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玄捏着眉心:“挺多的,杀得有点累。”
苏禾用指腹轻轻抚他的额角:“累了?苍玄,你帮我按摩那么多次,我帮你按按吧,看我技术如何?”
“好。”
他由着她帮自己按摩,却很快便叫停。
转而顺势拉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里:“好了,别累着。”
苏禾坐在他腿上,开心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则将她抱紧了些,闻她身上的味道。
苏禾抱够了,便扭头,好奇地拿起一本奏折看:“我听说过人间的皇帝要忙这些以后,原来你做魔君也要啊?”
他看着奏折上落下的批红:“自然是魔域四方皆定,条理分明,本君坐在这里,才算是名副其实的君上。”
“说得有道理。”
苏禾随手拿起另一张奏折,半懂不懂地看上面的字:“十日后,你又要出门一趟?”
他揉了揉她的发,声调轻缓:“嗯,届时你乖乖待在摘星楼。”
“那会很久吗?咱们的婚期可要推迟?”
“不用,最多十五日便可归来。叶影近期会在魔宫,你可以找她解闷,她昨儿从我这顺走了你的几本话本,估计你们有得聊。”
“叶影居然也会看话本?”苏禾惊讶地抬高声音,然后咯咯朗笑起来:“君上,你的手下要被我带坏了。”
苍玄摇头,冷嗤:“若那般容易受人影响,他们也坐不稳圣使之位。”
想到手下那几人,他轻叹一声:“叶影算是几人之中,最令我满意的。”
“那她喜欢看的岂不是凌昭买的那些话本?虽然有些老套,但很经典就是了。”
她若有所思:“你说凌昭那么会买言情话本,怎么还不会追女孩子呢?”
苍玄挑起声调:“凌昭?”
苏禾点头:“对啊,追叶影啊。”
苍玄眯起眼睛:“他们之间……”
苏禾轻轻拍他脑袋:“凌昭每次都偷瞄叶影,肯定是对她有意思。这个你也不知?你这个君上做得也太不称职了吧。”
他也不恼,揽住她腰肢的手臂却稍稍收了起来:“他们如何并不紧要,本君不爱管他人的事。只是你说的……”
“呵,原来这几日凌昭号称为给你搜罗些新鲜的话本,带着叶影跑遍所有城池的书肆。是为自己的私心。”
“原来是搜罗了新书,怪不得最近的话本变得更新颖了些。”
苏禾嘟囔了声,“其实他带回来的挺好看的,就是没事就爱个几百几千年的也没结果,太磋磨人。”
“而且,他们还站在对立面,始终不肯为对方退让一步。”
她脑子一抽,不知怎的,突然冷不丁问了句:“苍玄,如果我们有一天站在对立面了会怎么样?”
他笃定:“我们不会站在对立面。”
苏禾拍拍自己的脑袋:“嗯,瞧我傻了。我们可是夫妻,夫妻一体,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她安心地将鬓边靠在他胸膛上,抬眸,认真对他说:“在我眼里,你是我的夫君苍玄,而我是你的夫人苏禾,仅此而已。”
他指尖一顿。
胸膛左处有心焰燃起,温和却又令人成瘾的灼热波动升了上来。
他眼眸微眯,指尖陡颤,下意识地将臂力加大。
紧紧环住她腰肢,低喃道:“娘子。”
灼热的呼吸清浅地倾洒在苏禾的耳畔。
她半边脸都软了,思绪也掠过片刻迷离。强撑着才勉强保持清醒。
“夫君。”觑着他那张俊颜,苏禾笑着借扣在苍玄后颈的力,兴哉哉地给他脸颊上“吧唧”了一口。
他轻笑一声,双掌按住她的玉首,控制着,将她的唇挪到自己弯起的唇角。
芬芳漫来,暧昧澎湃。
两人气息交融,渐渐难舍难分。
亲久了衣衫都乱了。
苏禾整理好,逃也似地从殿内离开。
苍玄不久也从殿宇出来,准备吩咐人去做事。
叶影和凌昭正守在门外,准备拿着新的话本子献上,却发现自家君上喜上眉梢,满面春风,似心情格外不错。
他们俩面面相觑。
苍玄看到他们,敛了敛神色,命令道:“叶影,泽邑是江南地区,将最好的绣娘请到宫内,准备开始为她裁嫁衣。”
叶影抱拳领命。
临了,却听苍玄补了一句:“忙完之后,你们二人休息三日吧,该去放松便去放松,不必整日围着本君转。”
二人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抱拳领命。
苍玄步履轻快地离开。
叶影看着他的背影:“今天吹的什么风?”
凌昭:“我从没见过君上对我笑得那么温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魔域(四)
风和日丽, 晴光潋滟。
临行前,苍玄休沐一日,专门准备制作嫁衣事宜。
从外面请来的缝人到摘星楼为二人量体, 还有绣娘和画师一起设计婚服样式。
足足花了三个时辰才忙完一切。
二人正要离开, 那画师却走上前来,主动揖礼道:“公子和夫人请留步。”
苏禾拉住苍玄停住。
画师言笑晏晏:“在下看今日风和景明,方才见二位相处和洽, 情意深挚, 这般恩爱璧人已许久未见。而且二位所着衣裳亦十分相衬此景。”
苏禾:“所以?”
“在下冒昧,想为二位画一幅日常小像, 就当作是婚服绘样的提前练笔,不知可否?”
苏禾望向苍玄。
苍玄想了想,沉声道:“好。”
画师扬手:“请。”
找了一个阳光较好但并不刺眼的位置。
二人挨着坐下。
这画像如同摹形写神, 须得凝神静坐良久。
苏禾极少这般被人描摹, 坐在位置上, 有些紧张, 背脊僵得紧紧的。
苍玄倒是仪态良好。
但比起平日待人那副总是漫不经心的样子依旧显得有些局促。
那画师左看右看, 就是觉得不对。
“我们是画像, 不是刻碑。二位放松一些, 神情姿态自然一些, 才能更好地展露风采。”
苏禾这才微微放松一些。
但还是不知如何摆表情, 勉强弯起唇角的弧度,像戴了张假面。
苍玄也好不到哪去。
他平日里冷面示人惯了,此刻端坐在侧,就跟尊俊美却冰冷的玉雕似的。
那画师挠头,温声建议:“在下作画是一步步勾染的,并非不能动弹。画旁处时, 二位可以稍作活动,亲近些也无妨,只当作平日窗前灯下闲谈叙话就好。”
平日闲谈?
二人对望一眼,神色总算不再那么绷着。
画师满意地点头,又轻声引导:“不妨想想,二位平日闲暇时,会做些什么?”
苏禾无意识地抿了抿唇。
苍玄则自然地伸出手,将她的手拢入自己掌心,轻轻握了握。
指尖再放在她手背上摩挲。
画师拊掌一笑:“这才对嘛。二位今日这身常服,融在这身后花团锦簇里。喏,那边还探着几丛野兰,浑然就像一对自在惬意的乡野小夫妻呢。”
他们,可不就是乡野小夫妻呢?
想到这,苏禾脸颊微微泛红。
她问:“画师,多久可以结束?”
画师答:“莫要着急,这才刚开始,你们可以聊聊天。”
聊天他们平日里倒是很能聊。
但这般被人观仰的情况下,总觉得难为情。
她小声问了句:“你热不热?”
苍玄摇头。
她就不说话了。
只用手轻轻握苍玄的,然后无聊地用指腹滚他腕上的长生子串。
上次她提过一嘴,他就重新戴上了。
这个手串和她的不同,是红红的,像血一样的。
或许真是血。她想。
清风拂过,花叶微响,光影落在两人身上,形成一派静谧景象。
画师不再多言,提笔,将这一刻的温存细细落入绢中。
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画到下一部分的时候,苏禾晒得发困,不知不觉便靠在苍玄肩上睡下。
待画像完成,苍玄看了一眼成品,便让青奴带着画师上巩水。
他轻轻揽手抱她回屋去。
“你家主子真幸福。”画师卷起画像,跟着瘦弱少年前往阴凉的偏房。
瘦弱少年接过,看向他们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道极淡弧度:“我家主子从未如此对待过别人。”
*
苏禾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
薄雾冥冥,云霞成绮。
她半哑地喊了一声苍玄的名字。
他便从屋外进来:“醒了?饿了没?”
苏禾未听清。
刚睡醒,意识还有些模糊,以为自己还在珠溪村。
她黏糊道:“你今天下工好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