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初言的马车出了青柳街,一个拐弯,驶入了东城,夜色过晚,戚初言没出城去行宫,而是转道去了知府府邸。
知晓他提前来了梧州的人不多,但梧州知府自然是知情者。
他提前走了一步,大部队却是还在路上,走得水路,估计还得些时日才能到达梧州城。
沈府大门开了。
戚初言踏了进去,沈问筠出来迎接,就闻到了一股脂粉味,他没有露出异样,恭敬躬身时,不经意间看见皇上衣袖中露出的一截素银簪子。
沈问筠没忍住诧异。
皇上这一日是去做什么了?
脂粉味,女子的银簪……让人很轻易地猜到答案。
皇上登基数年,一向勤政,连太后提议的选秀一事都是一推再推,怎么一来梧州城,就去逛了青柳街?
越过沈问筠的那一刻,戚初言忽然问了一句:
“沈卿和你夫人感情如何?”
沈问筠不知皇上何意,慎重回答:“夫人替臣孕育三子一女,臣待她很是敬重。”
戚初言挑眉。
他问他感情如何,沈问筠却半字不提感情,只提其夫人的功劳。
戚初言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他对沈问筠的回答不是很满意。
好像对沈问筠心存芥蒂一般。
很突兀的情绪,叫戚初言眸色不明地看了沈问筠一眼。
第123章 第 123 章:if线小戚梧州番外【加更】
==if线小戚梧州番外==
金烬阁。
二楼,师鸢和一群小姐妹聚在一起品茶。
处于这种营生中,要是再不找点放松的事情做,是真的把人憋闷死的。
青柳街白日中一向安静,今日也不例外。
师鸢和小荷凑在一起说话,清禾惫懒地靠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茶水。
金烬阁一面临湖,与此同时,湖边还依河建着好多人家,也有靠河营生,这茶叶就是从河边一处茶所买的花茶,被特意放在了瓷白盏中,又漂亮又有情调,瞧着也高雅了不少。
清禾瞥了一眼茶水,细碎的茉莉花飘浮在水面上,淡淡的茉莉花香飘出来。
整个楼中也就师鸢喜欢捣鼓这些。
今儿个聚会也是师鸢促成的,清禾嫌她,摆着冷脸,但还是准时来了。
一贯七窍玲珑的人,这时又低低骂了一声:
“蠢货。”
会来青楼的客人没几个好人,她能得点银钱,还不好好藏着攒着,替自己日后打算,难道真准备在这楼中过一辈子不成?
师鸢耳尖,当即听得清清的,人一下炸毛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请你喝茶,也填不住你那张嘴!”
清禾不为所动,她倨傲地抬起下颌,轻慢道:“不想听?等有朝一日你离开金烬阁,自然就听不到了。”
师鸢抱胸,很有志气地说:
“等着瞧吧,迟早有这一日!”
小荷头疼地扶额。
清禾是官家小姐落难,先帝在时,一家子受了高官亲戚牵连,男子流放,女子充妓。
这个妓女,不是如同金烬阁这种青楼,而是军妓,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鸨母瞧中了她的才情和脸,又走了门路,运作了一番,把人买了下来。
师鸢来时,清禾恰好出台,人遭逢巨变,心气都没了,偏偏鸨母又把师鸢交给了她,让她教师鸢识字,或许是逃避现实,清禾死死抓住这个机会忙了起来,不肯去想现实。
师鸢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字是如此,舞蹈也是如此。
眼见师鸢舞蹈学得越来越好,清禾总是骂她蠢货,又见师鸢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清禾更是对她态度越来越差。
师鸢也是脾气暴的,二人每每碰面都要互相翻个白眼。
但不论有什么热闹,师鸢总是去叫清禾,清禾得了什么好处,也总要嫌弃地扔给师鸢一份。
小荷瞧得分明,清禾是恼师鸢表现得太出挑,在金烬阁,越是出挑,就越是危险。
但师鸢和她想法不同,师鸢觉得藏又藏不住,那她不如装乖卖巧地哄着鸨母多得些好处。
二人越来越不对付,但众人心知肚明,这二人是有一份真正的师徒情谊在的。
果然,在师鸢说出她迟早会走的后,清禾也冷哼了一声,瞧着态度软和了好多:
“最好是如此。”
师鸢憋着一股气,她觉得委屈炸了。
小荷侧头看过去,见人双眸都有点泛红,是真觉得难受了。
清禾耷拉着眸眼,一口一口地抿着茶水,就是不去看师鸢。
小荷叹了口气,她打圆场:
“好了,你俩人一见面就不消停,有这份闲工夫,不如多喝两口茶,吃两块糕点。”
师鸢气鼓鼓地拿着糕点,狠狠咬下去,活像是在咬清禾的肉一样。
她不忿地想着,亏她好心,得了金豆子后,还惦记着清禾,特意支人去买了清禾喜欢的茉莉花茶和玉茶酥,白瞎了她一片心意!
清禾是官家姑娘落难,往日吃食精细,不喜欢路边摊卖的小食,吃口点心,不仅要好看,还要漂亮,挑剔得要命。
小荷憋着笑。
师鸢骂清禾挑剔,但在小荷看来,师鸢也不遑多让。
师鸢光挑着玉茶酥吃,恨不得一个人把玉茶酥吃完。
清禾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
真是幼稚死了!
真不知道鸨母怎么想的,居然敢把人就这么放出去。
清禾是最后一个走的,四下无人,她把最后几块玉茶酥抢了过来,师鸢抬起下颌,冷哼一声:
“呦,嫌我蠢,还吃我东西作甚?”
清禾眼皮子都不掀起一眼:“难道你不蠢?”
师鸢气得腮肉都鼓起来了,清禾教她识字时,还分明夸过她聪明内秀!
两块玉茶酥被清禾吃下了,她才问师鸢:
“那日见到客人了?瞧着什么模样,你这么笃定你能离开金烬阁,是有把握他能带你走?”
清禾其实不怀疑会有人替师鸢赎身,师鸢和她不同,她是罪籍,离了金烬阁,就要踏入更遭的深渊。
她只是怀疑凭着师鸢这个脑子,会不会看人?别最后没脑子地选了一个内里藏奸的!
师鸢觉得她的话很莫名其妙,她一头雾水:
“和那位客人有什么关系?他想替我赎身,我还不乐意呢。”
清禾皱眉:“能被鸨母安排到晚渡香,定然身份贵重,你一心想往高处爬,遇到这样的贵人还不满意?”
小荷只觉得清禾和师鸢矛盾来自师鸢的招摇。
但并非如此。
清禾是气得慌,人小心大,一门心思想攀富贵,也不想想,她那个脑子要是没人护住,她能玩得过谁?
真当高门后院是那么好进的吗!
往日不是没人想给师鸢赎身,但是家境清贫,勉强对她也是真心,别提是否因为容貌,脸长在师鸢身上,就是她的资本。
她明里暗里,又是搬出情谊,又是做出保证,定然好好替鸨母赚钱,好不容易求得鸨母松口,只要那人能拿来赎身的银子,鸨母就放师鸢走。
结果呢,这妮子居然不乐意。
她没看上人家。
恰好顺了鸨母的心思,这二人倒是不谋而合了,倒是她剃头担子一门热了。
二人打那起,算是彻底闹掰了。
清禾也告诫自己,不要再去管师鸢的破事!
师鸢撇嘴,她说:
“贵人又怎么了,我瞧他阴晴不定,又不像是出手大方的,我若和他走了,万一没能富贵,还要受委屈怎么办?”
只听阴晴不定四个字,清禾的眉头就锁死了。
但清禾不信她后面的控诉,她没好气地白了师鸢一眼:
“不大方?他若是出手不大方,你能舍得花钱请一众人喝茶吃糕点?”
师鸢攥了一下荷包,她心虚地偏过头,嘟囔道:“反正他小心眼。”
连她的银簪子都要抢。
清禾不理她了,总归是个过客罢了。
房间内还弥漫着茉莉花茶的香味,清禾闭了闭眼,心底暗骂了一声,她才冷着脸说:
“五月初七花巧节,鸨母有意让你那日露面。”
师鸢一顿,她点了点头,有些发愁:“我知道。”
鸨母和她通过气。
清禾没看她,自顾自地说道:“花巧节会秋湖泛舟,你长得漂亮,舞蹈又跳得好,不担心会不出名。”
秋湖泛舟,她跳得再好,长得再出众,也不过给一些闲散公子看,顶多得一个花神的称号。
除了能打出名声,什么用都没有。
她们这样的身份,名声越出众,寻来的客人就越多,接待的客人一旦多了,也就彻底深陷泥潭了。
清禾忽然抬眼,她说:
“半个月后,知府大人设宴给贵人接风洗尘,之前就派人告知鸨母,让安排一个人去献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