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镇将她这一动作看在眼里,疑心自己是不是没收好力道弄疼了,转过她的肩认真在她揉过的地方吹了吹,问她痛不痛,接着低下头让她弹回来,同她说起阴山一年四的风物景致。
十一月悄然而过,整个十二月,陆渊父子皆是忙于军务和政务,沈沅槿成天里见不到陆镇,不免往沈蕴姝的院子里去得勤了些。
陆绥年纪渐长,虽还未开蒙,沈蕴姝已经开始慢慢教她认一些简单的字。
沈沅槿常与她们在一处,转眼到了年关,陆镇处理好一应事务,早早归府,邀她去集市上采买过年用的物件。
这是他们过的第一个元日,陆镇觉得很有纪念意义,提出要与沈沅槿一起制作春幡和桃符。
陆镇用剪刀沿着沈沅槿画好的线条裁去多余的布料时,沈沅槿就静静坐在一旁看他动刀,笑盈盈地打趣他:“我以为时漾不会喜欢做这样的琐事。”
“和心悦之人在一处,再寻常不过的琐事也可变为趣事。”陆镇一面说,一面抬起眼眸凝视于她。
沈沅槿被他抹了蜜的嘴哄得眉眼带笑,又接连在桃木板上画了花纹,交给陆镇凿出纹路。
春幡和桃符制好后,陆镇先去悬挂春幡,回头照见沈沅槿踮着脚挂桃符,也不让人去拿木梯来,直接竖抱起让她挂在门上。
翌日清晨,小厮在庭中生了火堆,沈沅槿立在檐下看过一会儿,陆镇练完剑法回屋更衣,迈出门来陪她去摘梅花,剪窗纸。
傍晚时分,他二人去正厅用团圆饭,因桌前除陆镇外,只有陆渊和沈蕴姝一家三口在,沈沅槿不必像在王府时那样拘谨,晚膳过后,她与陆绥一起放小烟花玩。
屋里,陆渊在罗汉床上陪沈蕴姝玩双陆,独陆镇一个人巴巴地站在门口守着沈沅槿。
她那样喜欢永穆,约莫并不讨厌孩子吧,可偏偏,梦里的她是难产而亡,倘若拥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是要她用性命去换,那么他情愿这一生都没有子嗣,再不济,从宗室里过继来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养在她膝下也无妨,正好凑成个好字。
陆镇想得入神,沈沅槿接连唤了他几声后方才听见,忙走近些问她有何事。
沈沅槿向他招手,又指了指地上半个巴掌大的胖家伙,笑盈盈地道:“大郎也来放着玩吧,这个爆竹太大,永穆不敢放,我也不敢。”
“好。”陆镇鲜少拒绝沈沅槿的要求,当即从她手里接过火折子,让她们躲远些,待点燃火线,几个脚步跑到她们身后捂住沈沅槿的耳朵。
彼时三人站成一列,沈沅槿弯腰捂着陆绥的耳朵,陆镇则是捂着她的。
砰得一声,爆竹炸得老高,随后落到地上,散成几瓣。
辞楹温了屠苏酒来,喊他们进屋喝上一杯暖暖身子,沈沅槿虽不胜酒力,却还不至连孩童都可喝的屠苏酒都沾不得,当晚断断续续饮下三杯,面上隐有酡红。
沈蕴姝熬不得夜,好容易等到午时看过烟花,窝在陆渊怀里就开始犯困。
陆渊料想,接下来的画面不宜让陆绥看见,便叫盈袖带她去屋里守岁,他则抱了沈蕴姝回到上房,为她宽衣解带。
房中烧着地龙,很是暖和,陆渊解去她的诃子,拢在手里,收着力道没有吵醒她,唇瓣移至下方时,还是令她朦胧睁眼。
“王,爷…”沈蕴姝有些语不成调,覆下升起的热意烧得她耳朵也在泛红。
陆渊没有办法在这时候回应,生等到她谢了,舔舔唇角,捧着她的脸颊夸她香甜。
“既要守岁,自然不能早早睡下,往年的元日,不都是如此吗?我与姝娘做……”
沈蕴姝听不得他说这些浑话,尤其前些年他都是在人前佯装回到自己院里后,又背着人摸黑爬到她的床上,也是那般不老实地弄醒她,几乎闹到天将明时方肯停歇。
脸红到耳根,沈蕴姝用柔荑覆住他的唇不让他出后面的字。
陆渊知她是羞了,便也顺着她将未尽的话语咽下,吻了吻她覆过来的那只手,胡乱褪去身上的衣物,抱她坐在床沿处,按她的邀。
“王,王爷,蔓…”沈蕴姝环着他的脖子语不成调,素白的床帐在眼前摇晃不定,泪珠洇湿卷睫。
陆渊沉眸瞧了瞧她发红的膝盖,索性抱她起身,提了她的右煺搁在臂弯上,迫使她踩着他的脚背踮起脚尖钠他。
他太高,饶是沈蕴姝努力踮着脚也才将将到他下巴的位置,不多大会儿便被他得没了站的力气,垂下头将脸埋在陆渊的胸膛里,眼中沁出的泪珠沾湿他的心口。
那些泪的热意直沁到心里去,陆渊不忍她受累,稍稍使力托抱起她,对她的挞伐片刻不停,“我们的孩子都那样大了,姝娘怎的还同初进王府时那般经不住事,夜还很长,姝娘岂非要在我怀里哭干眼里的泪?”
他总是能精确地送她登临无人之境,失去一切思考的能力,沈蕴姝的双手仅能环住他的脖颈和半边肩膀,再次灿了伸去。
这边,陆镇规规矩矩地抱着沈沅槿守岁,沈沅槿问起他在军中的诸事,陆镇一一予以回应,交谈至后半夜,沈沅槿的眼皮越发沉重,在陆镇怀里浅浅睡去。
翌日,陆镇是被压得酸麻的手臂唤醒的。
他二人就这样在窗下的矮榻上歪着睡了半宿。
辞楹叩响房门的时候,陆镇还抱着她,只是换了个姿势,改用另一只手给她当枕头。
“县主现下就在偏房等着嗣王妃呢。”辞楹隔门传话。
沈沅槿揉揉惺忪睡眼,意识到她和陆镇昨晚竟都未洗漱就睡过去了,立时有些不好意思,立起身来就说要好生收拾一番后才能去见陆绥。
辞楹被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退到水房去打热水送来。
初一的早膳,陆绥是在沈沅槿这处用的。
“永穆怎的不去寻你的阿耶阿娘用膳?”沈沅槿吃饱喝足后,随口闲谈。
陆绥努努嘴,“我一早就去了,夏姨说阿娘和阿耶昨儿睡得晚,一时半会儿约莫不会醒,让我自个儿用早膳呢,我想着阿兄和阿姊或许醒了,这才来寻你们。”
沈沅槿听后,只当他们是守岁守得太晚,并未往旁的事上联想,旋即抬手摸了摸陆绥的发顶,问她今天想做什么。
陆绥认真想了想,提出想出府去逛逛集市,买好吃的,看傩戏。
难得今日是个好天气,沈沅槿没有推辞,偏头询问陆镇要不要同去,陆镇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空闲的时间黏着沈沅槿,自是也要去。
陆绥被陆镇举过头顶看过傩戏,紧接着又在集市上买了许多她觉得有意思的小物件,陆镇负责跟在她和沈沅槿身后付钱、拿东西,待回到府上,已是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