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无数次告诫没有如果。
他应该换条内裤,把这四十分钟用在睡眠上。
可他却俯腰,把床头柜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她定制的口衔,那次闹掰后落在休息室里的。
他抓着一端皮革,坠着的u圈金属幽幽泛光。
昏朦里,倚床头深坐的身影,忽然歪了下头,咬住了那圈金属。
下半圆往下颚一压,皮革在后脑勺紧系。
顿时,口腔填满冷凉的异物感,舌根被压得动弹不得。
敞开的抽屉里,还有串木珠串,曾在休息室被他折成两截,后来他修好了。
不过他今天没拿那珠串,而是拿了旁边的东西,和梦里的类似,不过缺了绳带和球,能支立。
他一如梦里被继续罚跪,缓轧着。
仿若乐园里的弹簧垫,上头的视野上下晃荡。
四十分钟后的闹钟响起,被罔顾,又重复地聒噪。
笃笃笃,笃笃笃。
和梦里一样,门板被敲响。
不过这次他清醒着沉沦,哪能再醒来,盯着门板,噙住唇肉愈发狠决。
“傅总,车已经在等了,您什么时候出发?”
佣人来叫第二趟,他仰躺在凌乱的被子上,浑似直挺挺摔倒后的跪姿雕塑,余韵令其仰视天花板缓喘。
第三趟,他总算拉开门。
“您嘴角怎么了?”对方指他嘴角裂出的细口,以及那两道延伸的红痕。
他蹙眉,对方自知多问,忙道:“早餐备好了,您吃好随时出发。”
说罢想进去收拾房间,不过被他挡住,开口嗓音沙哑:“电话给梁助理,让他把例会推迟半小时。”
“好的。”又递上一封请柬,“这是殷董事长差人送来的,殷小姐今天下午的订婚宴。”
话落,电话响起,是殷得麟打来的:“伽烨啊,请柬收到了吗?”
“我看了名单才知道松梦一直没给你送请柬,这丫头,我让人送过去了。”
“今天下午可一定要来啊。”
“殷叔,抱歉,我下午出差。”他竟然迫不及待扎进那潭死水里。
第66章
殷松梦遇到个难题。
三月份, 蒋溯订了飞往澳洲的航班,他是樊西牧场的大股东,循例带团队去那视察。
他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去看春溪公园的蓝色萤火虫。
她想起去澳洲接三十匹退役马时, 和周影之间被搁浅的萤火虫约定,答应一起去。
不过那天周影有事没能同行,只有她与蒋溯。
穿过刚降过雨的茂林,踩石而上, 她捂着手电, 洞穴岩壁、半空,布满蓝色的星星点点。
在那片蓝色萤火中, 蒋溯跟她求婚了。
旁边瀑布飞流进洞穴,空气里弥漫着雾珠。
她却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一次比一次响。
捂着的手电不知不觉掉地, 在黑暗的洞穴里泻出一柱光, 吓走了四周的萤火虫。
她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回声, 说的是:“我需要认真考虑一下。”
从雨林出来, 蒋溯似乎并未因她的话而低落, 和来路一样,背她过小溪,落差高的路扶她跳下来,不过她已经没心思去观赏沿途萦绕桉树的蓝萤火虫。
她陷入难题。
结婚?她脑海的确浮过念头, 但一闪而过, 她从没细想。
婚姻是感情恩爱的证明,或者说保障?
能带给彼此安全感?
在她这里, 答案都为否。
殷得麟从没结过婚, 梁谊柔也单身了半辈子。
她身边倒是有模范夫妻,傅伯伯和伯母, 不过能像他们那样,恩爱一辈子,连拌嘴也少有的夫妻屈指可数。
她没有傅伯母的贤良淑惠,蒋溯么……她被他背着,用手指戳戳他下巴,又是个性冷的,两人谁也不低头的时候免不了冷战。
“蒋溯,婚姻能给你安全感吗?”她问。
林路崎岖,蒋溯背着她走得格外仔细。
“不能。”他气息微沉。
她尤为意外,接口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不结婚好不好?”
她旁观过梁谊柔和一些亲朋好友的婚礼,庄重的仪式、互起的誓言、交换的婚戒,也有法律保护的夫妻共同财产了。
可也许是从一而终的感情太渺茫,所以婚姻越庄重,在她这越虚幻。
她是走一步算一步的,有永远最好,没有也没关系,还有别的风景。
如果蒋溯一定要结,那她也能接受,反正婚姻于她可有可无。
“好。”蒋溯说。
她竟然浅松口气。
从前与傅家的利益联姻尚且能一身轻松,到蒋溯这,两情相悦的婚姻,她也弄不明白怎么了,既然可有可无,那为什么她下意识想回避,想选“无”?
晚上他们在黄金海岸北部的神仙湾过夜,这里号称澳洲第一富人区,有锦标级的高尔夫球场、游艇码头、停机坪,二十四小时的水陆安保管理。
海湾顶空塘鹅盘旋,别墅前的私人沙滩在月光下晒金,夜晚的尽头海天一色,海风微晃码头停靠的游艇,天晴能开出去海钓,或者载她去浪高礁险的地方抓浪上板。
这栋别墅是蒋溯从一国内一个富豪那入手的,去年底重新设计翻修过,在她生日当成礼物过户到她名下,方便她去黄金海岸冲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