼越发艳绝,神色疏懒,又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他就那么轻慢地看过来,眸中带着些许审视。
又在四目相视的那一刻,他的眸色彻底暗下去。
师鸢怔了一刹间,她很惊讶。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啊。
戚初言也在看她。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又仿佛在一个相识颇久的故人。
戚初言久居京城,这是第一次来梧州,自然是没有见过师鸢的。
但他也的确和她相识许久。
非是现实,而是在一次次梦境中。
梦境中,她的娇俏、明媚,喘息,包括忽然凑近的亲吻,都真实得不像话。
最初,戚初言只当是一个梦,但她的脸越来越清晰,清晰到戚初言没办法再认为这只是一个梦。
于是在看见她的这一刻,梦境中的情景又一次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眼前一片漆黑,又很快褪尽,他看见了活色生香的一幕。
红烛摇曳,满室旖旎暧昧。
她跌坐在他怀中,仰着脸,双眸有些失神地望着他,咬住唇肉,细碎地哭着喊他——戚初言。
他看见他去亲吻她。
唇齿交缠,发丝也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那双白嫩的手臂攀在他肩头,无力地推搡他,又呜咽着拉近他。
他轻笑了一声,也在喊她。
——“大人?”
戚初言骤然回神,他看见女子不知何时走近了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灼亮地望着他,轻微瘪着唇:
“不是您叫我来的嘛,又不理人。”
她真的很娇气,被养在这种地方,她也对自己看得很重,谁敷衍或者怠慢她,都会招来她的不满。
眉眼藏着些许隐晦的不忿,都格外熟悉,仿佛他见证过无数次。
戚初言是为了解惑而来的。
来了梧州后,他本欲让人现查明她的情况,偏偏昨晚的梦境越发深入清晰。
于是,他今晚来了。
结果真的见到人后,不仅没能解惑,困惑越来越重。
她一个青楼女子,何来的手段能叫他陷入梦魇?
戚初言终于说话了,他和她的第一次说话,他问:
“叫什么名字?”
师鸢偏头,视线落在他腰间价值不菲的玉佩上,藏住了不忿,她声音娇得仿佛能滴出蜜水来:“我叫师鸢,大人可以唤我鸢鸢。”
恍惚间,梦境中他的轻笑声和她的吴侬软语好像重合在了一起。
——“鸢鸢,好鸢鸢。”
戚初言蓦然呼吸一沉。
第121章 第 121 章:if线小戚梧州番外【加更】
==if线小戚梧州番外==
是她。
和梦境中一模一样。
是一声震响让戚初言回了神,眸色恢复了清明,清明归清明,戚初言却是十分肯定了她就是梦境中的那个人。
他顺着梦境找到了她。
然后呢?
戚初言想不通,他远居京城,她是梧州伶人,二人怎么会纠缠得那么深?
梦中的他,对她好像格外喜欢。
那些汹涌的情绪,是他从未体会过的,但偏偏在梦境中,他如同身临其境,不可避免地对她生出怜惜和喜爱。
她凑他很近,鼻尖浮着她身上的香膏味,很淡,也很隐秘,和梦境中的有些不同。
戚初言也不意外。
如果真如梦境中二人纠缠匪浅,他自然不可能把她留在梧州城,皇宫是天底下最富裕的地方,足够娇养她,叫她衣食住行都是顶尖。
梦境中,她连肚兜都拿鸳鸯锦缎做成,那是贡品,一年仅得十匹。
戚初言在来梧州城之前,他看过太医,也去过佛寺。
他怀疑自己中了巫蛊之术。
否则,没办法解释这种情况。
他承认,女子的确是世间难得的绝色,但他总不至于,就因她容貌出众了些,就对她生出那种心思了吧?
见人又不说话了。
师鸢一双黛眉轻轻耷拉下来,仿佛是因为他的不理会而委屈。
实际上,师鸢心中得意得冒泡。
什么贵人不贵人的嘛,一见到她就丢了魂啦!
师鸢拢着黛眉,她伸手去戳他:“您怎么又不说话啦,是不喜欢我嘛?”
她看见了。
看见了外面守着的侍卫,也看见他腰间的玉佩,她不知道这玉佩是什么材质,但她一眼就看得出这枚玉佩价值连城。
于是,师鸢开始琢磨起小荷的话,在心底颇有些赞同。
戚初言掀起眼皮子时,看见的就是她这幅模样,那点心思根本藏不住,她就像他审视她一样也在审视他。
仿佛在评估他价值几许。
好一个唯利是图的姑娘!
戚初言对梦中之人的眼光嗤之以鼻,真是肤浅又无聊。
他态度肉眼可见地有些冷淡。
师鸢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漂亮的小脸瞬间一落,再是装得温柔小意,眸底也藏了些许难以置信。
她只是问问,他还真的不喜欢她?
没想到这人长了一双漂亮的眼珠子,竟然是瞎的。
师鸢做不来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她也有点气急败坏,这怎么也算她第一次出台,难道就这么失败而归?
她瞥见了桌子上的酒水,也不稀罕往人身边凑了,她蹙眉关切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