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来,蒋长庚应该是那时候查出肺癌的,迫切把他往接班人方向培养。
按蒋长庚的计划,蒋溯高中应该去英国读精英式教育。但他不放心敏因,要留国内,为这事,蒋长庚令人把他的贝斯全砸了,他关在房间唯一的慰藉没了;
反骨压抑三年,反抗的高潮是他没去读录取通知书已经下来的Cam,参加了国内的高考,读的京大。
后续是蒋长庚把他所有的卡停了,车钥匙缴了,他只能住校做兼职,赚学费生活费,但很爽。
只是再见回国的蒋长庚,他肺癌晚期,面黄枯槁。
蒋长庚靠着一把感情牌,彻底翻盘。
“没精力学了。”蒋溯说。
殷松梦替他惋惜,可大概能猜出缘由。
托腮道:“那你还会跳吗?”
隔了许久,蒋溯才低低嗯了声:“应该会。”
“下次跳给我看。”殷松梦隔着屏幕的眼眸濯亮,犹如之前看完他的贝斯演奏,满是欣喜雀跃。
蒋溯不忍拒绝,点头答应。
聊天中,殷松梦听见他那边有车浪的声响,像是熟悉的帕加尼在轰油门:“谁在开你的车?”
蒋溯空了拍。
“敏因。”
话完视线几乎把她细密网住。
失忆后的敏因在学校交了一堆朋友,每次见,他都比从前更开朗些,这次过年,还带了一帮和他称兄道弟的朋友来家里。
假使殷松梦见了他,不知道会不会重新爱上几乎活成她的模样的危敏因。
好在她只是哦了声,和他聊起那辆帕加尼,她开牧场的前卖掉过一辆同款。
书房窗子没关紧,跑车声浪轰乱了蒋溯的思绪,他觉得自己该起身,去关掉那扇窗,把她与敏因彻底隔绝。
“蒋溯。”殷松梦叫了声走神儿的他。
他抬眼。
“新年快乐。”她又重复一遍开场白,强调快乐。
“年初二见。”他重复的是彼此的约定。
年初二那天,蒋溯来殷家拜年,保姆和门卫被勒令不准放他进来,殷松梦便亲自去开门。
车进来后,后备箱的礼物被放在客厅,有殷得麟爱喝的茶酒,一套紫砂茶具更是有价无市;还有给方丘备的补品;给殷松梦准备的新年礼物;家里做事的两个阿姨也准备了金项链作为见面礼。
殷得麟负手冷哼:“丢出去!”
保姆阿姨正要丢,又听他制止:“等等!”
“把那幅画,送我书房去。”
是蒋溯差人在拍卖行拍来的古画,殷得麟有收藏画的嗜好,眼睛尖,一眼就看出那檀盒装的是前阵子在佳士得拍卖行以一亿三成交的宋朝孤品。
丢画这种暴殄天物的行为他做不出来。
朝蒋溯冷声:“你跟我来。”
蒋溯应言跟他上楼。
殷松梦不放心,亦步亦趋,被殷得麟回头喝止:“你给我站住。”
当天夜晚,蒋溯得以留宿。
回想起餐间殷得麟公筷给他搛菜的场景,关上房门,她揉着下巴绕着蒋溯打量一圈:“让我猜猜,你肯定陪他下棋,故意输给他了,我爸那人棋艺差得很,输给他很难吧?”
“没有。”谈话前,殷得麟的确在棋盘前入座,且示意他下一局。
殷松梦惊讶:“你比他还臭棋篓子?”
“我赢了他,五分钟。”独处时,蒋溯总算可以抱她,鼻尖细嗅她发间的淡香。
“太残暴了吧。”
“殷叔叔事先说,他下一盘棋通常要两个小时,我要是能赢他,他把剩下时间给我。”
洗完澡后,在床上她搂着他问:“后来呢?”
“后来聊了画、紫云、蒋氏、你……”
“其实,殷叔叔自知棋艺不精,因为你选择我,他才给我机会。”昏黑里,蒋溯蹭了蹭她的额头。
两个人离得极近,贴在一起讲话时像呓语。
殷松梦附耳低语时,含了含他耳珠:“你答应给我跳拉丁的。”
他气息逐渐低缠:“现在么?”
“嗯。”说罢要揿灯。
却被蒋溯拉住,他没有自信在灯光下展现已经丢弃的东西。
于是卧室依旧昏朦朦的,远处夜幕在放烟花。
蒋溯这趟没带睡衣,睡觉挑了套休闲款的衬衣,起来后扎进裤腰里,领口扣子解得松垮垮。
绵长的萨克斯配合紧凑的非洲鼓点响起,他舞步踩着音乐。
肌肉精瘦的身材,转胯时干净利落,每次脚掌发力,一拧一甩,是种奔放的优雅。
蒋溯性格封闭,她以为他跳这种舞会很违和,实则不然,反而有种含蓄内的,最大限度的力量绽放。
她庆幸没开灯,否则蒋溯一定会有所顾忌。
近处人家在放烟花,闪烁的光茫映亮他定格后微喘的面容。
他跳得有些热:“太久没跳,后面脚步做得不够到位。”
殷松梦靠在沙发那,被震撼到久久失言。
“很难看吧。”他黯淡在那,肩头落着无声的烟花。
“很好看!”她猝然发声,重复强调,“很美!”
蒋溯过来搂她:“真的?”
她点头捣蒜:“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