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视,她眼眸湿润润的,仿佛在无声地说想他。
戚初言叹了一口气,他终究是低声:
“我也想你。”
所以,天际刚晓亮,他就来了。
他的声音那么轻,又好像那么沉,狠狠地砸入了师鸢的心脏深处,她忽然觉得欲擒故纵的手段好无聊,她分明很清楚戚初言对她的心意。
弄这么一出,叫二人都不痛快。
师鸢瘪了瘪唇,抱紧了戚初言,埋头藏在戚初言颈窝处,声音闷得不像话:
“我不想在外面玩了,我想和你回东宫。”
有人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指腹轻轻擦过她的下眼睑,他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叹息了一声:
“昨晚没睡好?”
她痴缠地撒着娇,眸中的柔情蜜意要溺死人,她娇气地说:“我想你嘛。”
戚初言垂眸望着她,很想亲她了。
可惜有外人在。
她出身本就不好,又格外好面子,他总得再看重她一点,不得有半点轻贱。
他轻轻摇头,指腹从她唇角掠过,才收回来,低笑道:
“知道啦,这不是来接你了嘛。”
戚初言握住人的手,将人拉回身边,让她好好站好,才抬眸淡淡地扫了沈问筠一眼。
沈问筠呼吸一轻,殿下没有说一句话,偏偏扫过来的眼神却是让人倍感压力,他上前一步,恭敬俯身:
“臣见过殿下。”
戚初言语气淡淡:“沈卿怎么会在此?”
将刚刚一幕尽收眼底的沈问筠自然明白殿下为何会有此一问,他垂首恭敬地回答:
“回殿下,夫人近段时日心情烦闷,臣是送夫人前来散心的。”
戚初言轻轻扯了一下唇,似笑非笑:
“令夫人心情不虞,沈卿不陪着沈夫人,却独自一人来逛桃林,也难怪令夫人会心情烦闷了。”
师鸢眨了眨眼,是她的错觉嘛?她怎么觉得戚初言这番话有点针对沈问筠呢?
好像是在嘲讽沈问筠不够贴心,有失做丈夫的责任?
但师鸢记得孙青甯和她说过,她堂姐夫未曾纳过妾室,后院只有孙姑娘一人,今日沈问筠还特意亲自送其夫人来庄子,哪怕二人不是感情甚笃,沈问筠对其夫人也一定是非常重上心的。
沈问筠也听出来了,他没忍住沉默了一瞬间。
他夫人和堂姐妹叙旧,他怎么可能插入其中?
沈问筠又朝女子看了一眼,她很明显也察觉到了什么,正好奇地看向殿下,沈问筠心底叹息了一声。
他对东宫一事也略有耳闻,但怎么也没想到殿下会是这般草木皆兵。
他承认,师鸢姑娘的确绝色,难有人会不觉得惊艳。
如果男未婚女未嫁也就罢了,但他有妻有子,师鸢姑娘又有殿下爱护,这种情况下的相遇,他又怎么会生出妄想?
沈问筠颇觉一言难尽,知道殿下是故意在姑娘面前污名他,他沉默片刻,应了下来:
“是臣欠妥,一时疏忽。”
戚初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说:“孤记得,沈卿还有数日就要前往梧州上任,有闲情雅致是好,但莫要耽误了上任的时辰。”
沈问筠嘴角一抽,才点头应了下来:
“谢过殿下提醒,臣铭记在心。”
师鸢左看看右看看,一言不发,等离开桃林后,她才迫不及待地发问:
“你不喜欢他?”
戚初言皱眉,这个问题就让他不适了,他定定地睨了她一眼:“喜欢鸢鸢还不够?为何要喜欢他?”
师鸢瞪大了眼,她轻哼:
“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嘛。”
“他得罪你了?还是说,他贪污或者德不配位?”
师鸢若有所思,要真是这样,沈家和孙家乃是姻亲,她就得好好斟酌一下和孙青甯的关系了。
她的心思几乎都表现在脸上了。
戚初言敲了敲她的脑袋:
“别乱动你的脑瓜子了。”
“他?不能说是全心全意为国为民,但也是难得有真才实干之人。”
否则,他也不会一力举荐沈问筠前往梧州任职知府。
当年,他前往江南,就是为了调查贪污一事,那一案牵扯甚广,梧州也被波及,沈问筠这一去三年,起码能收拾好那份烂摊子。
江南多富庶,乃是国库重要来源,自然不能乱。
师鸢吃疼地捂住额头,哀怨地看戚初言一眼:
“说话就说话嘛,干嘛总打我。”
戚初言淡淡地白了她一眼:“你活该。”
一边说想他,一边又毫无顾忌地和外男相谈甚欢,叫人看得心烦。
师鸢恼了:“你怎么这么说话啊,我又做错什么了嘛?”
戚初言沉默了一下,才轻描淡写道:
“我来时,看见你和他侃侃而谈,我心底不舒服。”
师鸢被这句话打得一懵,好像羽毛轻轻擦过心尖,叫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好像有些高兴,又有些得意,还有点焦急。
她很认真道:
“我就和他说了一句话。”
戚初言轻轻地垂眸,依旧一言不发。
师鸢急了:“我以后再遇见他,一句话也不会和他说了!”
她扯着戚初言的衣袖,细眉轻蹙,很认真道:
“你不舒服,我也好难受啊。”
戚初言再也忍不住,他垂眸定定地看向她:
“鸢鸢怎么这般会哄人。”
师鸢很委屈:“我哪有哄人,明明都是真心所言。”
戚初言垂眸低笑。
正因此,才叫人越发承受不住。
第145章 第 145 章:if小戚和女鹅青梅竹马番外【加更】
==if小戚和女鹅青梅竹马番外==
师鸢被戚初言亲自接回了东宫,孙青甯对此没有一点意外。
亲眼见过殿下和姑娘相处的人,都不会怀疑殿下对姑娘的情谊,而且,孙青甯也心知肚明,在姑娘心中,这满天下再没有人会比殿下更重要。
这二人,就真如姑娘所言的那样——是真正的情投意合。
师鸢是回了东宫,但这一次的事情显然没完。
戚初言扣住人的手腕,将人一步一步带回了东宫主殿,师鸢不觉得害怕,反而是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灼热地望着戚初言。
殿门被关上,内殿只剩下了两人。
师鸢红着脸,她软软地靠在戚初言身上,含着期待,细声细气地问:
“你要干嘛啊?”
她想起了话本子中的情景,眼睛十分明亮,仿佛要灼伤人一样。
戚初言没忍住挑了一下眉。
此情此景,他若是不做点什么,都要愧对了她这番期待。
可他舍不得。
戚初言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挑眉故意问她:“在想什么呢。”
师鸢撇嘴,期待落空地轻哼了一声:
“是你把我拉进来的,我会误会,难道不正常嘛?”
她好像只是在说这件事,又仿佛是在说,是他把她带回来的,所以,她生出什么样的心思,他都应该对她负责。
戚初言眯起眼眸:
“鸢鸢,我教过你什么?”
师鸢猛地捂住耳朵,不高兴地抬头看他:“知道了,知道了,我要自重自爱,不得自轻。”
戚初言不管她胡搅蛮缠,把她捂住耳朵的手拿下来,低声问她:
“那鸢鸢可有做到?”
师鸢很不满:“我哪里没有做到啊?”
她直白地看向戚初言,没有一点隐瞒心思,她说:
“喜欢你,亲近你,便是我做过的最自爱的事情。”
他是她能攀上的最高的高枝,她何止是自爱,她是将自己看得太重太重,才会只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她哪里会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待她?
容色生得再好,对世人而言,都抵不过出身二字。
他们看似礼待她,实则议论她,她被允许走出东宫的这两年,她见过太多觊觎她容色之人,他们靠近她,试探她,又担心会惹恼戚初言。
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看不懂呢?
没有戚初言,那些人再喜欢她,也不会这般敬重她。
她喜欢戚初言,更喜欢自己,所以,她不会觉得满足,她只会想要得更多。
所以,她很不解:
“你和我私下百般亲昵,又总要提醒我自爱,我明明觉得你是喜欢我的,却总是被你弄得糊涂。”
戚初言听懂了,她在埋怨他。
“所以,这才是鸢鸢这些时日不高兴的原因?”
她的爱好很少,其实也没那么爱玩,她往日喜欢赴宴,是因好面子,喜欢炫耀和耍威风。
戚初言看得分明,所以,他乐意给她作势,将她捧得高高的。
可这几日,她总爱往外跑,回来得又那么晚,故意和他时间岔开。
师鸢抬眸和他对视,很坦诚地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