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回京城,起码衣食住行都要比你在家中好上百倍。”
李鸢听进去了吗?
她听进去了。
她动心了?心脏在狠狠地跳动。
李鸢这个时候才去注意戚初言的装扮,她看不懂,但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衣物配件都价值不菲,她记得之前李地主家的二姑娘买了一身衣服,说是从江城买的,一身衣服花了二两银子!
但远不如戚初言这一身精致。
李鸢嫉妒地想,他这一身,起码也要值二十两银子吧?
真有钱。
她瞬间心动了。
但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谨慎地问:
“可为什么是我?你明明看见了——”
她没说完,但她知道戚初言听得懂。
她如今十岁了,其实什么都懂了,她爹娘都不会无条件地疼爱她,别人凭什么会对她好?
人都会喜欢善良的人,同情可怜的人。
所以,她才会在村子中装出一副被欺负惨的模样,又格外乖巧听话,这才惹得村中人一丝怜惜,但也仅仅如此了,她们或许会骂她父母不当人,但也绝不会插手他们家的事情。
李鸢清楚,一旦被人知道,她害过李勉好几次,她得到的那些善意都会被收回,还会触底反弹,惹得别人更加厌恶。
没人喜欢心机深沉的人。
但他明明看见了她害李勉的一幕,怎么还会要带她走呢?
戚初言笑了,忽然捏住她的下颌,左右看了看她的脸,李鸢迷惘地抬起头,好久,她听见戚初言含笑说:
“你就当我心善。”
他很轻慢,很自得,又透着一点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矜傲。
李鸢年龄小,根本藏不住事,她绷紧了小脸。
骗子。
真正心善的人,才不会这样呢,他们只会同情受害者,而不是怜惜加害者。
李鸢这一刻的想法是——他好笨,连说谎都不会。
她干巴巴地说:
“那你真是个大好人。”
她在尝试恭维他。
他真有钱,要是把钱给她就好了。
戚初言哦了一声,很认同地点了点头,饶有兴致地偏头看向她:“你叫什么?”
李鸢不懂话题怎么跑到这里,只能话赶话地说:
“我叫李鸢。”
戚初言挑眉:“鸢?鱼跃鸢飞,倒是不错的名字。”
李鸢听不懂,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不想露怯,只能绷紧了漂亮的脸蛋,小脸紧绷绷的,一副认真的模样,眼中却是透着迷惘,叫人看得很想笑了。
戚初言也的确笑了。
他松了手,指腹沾了一点灰,他轻啧了一声,拿着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他说:
“真脏。”
李鸢一下子红了脸,她想忍着点的,但没忍住,气鼓鼓地瞪了一眼戚初言。
气死她了!
居然说她脏!
于是,戚初言又被逗笑了,少年意气风发,笑起来声色惊艳,他从来都不懂什么叫收敛的,也没什么人值得他收敛情绪。
她果然还是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有意思。
戚初言在逗弄人的同时,外头的周立明也没闲着。
一袋碎银子被他交给了李二。
只有碎银子,加起来估计二十两左右,不高不低,宫中的宫女一个月都有五两银钱。
殿下难得这般苛刻。
周立明看出了殿下的心思,自然也该知晓怎么做,他皮笑肉不笑:
“我家公子看中你家姑娘,是你家的福气,拿着钱,日后她就和你家没关系了。”
李勉不知何时也回来了,热切地看着那袋银子,他低声催促他爹:“爹,这可是二十两!”
李鸢那个贱人,懂什么伺候贵人,没见识的赔钱货一个,迟早会得罪人,指不定落得被打死的下场!
第136章 第 136 章:if小戚和女鹅青梅竹马番外
==if小戚和女鹅青梅竹马番外==
李鸢跟着戚初言走了。
她疑问地看向父母,父母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有李勉在一旁幸灾乐祸,假惺惺道:
“看爹娘干什么,这可是贵人,你以后可有好日子过了!”
李鸢看见了被她爹攥在手里的钱袋子,说得好听,什么犹豫迟疑,手上的钱袋子可是被攥得紧紧的!
上了马车后,李鸢就被气得眼泪直掉,她不停地说:
“气死我了!”
戚初言挑眉看着她,她眼泪掉得很凶,顺着脸颊不断往下落,她难受得要命,却浑然不觉,只当自己是在生气。
啧,还真是个笨蛋,自己伤心了,都不知道。
一方帕子被送到她跟前,李鸢仰起脸,一双眸子湿润润地看向他,戚初言的动作变成了替她一点点擦掉泪痕,他声音淡淡:
“哭什么。”
李鸢想说她是被气哭的。
但戚初言的眼神仿佛能把人看透,她莫名地改了口,自己擦了一把脸,语气闷闷地说:
“我没哭!”
戚初言也不拆穿她,敲了敲马车窗,随意吩咐道:“给她备几身衣服。”
她穿的一身衣服,看着就有些陈旧,上面全是补丁,脚踝和手腕处都短了一截,压根就不合身,应该是刚从地里钻出来,脸蛋和衣服都有些灰尘,发丝也是随手挽在一起。
再脏一点,直接拿个碗去当乞丐,也一点都不突兀。
让人看着就眼睛疼。
李鸢听见了新衣服,她也不哭了,呆呆地看向戚初言。
家中也会买布料回来做衣服,但她好像从未有过这个待遇,只要爹娘有心思给她买,总会被李勉打断,还会吵嚷着给她穿新衣服有什么用?
爹娘总会觉得有道理。
她这一身衣服还是大伯的堂姐穿不了了,被大伯娘送来给她的,她其实清楚,她们这种人家哪有什么穿不了的衣服,布料加一截,又能穿一年。
但她今年好像又长了不少,叫衣服都变短了。
戚初言好像真是个好人,不过刚认识,就要给她买新衣服了。
李鸢心情特别复杂。
她一边觉得她应该感谢戚初言,一边又忍不住地心底发酸,他真有钱,老天真是不公平!
周立明很会做事,很快备好了几套衣服,包括一些首饰和发带。
李鸢被带去洗漱了一番,又换了新衣服,她站在铜镜前,都有些不敢认自己。
她这么漂亮的嘛?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很漂亮,却从来没有这么真切地感知到这一点。
铜镜中的人松松地挽着双丫髻,缀着两颗圆润珍珠,眉目莹润似初春桃瓣,眼瞳乌黑灵动,鼻尖小巧,樱唇偏浅粉,一身水色绫罗小襦裙,叫她肌肤都衬得白了些,李鸢都有些看呆了。
很快李鸢就回了神。
是戚初言来了。
他倚在门口,也随意地看向她,她很瘦,不是纤细,就是单纯的瘦,发丝有些干枯,肌肤也被晒得没那么白,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二两肉,若非她说自己十岁了,戚初言觉得她只有七八岁。
但就算挑出了这些问题,她还是很漂亮。
他来江南,是为了江南贪污一案,终于将此事忙完,路过江城也是意外,没想到那日就撞见了那一幕。
于是,他在江城滞留了些许时日。
李鸢没心情再去生气或是难过了,她这么漂亮,光是看着自己的脸,就很难不高兴了。
戚初言瞧着人雀跃地围着他转,轻微挑了一下眉。
还真是好哄。
京城。
圣上和令贵妃也得了消息,戚初言为了一个女童耽误了半个月的行程,二人虽是有些惊讶,但也都未曾在意。
戚初言的确被惯得有些肆意,不论做出什么事来,令贵妃其实都不会觉得太意外。
……
令贵妃头疼地扶额,觉得她这番话说得有些早了。
她看着带着小姑娘来请安的戚初言,微微皱眉,先是看了杜嬷嬷一眼,让杜嬷嬷把小姑娘先带到一边去,才没好气地看向戚初言:
“我本来只当你带人回来,是一时兴趣,留在身边当个逗趣的。”
领着一个东宫宫女的身份,她这年龄其实很合适,再调教培养两年,也都能当值了。
戚初言笑了笑,眉眼轻挑:
“母妃就别管了。”
他不觉得他需要告诉别人,他会怎么安排李鸢。
令贵妃翻了一个白眼,她倒是要看看他准备怎么安排人。
另一边,李鸢踏入东宫的那一刻,人其实就有点傻了,她怎么都没想到戚初言居然是太子殿下!
他的命怎么这么好啊!
杜嬷嬷只是带着她转了一圈,也没有试探什么,笑着哄着小姑娘吃了两块糕点,逛了逛宫殿后方的桃林,就把人带了回来。
什么施压告诫?
自然是没有的。
殿下说不上护短,但最不喜别人插手他的事情,他将人带了回来,就没有让人欺负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