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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烨哥哥,看我奖牌!学校马术比赛拿的,可重了,这个牙印是方宙辉咬的,他非说这是铜不是金子,气得我把他揍了一顿!”她校服袖子还撸着,两条细伶伶的胳膊挥舞着给他演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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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烨哥哥,给你个橘子味的棒冰!热死了热死了……”她把热说成“烨”的发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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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烨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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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塔哥哥!”她猛地拉门,想起什么,又慢悠悠地坐进来,顺了顺校服裙摆,轻关车门,语气捏着温柔,“听说你这周末也来看我参加华城青年马术比赛呀,我肯定拿一个冠军给你看。”
“嗯,”他扭头纠正,“伽烨哥哥。”
她闹个大红脸,却还是瓮声瓮气喊“得塔哥哥”,且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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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国那天,殷松梦把眼睛哭得红彤彤,他其实就猜出她懵懂的情愫,何况还有殷叔叔的暗示,算起来,应该是从她改口叫得塔哥哥开始的。
两家世交,他自认对她别无他想,从小到大只拿她当妹妹,她还小,错把兄妹情谊当感情也不一定。
可当聚餐合照时,她抽噎了一声,他又忍不住扭头去察看。
刹那间,餐厅变幻成傅氏的办公室,两家长辈、服务员、摄影师都消退无踪,她的泪眼变得黑白分明,被愠容占据,站在休息室门口。
他低头,发现自己脚边躺着件浴袍,而他拿了件干净衬衣的手,腕骨那一圈圈红痕,抬眼望去,她身后那间休息室的床边,垂挂着口衔、缰绳……
“我问你话呢?”她嗐声跺脚,在发脾气,“你还要不要联姻了?”
他心尖一阵锥痛,几乎是立刻答:“要。”
喉咙深处在颤。
“那你还不继续跪下。”她端手催促。
他鬼使神差步过去,膝盖坠地。
她握着马鞭,这个角度很好抽打,把鞭梢的扁皮料去除,马鞭又细又韧,连抽三下在他手臂,鞭痕的血渗流肩胛。
他像具未能反应过来的躯壳,一味被支配,连痛也不觉得。
忽觉头顶人影一晃,他神思骤然归位,视线紧随。
只见她甩短鞭敲了敲那张黑隐隐的办公桌:“罚你跪这。”
那是他每天办公,圣洁无暇的地方。
可他竟跪了上去。
木质纹理乍一贴膝盖,椎骨的凉,周围暗色的真皮,金色包边的桌角,衬得桌面雕塑似的人及其突兀。
他看见她把包拎了起来,从里边拿出工具,他在她住处见过类似的。
白色裙裾从中架起一角,斜垂两侧。
后头皮椅一响,她踩着上来,几乎复制跪姿。
毫无罅隙相贴,马鞭被工具取代,她狂打着。
傅伽烨攥拳承受这场惩罚的痛苦,马鞭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啊,”她想来似的,“我好像忘记反锁了。”
“要是你的员工闯进来,发现你现在被打的惨状怎么办?”她附耳故意刺激他。
被她用刑棍抽打般,混着鞭伤一道发作,他嘶吼粗喘,以为这是场极难忍受的极刑。
可实际上,他一直侧着头,被眷恋裹挟,想与后头的惩罚依偎似的。
她还在打他,一次比一次严重。
他攥着的拳松了,仰颈轻蹭她发丝。
桌面木纹锃亮,可当镜照,倒映着高处雪白刺目的天花板,以及低处一大一小的八字,猛近猛远,工具恰如打气筒工作,乍隐乍现。
“你好像很享受?”她边轧边哂问,行刑者也因这场力气活而呼吸紊乱。
她携竹棍还在狂打,臂粗的刑具落在身躯脆弱处,扑扑扑扑扑扑的闷响。
随着他意识的沉沦,僵硬的伤躯逐渐放松,刑具的声响开始变脆,啪啪啪啪啪。
每一下,都打得他椎骨震颤发麻。
天花板的雪亮落在炙沉的眼底,他随着落下的每一刑棍竭喘着。
突然,额头青筋暴起,深皱眉心,近乎放弃般低吼:“嗬嗬……再用力点……弄昏我……”
刑具顿时如雨点般细密狠落,势头凌厉,他罚跪不稳,猛地匍匐前坠,幸而两肘撑住桌沿,一棍一棍几乎震骨。
“啊啊……”
能照镜的木纹桌面斑驳不堪。
她衣襟齐整完好,针织白裙是纯羊毛料子,柔软亲肤,可却绕手强扼他下颚,令他抬睇办公室没被反锁的银把手,轻悠悠道:“有人在敲门。”
笃笃笃,笃笃笃。
紧接门把手被拧动,这一幕猝然在他眼球被放大。
傅伽烨腾地惊醒。
没有工具,没有办公桌的狼藉,也没有殷松梦。
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一个春潮带雨的梦。
窗帘缝隙透着鱼肚白,看了眼床头钟。
五点五十分。
四十分钟后,他将起床,洗漱,晨跑,洗澡,早餐,咖啡是热的,电视里的晨间新闻是响着的,出门前临镜检查仪容,如果阴天,他会带走伞架里的一把长柄伞。
可他忽觉那是一潭死水。
还没来临,人就已经在里面了。
他第无数次想,倘若那天殷松梦问他还要不要联姻时,他回答要,一切是否会不一样,她那时乍一望见他的血痕,自觉过火,态度分明软了下来,他应该知道的,应该知道那是最后一遍询问,最后一次机会的,毕竟那段暗恋,他已经弄砸过一次了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