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注:玉魄者,以精血凝于玉中而成。可予契主,引之可暂增修为。亦有寻亲之途,然非正法,载此备考。”
看罢,他将封元珏托在手心,运气,使其凌于空中。
再闭上眼,令身体放松,心念一动,轻轻逼出体内修为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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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化为晨光,空中那瓷白玉环慢慢被血红晕染,直至彻彻底底变成一块血玉,划过一道金光。
他骤然睁开眼,眉头微蹙起来。
本该因散失修为变得虚弱的身体居然灵气暴涨,隐有化神之兆。
他定了定心神,准备就地化神,却收到一道传音玉简。
上面写道:“为师感知到徒儿破境征兆,速归护法。”
苍玄垂了垂眸。
他从来不知道修行有什么难的。
在最开始修行之时,他日日偷懒,却也很快筑基了。
后来零零散散自学了几年,十八岁时就结了金丹。
修道之人每突破一个大境界,便会承一次天雷劫。
修仙门派里,寻常修士在这种时候为成功度过雷劫,便丹药辅助,阵法护持,师长护法。
可他上一次结元婴时,就是单独一人一刻钟也便解决了,后来被清虚训了一顿说他不知凶险,不把性命当回事。
是以他们约定好下次破境需得在师长眼皮底下渡劫,不得私自擅为。
他强行定了定体内澎湃的灵力,御剑回到昆仑剑宗,走进星华殿。
听到动静,清虚慌忙转身,替他检查:“徒儿,可还无恙?”
苍玄摇头:“徒儿无事。”
清虚容色放缓了些,和声蔼气:“且去内室,为师替你亲自护法。”
苍玄迟疑片刻:“师父,徒儿觉得无碍,徒儿自己去后山受雷劫即可。”
清虚柔和一笑,轻抚他肩膀:“你没经历过,不知化神雷劫之威。星华殿内室有为师亲自布下的聚灵阵和引雷符阵,可将天雷化入地脉,削减七成威势。”
苍玄垂睫:“那好,多谢师父。”
他踏入内室,走向聚灵阵中央,盘膝而坐,阖目引气。
雷云聚,天雷落。
旁人渡劫需法器丹药轮番祭出,他只静静坐在那里,任由雷光灌顶。
一道、两道、三道……至第十八道劫雷落尽,他甚至未曾闷哼一声。
雷歇云散,丹田之中元神睁眼,化神成矣。
他正要走出,却在这一刻,阵纹之下忽有异变。
五道漆黑的锁链自他座下迸出,缠住他的四肢,将他牢牢禁锢。
他低头,看着那些镌满符咒的铁索没入腕间,心中疑云:“师父?”
作者有话说:
太长了,突然分了一下章,下一章还有,剧情很连环不好分
第60章 往生涯(三)
殿门半敞。
清虚负手立于门外, 望着那道终于圆满的灵光,弯了弯唇角。
他缓缓走去,对上那双不可思议的眼瞳, 语调平静无波。
“昆仑至宝护心莲被盗, 只有徒儿你的心头的通明血才能启动追踪大阵,辛苦你,在为师这待一段时间了。”
苍玄挥动双臂, 剧烈挣扎:“如果师父需要徒儿做什么可直接说, 为何要如此?”
“此阵乃门中秘讳,不可外传, 你且在此安心休养。”
清虚说这句话时,面目满是慈爱与愧疚,可唇角却扬起一道得逞的弧度。
他挥挥衣袖, 苍玄座下的阵法遽变, 形成蜘网般复杂的玄黑法阵, 法阵上符文流转, 汇成一股巨大漩涡。
漩涡深处蕴含强大吸力, 似要将浑身液体尽数抽干。
苍玄感觉周身都在收紧和放松之间循环, 心中毫无知觉, 身体上却因痛楚剧烈颤抖, 冒出冷汗。
不知过了多久, 他心头忽传来一阵刺痛,似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被强行剥离。
他闷哼了声,随后,便见三滴暗红的血液从自己的心口抽出,飘悬于空中。
清虚以琉璃瓶接过那三滴血,言笑晏晏:“为师这就给你拿灵药, 你且好好养着。”
他指尖一动,铁链松开。
苍玄容色青白,大喘着气,身体的颤意还未停,不受控地遽然倒地。
好一会儿,才强撑着重新支起身子。
长睫被汗水洇湿,他视线模糊地看着那早已空无一物的地方,脸色一沉。
自他入昆仑以来,师父待他如同亲生,可为何,他如今瞧着师父,会觉得无比陌生?
甚至心里有道声音告诉他,师父不可信。
想到这,他脑弦绷得炸痛,更多思忖袭来。
自他服下忘忧露成为昆仑弟子后,除却一些妹妹相关的记忆,好多事情他都记不清了。
他甚至记不清自己该是如何的。
从始至终,都是师父告诉他该如何尊师重道,友爱同门,否则,他就见不到妹妹。
可他总觉得他不是如此,这一切都是假的。
那,他到底该是如何的?
*
再一次被取下心头血。
师父将上好灵药塞入他口中,语气依旧温煦:“徒儿好好将养着,为师先出去了。”
“师父!为何?”苍玄唇瓣惨白,他抬起赤红的双眸,凝凝地望着清虚,声音嘶哑。
他被困在内室里不见天日,早已不知时日,唯心头那道反复撕裂又愈合的伤口,替他记着师父到来的次数。
“徒儿何意?”清虚的声音依旧温和。
苍玄的声音艰难地从嗓间碾出:“徒儿实在不知,仙门至宝被盗,为何取徒儿心头血追寻如此久还未果?为何取完心头血要将徒儿囚在内室?”
“为师每次只取三滴,自然效果甚微,不过积少成多,会有找到那天的。至于为何囚你……”
话没说完,清虚脸色骤然发白,快速关上门,匆忙离去。
苍玄望着那禁闭的门,剑指微动,以灵力撬动方才匆忙关上还未来得及落闩的门,拖动着酸软的身躯,慢慢挪过去。
—
“孽徒!竟敢觊觎为师的东西!”一道虚影凌空降临,空厚的声音落入苍玄耳中。
只见清虚站在暗处,朝着空中行礼:“徒儿不敢。只是徒儿担心那法子不成,多寻一备选之路罢了。师父放心,并未伤及根基,只是取了些心头血,想要在飞升时,助徒儿度过心魔劫。”
“本尊的容器岂是你能擅动的?若他根基有损,道体不纯,本尊拿你是问。”
清虚连忙跪下:“那待他身体恢复,立刻行夺舍之术。”
“且慢,时间还未到。”
“可徒儿看书中记载,最佳时机正是化神之期,只怕他修为愈深,届时难以压制。”
“无垢道体都是本尊亲手择选、历代培育而成。你看的那本书,也是本尊亲手所撰。外人只知此体是修炼奇才,怎知其根本就是为本尊准备的容器?一个器皿,也配脱离匠人之手?”
清虚拱手:“是徒儿愚钝了。”
“咔哒。”
听完一切的苍玄呼吸一重。
清虚扭头,就看到那仓皇逃窜的身影。
他快步追去,不过须臾,便拦在少年身前。
那清风霁月的师父依旧保持着他常有的温蔼笑意:“你都听见了?”
苍玄后退一步,眼神冰冷地望着他:“从始至终,都是你的局?”
清虚并未否认:“是啊,从你家灭门开始。哈哈,你听到也无妨,反正……”
他拉长尾音,语气陡然一凛,“你也逃不出此处。”
说罢,四面八方的铁链似蛇朝苍玄缠去,令他再次动弹不得。
苍玄运气挣脱,瞠目斥道:“枉我唤你几十年的师父。”
清虚面上交织着贪婪与疯狂的笑容:“是啊,徒儿,能为为师的飞升大道献身,是你的荣耀。”
苍玄“呵”地一声冷笑:“是么?你凭何觉得我会任你摆布?”
他指尖微动,开始运气,体内灵力愈发暴涨,铁链被震得簌簌作响,眼尾泛起浓重的猩红,却并没有挣脱的迹象。
清虚哈哈大笑:“你以为就凭你?旁人夸你几句天纵奇才,便真以为自己能翻出为师的掌心?你这一身修为,哪一样不是为师亲手所赐?”
苍玄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既是所赐,今日便一并还你!”
话音刚落,他双指骈起,强催灵力,逆运周天。
只见他丹田处内力骤然倒卷,竟是要自爆修为的前奏。
清虚的脸色终于变了:“你敢?”
苍玄笑了:“为何不敢?”
清虚容色滞了片刻,强行定下心神,劝道:“你以为爆了修为就可以摆脱吗?无垢道体,只要你魂魄还在,就会一直跟着你。
哪怕你爆了修为,迟早一日你还是会恢复如初,届时同样可取你为器。”
“那也要看你,还有没有那个命等到那一日。”
苍玄咬牙,凝聚起周身所有灵力,朝丹田狠狠一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