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想在她颈窝蹭, 又不想把她那件刺花旗袍弄湿, 于是仰了头。
殷松梦把他脑袋按向自己的肩膀:“酒还没敬完呢。”
“我只是太开心。”心里彩排过多次, 然而真到这一天,情绪全然不受控。
他以为需把婚宴当应酬,度过这一晚,可每一桌都在祝他们百年好合, 每个人都在称他们般配登对, 他又怎么会觉得那是冷冰冰的应酬。
新婚后三天,他们在华城的新家度过。
别墅风格她喜欢的法式奢雅, 窗外开阔的江景, 寸土寸金的闹市里取静,负一楼还有她尤其钟意的藏酒区, 不过这些暂时都无暇欣赏。
逛完一圈,殷松梦脑海是负一楼那面酒墙。
回主卧后,洗过澡,她拿出新定制的翘头工具,开衩红旗袍前面那片裙裾,锦缎料子像被手臂支了起来,食指还勾着个环状似开瓶器的物件。
开瓶器那圈与瓶口柱底吻合,她掰着把手向下,像托住了隆成球形的瓶壁。
“一会儿再开。”像封存了一瓶年份绝佳的葡萄酒,把腰带提回去。
蒋溯穿着居家闲适,衣襟完好坐在沙发,可被擒住的异物感并不舒服,调整了坐姿,扭头发现沙发边几搁了盘无籽葡萄,殷松梦坐在旁边,长指剥了起来。
“我来吧。”他不解怎么剥起了葡萄,以为她想吃,探手也拿了帮她剥。
“好啦,开始酿酒。”一盘很快剥完皮,她纸巾拭手,突然说。
蒋溯耳根一热。
她剥下那片松紧带,把葡萄一颗颗从扎口处塞进去,再跪在沙发软垫上,用翘头工具把葡萄抵进酒瓶,一下一下捣着。
葡萄被挤压成两瓣、三瓣……榨成汁水,沿腴白淌湿布料。
“殷松梦……拿开……”他指那个紧勒酒器瓶根的开瓶器。
殷松梦一本正经说不行,那是防漏酒的。
蒋溯愈渐痛苦。
不知不觉,葡萄盘见底。
琴键沙发底座稳固,坐垫是天鹅绒填充的,立体缝纫的布艺面料,竖排线条不停抖动。
“漏了呃啊啊……”蒋溯察觉洩流的酒液,提醒的语气更似挟功邀赏,仿佛在觉得,即使开瓶器锁着他也可以。
然而一低头,他浑身僵硬。
尤其殷松梦轻笑时,他几乎一动也不动。
她继续用工具舂捣酿酒,绵密葡萄汁变稀,水声啾啾。
瓶口漏了透明酒液一次又一次,她也不恼怒,反而愈加疾速。
布艺沙发垫上边淅淅沥沥,填充的天鹅绒吸纳着,压着的重量被兜离时,留下一片颜色更深的脏痕。
新婚翌日,天蒙蒙亮时,她和蒋溯没能在婚房睡,在隔壁次卧睡到日上三杆。
她起来时旁边位置已然空荡。
想到什么,刻意去推开婚房扫了眼,那块天鹅绒沙发垫,更里边那张手工床垫,都被搬走了,空缺在那极其突兀。
跑到中式厨房,背影穿着居家的羊毛薄衫,腰间系半身围裙,在做早餐。
换了个环境,重复往事,可感觉更新奇了。
她有种还在适应期的兴奋感。
“蒋溯,晚上我们还睡次卧嘛?”她坐下来,捻了块切好的蛋卷,叠腿咬了口,托颊亮眸开腔。
蒋溯倒鲜榨果汁的手一顿,背影嗓音闷闷的:“睡主卧,新床垫和沙发晚点会送来。”
“哦。”她“啪”的声,扣住把果汁放到自己桌前的手,橙汁溅了在手背也不管,双目灼灼盯着蒋溯那张面色淡淡的脸,“万一某人又像小狗一样到处乱尿怎么办?”
“殷松梦。”蒋溯唇齿间重力咀嚼她的全名,脸色阴沉到能吃了她。
“生气了?”她丝毫不畏,仰着狐狸眼愈发亮。
他站在对面忽然泄了气,反手捉住她的手,垂着眼睑,用纸巾一下一下揾拭上边的橙汁。
“没有。”他说。
殷松梦也低头去看,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为什么不榨葡萄汁?”
“别说了。”他齿尖紧噙唇内的肉,低声央求。
他昨晚不知道为什么,激动得快疯了,也许是新婚第一晚,也许是殷松梦换了新工具与玩法,本该是稠白,可他忘了,开瓶器束缚哪能出得来,反而尿,断断续续潵了十来次。
尤其殷松梦狂轧,一边附耳念着“我爱你蒋溯”、“没关系”时,他越发控制不住,真的和狗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他赧颜耻辱。
“我就说。”她反而起身凑近了。
蒋溯暗淡低着眼皮:“求你,别说。”
晨起去隔壁婚房,他几乎不想看那几滩未干的湿痕,吩咐两个佣人搬走扔远,他立马把房间彻底收拾了一遍,这是他们的新家,这间是主卧、婚房,不想万一被她闻到什么异味,会觉得恶心。
“我说我爱你。”蒋溯刚冒出个“别”字,被她迅速一句话打来,忽然哑了火,低眸是她明眸笑靥,她强调,“不管什么样。”
他特别想被她吻,于是竖抱起眼前的人,在她滑落的馨香发丝里仰头。
几乎是心电感应,殷松梦低头捧着他脸颊,衔着唇瓣,转动脸颊时也唇挨唇,舌尖扫过上颚,细细含吻着,蒋溯咽两人交融的涎水时不经意会溢出沙哑的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