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高兴。”
“太子妃的位置那么好,那么多人想要,之前有圣上要替你选秀,今日有景和郡主借长公主之手想要嫁你,日后还会有谁?”
她白净的脸蛋有些微红:
“太子妃的位置只要空着一日,就总会有人前仆后继。”
戚初言等她说完,才轻声道:“所以,鸢鸢也想要。”
师鸢对于野心总是很直白:
“对,我想要,难道我不能要嘛?”
她最大的底气就是戚初言,被偏爱的人自然不会觉得自卑。
戚初言只有一个念头——果然。
他垂眸看向她,一字一句道:
“太子妃不会有别人。”
又是这样。
师鸢很纳闷了:“既然不会有别人,那为什么不给我。”
戚初言沉默了好久。
师鸢瞪大了眼,她想起了景和郡主的话,也想起了她之前听过的那些议论,她气得整个人都在冒热气:
“难道你也嫌弃我的出身嘛?”
人人都能嫌弃她,她也不会去在意,再看不起她又如何,还不是得捧着笑脸奉承她?
可,唯独戚初言不行!
戚初言皱了皱眉:“谁在你面前乱嚼舌根了?”
她的出身有何不好,她出身东宫,便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出身。
师鸢要被气死了,这是重点嘛!
“戚初言,你气死我啦,你不许转移话题!”
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她一想到戚初言会嫌弃她,她就要难受死了,心脏又酸又涩的疼,仿佛被人狠狠抓在手心一样。
戚初言呼吸一顿,他替她擦着眼泪:
“我怎会嫌弃鸢鸢。”
他初见她时,就是她对其兄长下狠手时,他一眼就看见了她,鲜活得张牙舞爪的她。
这世间女子总是势弱,资源偏向男子,被世人默认是理所当然。
但她不觉得,她觉得她爹娘瞎了眼,她没有觉得她该忍、该退,待嫁人后寻求一份安宁。
她就是要争,争不过,也不肯罢休。
即使没有他,他的鸢鸢也会过得很好,哪怕落入再不堪的处境,她也会替自己求一个圆满。
别人或许觉得她这是不安分。
可在戚初言看来,他的鸢鸢一向昂扬。
将她带回东宫的这几年,他宁愿她跋扈、骄纵,也不肯让她变得听话、懂事。
尊卑、礼仪,规矩,皆是世人拿来压制别人的借口,他的鸢鸢不需要这些。
他喜欢她,喜欢她去争,更喜欢她的野心。
她一顿,信了他的话,还是红着眼问她:
“你没有嫌弃我,为什么不让我当太子妃?”
她今日执着于得到一个答案。
于是,戚初言没有再瞒着她:“不是我不让,而是不能。”
师鸢愣住了,她就那样红着一双眼眸,呆呆地望着他。
戚初言说:
“我怎会不想让鸢鸢当我的太子妃。”
但有人不愿。
父皇疼爱他,给他的东西,总希望是最好的。
父皇不介意他把师鸢养在东宫,也不介意他给师鸢尊荣和体面,但在太子妃一事上,却是一直未曾点头。
戚初言看得分明,父皇不满师鸢的出身。
师鸢听懂了。
她很会钻空子了:“那我可以当侧妃啊。”
她理所当然地说:
“皇上就是不想你把太子妃的位置给我,又没说不许你立我为侧妃,反正你东宫也没有别的人嘛,我先当侧妃也行啊。”
师鸢自觉找了一个好办法,先把名分确定下来。
等日后戚初言登基了,她再慢慢筹谋嘛,总归戚初言喜欢她,到时候上面没有了压制,皇后之位肯定是她的!
她眼珠子转了又转,想得很明白,太子侧妃也总比一个没名没分的“姑娘”要来得尊贵。
师鸢想清楚了,还要反过来劝戚初言的:
“你没有太子妃,等日后……你再让我当皇后嘛,也同样是嫡妻元配。”
她中间含糊了一下,但她知道戚初言听得懂。
戚初言似笑非笑地夸她:
“鸢鸢可真是聪慧。”
师鸢很自得:“我是你一手教出来的嘛,自然聪慧啦。”
戚初言扯了一下唇,才幽幽道:
“日后这种话,可不许在外人面前说。”
对上师鸢不解的眼神,他才慢条斯理地解释:“免得败坏了我的名声。”
师鸢蓦然涨红了脸,她气得捶了捶戚初言:
“你是觉得我的办法不好?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嘛?”
戚初言点头,先是认可她:
“鸢鸢的办法很好,说得也很对。”
师鸢狠狠皱眉,是真的搞不懂了,她掐着腰,像个白玉茶壶一样:“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她还要恹恹地耷拉下眼眸,做出西子捧心的模样:
“我一直无名无份,外人总是会多加猜测,我也会觉得不安,万一有一日你厌倦我了呢?”
前半句,戚初言是信的,后半句,他一个字不信。
他顿了顿,没忍住:
“鸢鸢真觉得我会厌倦你?”
师鸢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又不是瞎了!”
戚初言挑眉,很平静地含笑看着她。
师鸢装不下去了,她气急败坏地扑到他怀中,攥住他的衣襟:
“你到底要不要让我当侧妃!”
戚初言很淡定地否决:“不要。”
师鸢睁大了眼,她是真的伤心了:
“为什么啊?”
戚初言抬手搂住怀中的人,垂眸定定地看向她,彼此四目相视,她双眸有些难过地红了,他替她擦着眼泪,却不肯松口:
“因为,我想和鸢鸢有大婚之日。”
侧妃终究只是妾室。
他想给她最好的一切,宁愿晚一些,也要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他不要她侧妃抬正,只要她堂堂正正地当他的嫡妻。
他声音那样的轻,又那样的平静,却是让师鸢蓦然怔住,她呆呆地看着他。
她想要早点确定名分,可有人心心念念想给她一场大婚之礼。
她眼睫颤了颤,那滴泪珠子终究是掉了下来,她声音那样轻,那样娇,含着些许哽咽:
“你什么都不肯和我说。”
他不再替她擦眼泪,而是亲在了她唇角,含住了那滴泪,他说:
“是我的错。”
“鸢鸢再等等,好不好?”
她想要的一切,他都会给她。
师鸢很想高兴地笑,有人替她这般筹谋,她高兴得要命!
可她哭得稀里哗啦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原因,她只能哭哭啼啼地说:
“戚初言,我好难受。”
戚初言心下一沉:“鸢鸢很想要太子妃之位?”
哪怕他许她之后的皇后之位,也不行嘛?
师鸢哭着摇头,她拿起他的手,贴在胸口,吸着鼻子:
“我说不上来,但好难受,我好像很想亲你。”
戚初言恍惚间听懂了什么。
就是这时,有人踮起脚,仰起头亲在了他的脸上,那样轻,那样软,让人心尖都跟着颤了一颤。
第146章 第 146 章:if小戚和女鹅青梅竹马番外
==if小戚和女鹅青梅竹马番外==
自师鸢和戚初言那日交谈之后,师鸢就发觉戚初言越发早出晚归了。
她平日在宫中没什么事,最多的其实还是陪着令贵妃。
这期间难免会遇到皇上,她一度有些心惊肉跳,很担心皇上会针对她的,结果发现,皇上对她的态度还是一如往常。
对于戚初言肆意收拢权臣一事,也是放纵的态度。
师鸢看不懂。
总觉得这对父子很奇怪。
惊变是在那一日,她照样去了贵妃宫中,皇上总是会来陪令贵妃用膳,膳后,他忽然呛咳了几声,手背青筋暴起,仿佛这声呛咳牵连着五脏六腑,又沉又闷,然后很快被他压抑住。
师鸢惊愕地抬头,她嘴唇动了动,还没说话,就被令贵妃打断了:
“师鸢,你先回去。”
师鸢呼吸放轻地离开,离得很远了,她还要频频回头去看的。
她有些心惊,情绪很复杂。
她是很想当皇后了,但对皇上其实也没什么恶意,她心知肚明,戚初言对皇上感情很深。
她也觉得不难理解了,有这么一位什么都肯给他的父亲,戚初言和皇上之间如果父子情谊浅薄,才是铁石心肠呢。
师鸢一回到东宫,就把这个消息告诉戚初言了。
戚初言在原地站了很久。
她忍不住担忧地看向戚初言,细声细气道:“你没事吧?”
戚初言将人搂入怀中,他没有说他没事,而是深深埋入她脖颈,声音那样沉,又那样的闷:
“鸢鸢,我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