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次他特意追踪的是夫人身边那头猪身上。
怎料还是没让他找到苏禾的踪迹。
传送阵和公共飞舟也都有魔卫严密排查,却没有半点她的踪迹,实在令人焦躁。
天地之大,夫人她到底去哪了?
罢了,不着急,大不了去寒冰深渊问问月清芜上次怎么找的。
毕竟,君上能让他把夫人找回来,已是没白费他之前那番‘苦口婆心’。
一日前。
玄衣华服的少年凌于空中,平静地睥睨着,原本华丽的摘星楼被魔卫们一寸寸摧毁。
凌昭站在身后,和叶影互看一眼,甚为惋惜地叹了口气。
苍玄眉心微拢,不虞地斜睨一眼,音色沉冷:“有心事滚回去,别在本君这里唉声叹气的当值,晦气!”
凌昭面色微僵,嗓音发紧:“不是属下有心事,只是属下觉得耗费半年,花了那么多魔石建造的摘星楼就这么拆了怪可惜的。”
“这飞檐琉瓦的华美造物本就不符魔域风格。”
凌昭嘴唇蠕动好一会,终于忍不住开口试探。
“君上,您总说演戏,可平心而论,您和夫人……苏姑娘在一起时,真的没有动过真心吗?”
苍玄敛眸,眸光比原本更暗一寸:“你说的那个东西,本君向来没有。”
凌昭无奈摇头,像个苦口婆心的过来人。
“那属下换个说法问吧,您和苏姑娘在一起时,真的不开心吗?”
苍玄唇线微绷,平声道:“尚可。”
继而轻笑接道:“比起你来,倒算是个能说些好话讨人开心的雀儿。”
凌昭抽了抽嘴角,才道:“不是的,君上,您很开心。您的开心表现在了脸上,您没发现这些日子您变了吗?”
他睨凌昭片刻,语调不温不热:“?继续。”
凌昭斗胆继续:“那日您和夫人在殿内,心情极好,出来时还给我们放假。您从前从来不会对属下那么温柔的笑过。”
“您变了,因为她,因为夫人,所以您变了。
若她真的如你所言一点也不在乎,您为何会为她大兴土木,破例容情,又为何会因她离开那么生气,非要拆了这摘星楼?”
苍玄盯着拆了一部分的华贵楼宇,沉吟片刻才道:“本君不生气。只是觉得这摘星楼碍眼。”
他挪开视线,音声浊重:“罢了,重新改回去浪费魔石,你们,去给我找她!”
凌昭眼底闪过道松了口气的笑意。
苍玄续道:“说了要当本君的魔后……”
他连婚服都试好了,她居然临阵脱逃。
那股怨气环在胸口,久久也散下不去。反而越发沉甸起来。
他紧紧掐住指尖,以至掐得发白,阴冷道:“如此戏耍本君,好大的本事。”
“本君从不允许有人挑战敢本君的权威,务必将她抓回来,给本君一个交代。”
他可不是挽留她,只是要一个明明白白的说法罢了。
她是什么角色?
一个微不足道的凡人,凭什么由她写和离书?
凭什么她突然说不要他就不要了?
他不会轻易让她如此折辱自己!
*
被救了出来,服下隐灵珠后,苏禾第二日就和边澜几人坐上飞舟前往玉京。
飞舟是周家兄妹游历所用的私人飞舟。
静雅舒适,无人打扰,一路上还可随心调控航向。
苏禾凭栏远眺,只见下方云海如雪。
周边有灵鸟乘风,掠作飞白。
俯仰之间,更觉天地浩渺。
周寒天走近她身边,温和一笑:“苏姑娘,你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空中盛景吧。”
苏禾深吸了口气,眯起眼睛:“是啊,我以前坐过别的交通工具,不过没飞过那么高,也从未见过这高空中如此纯净空灵的景色,空气很新鲜。”
周寒天微微昂首:“因为我们此间已飞入碧落州。十八州除却下州,还有上州,这一整片区域,全都是碧落州的领界。”
苏禾似懂非懂。
他手指一处:“碧落州乃羽族故乡,你所见的这些飞鸟皆可化人。”
再俯瞰下方:“而空中的这些云海群岛,就是他们的住所。”
“此间生灵多属仙灵祥瑞一脉,与仙界交好,是唯一一个魔族未有侵染之地。而且还有巡天司四处巡弋守护,非常安全。”
听到没有魔,苏禾心下放松。
轻道:“那就好。”
周寒天热情地邀请:“苏姑娘,你想不想去看看那羽人长得何样?”
苏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怎么会呢?我们只要稍绕一段,穿过前方云海便是玉京,不费什么工夫。”
苏禾拱手:“那便有劳了。”
周寒天走到掌舵处,轻轻转动舵盘,飞舟便换了个方向。
不一会儿,飞舟携着众人,遁入一处霞光缭绕彩羽纷飞的云屿之间。
飞舟停在一朵巨大浮云上,一棵云树矗立舟边,几只或金红或绯紫的巨鸟萦绕在舟旁,渐渐凝成人形实体。
竟皆是穿红披霞,容貌昳丽,似男若女,不分性别般的美人。
苏禾惊讶地张大嘴巴。
而他们轻盈舒展双臂,衣袂流光,亲昵地萦绕在几人身边,宛如被霞光浸润的灵雀。
她伸出手,刚想要去摸。
“刹——”一道灰刃遽然从她手臂擦过,极快地插向那貌美羽人。
受伤的羽人轻呼一声,快速化为鸟形,扑棱棱地飞走。
苏禾愕然间。
便听到身后响起边澜的拔剑凛斥:“有魔!”
她倏地转过身,只见一熟悉的颀长身影静立在云端。
正淡漠而冷峻地望过来。
这个人……怎么会追到这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玉京城(一)
听到边澜的声音, 另外几人立刻从事务中脱离。
他们飞快循声而至,列阵在前,提剑格挡。
边澜怒目斥声:“阴魂不散的邪魔, 竟敢追来此处。”
“既是送上门来的孽障, 哪有不收的道理?今日,尔便葬身此处吧。”
说罢,他提剑而起, 身形化为一道流光直刺而去。
可来人却面色平静如铁, 岿然不动。
他动作僵硬地张开手臂,朝这边挥出一大团魔气。
边澜目光冷厉, 大臂一挥,将魔气搅散。
再轻点脚尖,飞跃而去。
闪着金光的命剑径直插入那人胸口。
剑光从中穿透破出, 是必死无疑。
边澜唇角扯出一寸得意笑容。
可那人依旧面无表情, 恍若一根毫无知觉的木头。
他渐意识到不对, 笑容淡了几分, 心道:有诈?
果然, 下一刻, 那被刺中的男子身躯开始瓦解。
随后, “砰”的一声, 化为齑粉。
边澜以袖挡住眼前飞灰, 快速收剑落回飞舟之上,怨恼道:“只是一个傀儡。”
苏禾心头微紧:“只是傀儡……我们快走吧。”
边澜看向她。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温和笑意,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却带上了几分质疑。
“苏姑娘,你好像,比我们还要急着离开。”
苏禾指尖微攥,勉强稳住神色:“我是凡人, 本就怕这些东西。”
“怕魔是应当的。”他轻笑了声,语气依旧是兄长般的和蔼。
却缓缓往前微踏一步,微眯起眼睛:“只是从客栈起,那些魔便只查探不厮杀。如今连碧落州,都能被傀儡寻到。”
“这般精准,倒不像是乱闯,更像是……在寻人。”
他语气轻淡,像是在开玩笑:“你说,这寻的人,会不会与你有关?”
苏禾心口一沉。
他没有半分厉色,也无半分威压,可那温和之下的试探,却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王策在旁看出气氛不对,刚要开口。
周寒天看着边澜这副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样子,咬牙,上前解围:“和苏姑娘无关,其实是抓捕我的。”
边澜蹙了蹙眉。
原本审视着苏禾的目光瞬间转向周寒天。
周寒天的视线扫过几人,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各位,刚才那个,其实是魔族一位圣使驻守在玄冥州的傀儡。”
“当初我不小心得罪过那只魔,他便一直穷追不舍,各州传送阵上全都布有准备抓捕我的魔卫。”
“而我们周家不是专门作战的,所以我只能躲。”
“我出门都戴帷帽,也不敢离开客栈,都是为了躲避。……与各位同行,也是看重几人术法高超能够借几人之力掩藏行踪,寻求庇护。”
他看向苏禾,面露抱歉:“我还以苏禾姑娘为借口强行多待了一日,只为等飞舟修好坐飞舟。”
“因为我家的飞舟有专门的防御机关,速度也快,一般来说普通魔卫是追不上的,谁知那恶魔的傀儡也那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