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袖想得入神,一时刘媪推门进房,倒是王爷吩咐,特来伺候她擦药的。
沈蕴姝连沐浴都不习惯盈袖以外的人服侍,焉能好意思让刘媪瞧那处,少不得一番推辞婉拒,由盈袖扶着回到床上,净过手后自刘媪手里接过药罐落下床帐,忍着羞怯自行涂抹。
刘媪端着水盆立在床帐外,待沈蕴姝掀开帐子,弯腰让她净手。
盈袖递来干净的手帕让沈蕴姝擦手,送刘媪出房后合上门,问沈蕴姝可还要起身去外间坐着。
许是昨晚太过难挨,消耗不少元气,沈蕴姝提不起精神,索性解了外衣,重又躺回被窝里修养身体。
这一日除却用膳和解手,沈蕴姝几乎都在床上度过,满头的青丝自然也就未束,仅用发带扎成一束,坠于腰后。
酉正一刻,陆渊打马归府,离镫下马后将缰绳递给小厮,一路快步回到上房,犹豫着要不要去泛月居看看她今日如何了。
大抵是觉得昨晚做得太过,消了火气的陆渊没来由不知该如何面对沈蕴姝,又或者说是有些不敢面对她,哪怕晚膳后决意去看她,脚下的步子都显得略有几分踌躇不前。
“王爷来了。”云香下阶迎人,传过话后,退到门边请人入内。
屋子里静悄悄的,独盈袖在案几前做女红打发时间,听见是他过来,忙搁下针线站到门后,朝人施礼。
陆渊环顾四周,不见她人,立时猜到她约莫是在里间,启唇问盈袖:“可是还歇着?”
盈袖点头道声是,斗胆告知他昨儿娘子心情不好,并非临时起意,毫无理由。
陆渊听后,旋即递给盈袖一个眼神,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盈袖低垂下头,轻声陈情:“回王爷,昨日上晌,奴婢随娘子去园子里闲步,在一处花荫前遇见王爷的两位妾室,娘子因害怕狸奴,不敢近前行礼,她二人眼见娘子如此,未做理会,待娘子走后,不知是谁拔高了声,言娘子轻狂,眼里没人……王爷应是知晓娘子的性子的,她素来待人温柔谦和,何曾不将人放在眼里过?便是底下服侍的婢女媪妇,她对哪个不是宽厚和善。偏她又是个多思善感的,自回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直到听见王爷过来方舒展眉头。”
她昨晚非是无端忆及亡夫,而是心情欠佳抚琴排解,会弹那首曲子或许也只是出于无意;至于为何会劝他多去旁人屋里,约莫是不想风头太盛,也好让那般编排她的声音变得少些。
原是他没有问清缘由便不怀好意地揣测于她,还对她道出那样难听的话,甚至在床笫间让她受伤。
想到她这两日受到的委屈和不公,陆渊心中懊悔不已,压低声令盈袖出去打些热水送来,脚下无声地走到里间,坐在床边看着沈蕴姝眉心微蹙的睡颜,抬手抚上她的脸颊,轻声细语地向她道歉:“乖孩子,昨日是我不好,我不该食言强迫你,让你伤怀。”
一日三餐,沈蕴姝用的都不多,这会子躺在床上,只隆起小小的幅度,委实清瘦。
陆渊想起她的小腹仅有他的巴掌大,倘若怀了孩子,免不了要吃苦头,还应尽早好生调理养护,叫她身上多长些肉。
盈袖叩响房门,得陆渊允准后,轻手轻脚地送水进来。
沈蕴姝断断续续地睡了许久,睡眠颇浅,陆渊净手发出的流水声便足矣吵醒她。
面架前立着一道庞大的身影,沈蕴姝睁开眼细细看了两眼,确认是他后,背过身继续装睡。
陆渊生生在床沿处坐到二更天,以为她今晚不会再醒来,便去取来药膏,稍稍掀起被子的一角摸上她的里裤。
他的手掌又暖又大,修长的手指所过之处勾起一片难以忽视的痒意,沈蕴姝无意识地微蹙起眉,握紧手里的床褥。
纯白的布料下移至膝盖处,陆渊用指尖沾取药膏,缓缓推进。
异物的侵袭感使得沈蕴姝本能地仰首荚退,想要将其赶走。
为将药膏涂抹得均匀些,陆渊不得不握住她的一条煺往外纷,手指墨荃。
身体早在不知不觉习惯他的摆弄,沈蕴姝及时咬住下唇,咽回那些并非出自她本意的音调,闭着眼继续装睡。
不确定陆渊有没有发现她在装睡,沈蕴姝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生到他退出来开始擦手,方轻出一口气,舒展眉心。
一刻钟后,陆渊洗漱更衣完,钻进被窝里,大掌勾沈蕴姝的腰,让她贴近他,枕在他的胸膛处,另只手向上轻拢她的雪团。
他身上太热,烫人得很,加之不想理会他,沈蕴姝未免被他发现,强迫自己入睡。
翌日天还未亮,沈蕴姝自陆渊的怀里醒来,睁开眼见他在身边躺着,以为是时辰没到,便又闭上眼去想事,盼时间能过得快些,省得还要继续装睡。
她不知,今日是休沐,陆渊是特意来她这处留宿过夜,欲在今天好好陪她一日的。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沈蕴姝急着去解手,暂且顾不得陆渊会不会醒,蹑手蹑脚地撑起身子,摸到床尾处穿上秀鞋,忍着煺间的刺痛走到衣架前。
她这厢才刚取来外衫准备披上,忽听身后传来陆渊温和的询问声:“娘子可是要去更衣室?”
沈蕴姝动作一顿,沉吟片刻,终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选择沉默以对,待穿好外衣后,强撑着酸乏的腰腿迈开小步朝门边走。
她的步履似弱柳扶风,倘若外头风大些,陆渊都怕她会摔着,当下也懒怠追究她的不敬和冷淡,下了床胡乱套上外袍,不由分说地追上前横抱起她,“我抱你过去。”
沈蕴姝没有同他吵,亦没有同他闹,从出去到回来,哪怕它处处细心呵护,始终冷着一张脸不发一言。
用早膳的时候,陆渊迁就她的速度吃得极慢,问她饭后想不想去园子里晒晒太阳赏赏新开的木芙蓉。
沈蕴姝不想理睬他,只管吃茶漱口,直至听见他好声好气地又问一遍后,推说身子不适,拒绝于他。
陆渊听后,却也不恼,抱起沈蕴姝便往门外走,口中振振有词:“娘子口是心非,方才我说到木芙蓉时,娘子分明看了我一眼。”
事实也确如他所说,沈蕴姝极爱赏花,也很喜欢秋日里和煦的微风和暖阳,若非他那晚强迫于她,她也不会如此冷待他。
陆渊抱着她径直走到园子深处,立在木芙蓉前打量数息,匀出只手去摘高处花色正浓的的花枝,递到沈蕴姝的手里。
“待会儿回去后用娘子喜欢的白瓷花囊插瓶,养在案上可好?”陆渊眉目含笑,想着法儿地讨好她。
沈蕴姝捻着花枝细观一回,神情淡漠地颔了颔首敷衍于他。
陆渊又摘了些别的花枝后抱她回去,放她在罗汉床上坐下,亲自往花囊里添了清水,取来剪子看沈蕴姝修剪枝叶。
一晃半日过去,沈蕴姝同他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句,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乐呵呵的厚颜呆在她屋里,夜里仍拥着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