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
绿萼刚从膳房回来,想到刚才听到的消息,她就没办法平静,她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宜春宫。
殿内,师鸢迷惘地抬起头,她这几日累坏了,戚初言及冠,在戚初言的引导下,她亲自绣了一件寝衣给戚初言,忙活了好几日才完工,一时遗忘了先生留下的功课,又被先生罚抄了大字三十遍。
今日好不容易忙里偷闲,她才让绿萼去膳房要些糕点,准备偷看会儿话本。
绿萼的声音由远及近,师鸢很纳闷,她很少见到绿萼这么失态的模样。
绿萼刚匆忙跑进来,师鸢就好奇地发问了:
“怎么啦?不是去膳房拿糕点嘛,慌什么啊?”
绿萼见姑娘一脸好奇,半点没有难受的模样,就知道姑娘什么都不知道,她有些焦急,又有些担忧,还有些迟疑。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姑娘。
师鸢很纳闷,这人一脸焦急地回来,怎么又不说话了?
她催促:“你快说啊,发生什么事啦?”
东宫没什么热闹,满打满算,也就她和戚初言两位主子,戚初言又朝务繁忙,说实话,师鸢平日中很无聊的,便越发喜欢听热闹了。
绿萼哑声了片刻,才艰难地说:
“奴婢回来时,听说圣上有意重办选秀,替殿下择选太子妃。”
不仅是太子妃,既办选秀,又怎么会只选一人,太子可有一位正妃,两位侧妃,良娣和才人更是不知几许。
选秀一办,东宫不知道要进多少人。
姑娘如今无名无分,圣上既然有办选秀的意思,定然是没有让姑娘当太子妃的想法的,等日后太子府入府,明知姑娘和殿下有多年情谊,又岂会不忌惮姑娘?
绿萼满心焦虑,下一刻,一声闷响让她倏然回神。
她抬头,惊愕地看向姑娘,姑娘手中的话本不知何时落了地,再看姑娘脸色,绿萼骤然失声。
师鸢什么情绪?
她气炸了!
她气得脸都红了,不敢置信地说:
“怎么可能?!”
绿萼不敢说话。
师鸢试图平静,然后,根本平静不下来!
对她而言,太子妃之位就像是煮熟的鸭子,居然要飞走了?
师鸢猛地站起来,气势汹汹地就往外冲,绿萼见状,心中叫糟,她这个时候伺候不过半年有余,心底很拿不准殿下对姑娘的态度。
见姑娘这副模样,很担心她会惹恼殿下。
绿萼忙忙也跟上去。
师鸢一路冲到了戚初言的书房,周立明正守在书房前,见到姑娘那一刹间,心底就有不好的预感,等离得近了,见姑娘小脸又阴又沉,心一下子就凉了。
他拦都不敢拦,只能跟在身后焦急地说:“姑娘,不可啊,殿下在里头议事呢!”
啪嗒——
书房门被师鸢推开了。
待看清里头情景,绿萼心跳都要停了,吓得几乎不能呼吸。
殿下刚好站在门口,只差分毫,那扇门就要撞在殿下身上了。
所有人都吓得一跳,大气都不敢呼一下。
唯独师鸢啪嗒一下红了眼,泪珠子一滴又一滴地往下掉,戚初言终于变了脸色,他皱紧眉头:
“谁叫你生气了?”
师鸢仰起头,泪珠子就顺着白净的脸蛋滑下,她没哭出声,尖着细嫩的嗓子问:“你要选秀?”
没人敢想,她居然会这么大胆。
毕竟她就相当于一介孤女,若非殿下收容,她哪有资格这般放肆,可她气焰就是那样嚣张,气得仿佛要跳起来打人了。
她人比花娇,脸小小的,巴掌一样大,即使不施粉黛,依旧美得光彩照人,这样气势汹汹,也很难让人生气。
况且,她一边生气质问,一边还哭得这么凶。
谁能对她生气呢?
戚初言是不能的,他抬手替她擦着眼泪,垂眸和她平视,一字一句地说:
“鸢鸢何时这般不自信了,有你在前,我怎会越过你去选秀?”
绿萼呼吸一顿,她忽然理解,姑娘为何气焰这般嚣张了。
殿下这般态度,哄人都要把人捧得高高的,姑娘怎么可能不嚣张?
第144章 第 144 章:if小戚和女鹅青梅竹马番外
==if小戚和女鹅青梅竹马番外==
后来选秀一事不了了之。
外人不知缘由,但绿萼等人却是清楚,不过因为姑娘罢了。
思绪回笼,绿萼想起当年的事情,仍是心有余悸,她不明白,姑娘怎么会怀疑这件事?
师鸢轻哼了一声。
人人都看得出戚初言对她的心意,她当然也能感觉得到,那戚初言干嘛迟迟不把太子妃的位置给她啊。
师鸢心底藏着事,哀怨地瘪了瘪唇,一夜都是辗转反侧,睡得不是很踏实。
好不容易等到了天明,师鸢早早就爬起来了,有人送来早膳,师鸢囫囵吃了几口,就没什么胃口了。
早膳后,孙青甯来找她,带来了一个消息:
“堂姐听说我们都来了庄子,也让人送信来,说今日也会过来和我们小聚。”
师鸢在京城待了好几年,和孙青甯又是交好,对孙家的情况也有些了解,孙青甯这一脉是孙家旁支,她口中的堂姐自然是主支的嫡长女,孙韵宁。
她对这位孙姑娘也有耳闻,三年前,孙家和沈家结两姓之好,这位孙姑娘便是嫁给了沈家嫡长子,沈问筠。
师鸢好奇地和孙青甯说着小话:
“你那位堂姐不是成亲了嘛?我听说,她不久前刚生下二子,怎么会有时间来庄子?”
孙青甯也不知道其中原因,但她也好久未见堂姐了,自然是期待的。
师鸢没什么感受,这是孙家的庄子,她不过一个客人。
约是半个时辰后,几辆马车到了。
不过师鸢没有第一时间看到那位孙姑娘,她闲得无事,和绿萼去了庄子后的桃林,恰好是桃子结果的季节,她和绿萼到桃林的时候,刚好看见农户在收桃子。
绿萼拉着姑娘,没敢让姑娘去桃林里面。
桃林难免有蚊虫,姑娘又一向被殿下养得娇气,昨晚姑娘就没睡好,再被叮上几个蚊子包,姑娘又得难受了。
绿萼好声好气地提议道:
“姑娘要是想吃桃子,奴婢去替姑娘摘几个来,可好?”
师鸢才不喜欢自食其力呢,她刚要点头,就听见了一阵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师鸢好奇地回头去看,就见来人一身深青锦衫,身姿端凝沉稳,离得近了,彼此四目相视,他脚步倏然一顿,眸中漫开一丝浅浅的错愕,显然是全然没有料到竟还有旁人在此。
绿萼直接挡在了姑娘前面。
转瞬的怔忡过后,沈问筠迅速敛去眼底意外,退了一步,微微拱手致歉:
“林视线受阻,未曾留意姑娘,请姑娘未怪。”
话音甫落,沈问筠就听见女子的发问声:“你是谁啊?”
沈问筠抬眼,恰好见女子从婢女身后探出头,一截莹白下颌先露出来,随即才是那一双又润又亮的眼眸。
桃林柔光落在她脸上,肤光胜雪,眉眼生得极是灵动,鼻尖小巧微翘,唇瓣天然带着浅浅绯色,乌发间簪着两支绯色的桃花簪,衬得整个人鲜活明艳,美得惊人。
沈问筠难免一怔。
片刻,他才低声说道:“沈家,名讳问筠。”
师鸢瞬间了然:
“哦,你就是孙大姑娘的夫君,沈家大公子,是吧?”
沈问筠沉默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沈问筠也猜到了她的身份,这次和孙家姑娘一同出来游玩的,还有东宫的师鸢姑娘,他朝师鸢看了一眼。
名动京城的师鸢姑娘,本该就生得这副模样。
戚初言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一幕,二人于桃林前彼此对视,交谈得有来有往。
周立明像是被呛到了,忽然大声地咳嗽了一声。
动静之大,让不远处的几人立刻看过来。
师鸢的一双眼眸瞬间亮了,几乎直接忘了之前的雄心壮志,朝着戚初言跑过去:
“你怎么来啦?!”
自她和戚初言一同回京城后,二人就从未分离过,师鸢没忍住扑到人怀中,分明是她非要出来玩的,却是委屈得要命的模样。
她仰起头,撅起红艳艳的小嘴,说出的话又变成了:
“你怎么才来啊。”
思念之情几乎要从话音中溢出来,她越说越难受,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她还要埋怨:“我昨晚想你,想得都没睡好。”
戚初言搂住人,瞧着人委屈巴巴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是谁非要出来的?耍着心思也要让他点头。
现在又作出这副可怜的模样。
他没忍住,伸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弯起,敲在她额头上,人越发委屈了,不敢置信地抬眸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