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月捉住他的手,轻轻扇他指尖。
她说:“要是你妈妈对我有看法呢?”
方牧昭:“我喜欢你就行。山高皇帝远,她管不着我们。”
任月瞪圆双眼,后知后觉她问出这个问题,并非想知道未来婆婆的看法,只不过想确定这个潜在老公的立场。
方牧昭无疑交了一份还算满意的答卷。
任月不放心,“可是她是你唯一的亲妈,万一她反对……”
方牧昭:“事情还没发生,你怎么总往最坏的结果想?”
任月:“那句话怎么讲,做最好的准备,做最坏的打算。我得有个心理准备。”
方牧昭:“我妈的思想工作我来做,最坏的打算也我来做。你放一百个心好了。”
任月想了想,她跟方静春还不算正式认识,只是半个陌生人,能做的事很少。
方牧昭办事向来靠谱,从泥猛时期陪她处理济公后事开始就是……
她说:“你家的事你搞定。”
方牧昭:“你在未来丈母娘面前多夸我几句。”
任月一愣,没想他直接认领头衔,“夸夸夸,把你吹上天了。”
方牧昭:“敷衍。”
任月:“哪有。”
方牧昭:“我想听你亲口夸。”
任月:“做梦吧。”
她骂了等于白骂,按方氏逻辑,做梦意味着睡觉,睡觉等于上床,上床肯定要做*。
他们摇了一会床,闭眼做梦前再确定一遍明天从老家拉的货。
茶叶,牛肉丸,肉卷,海鲜……
方牧昭回老家一趟,走的是“丝绸之路”,SUV成了货拉拉,空车去满车回,满满当当都是妈妈的关爱和女友的挂念。要知道以前孤家寡人,他空手去空手回,连一盒茶叶也不愿意带。
海鲜和家乡特产塞满两百多升的冰箱,塞不下的成了方牧昭当晚的宵夜。
他说:“以后我们要买个双开门的冰箱才行。”
清明后天气转热,又没到开空调的地步,方牧昭半裸搬东搬西。
任月轻轻松松摸到他块垒分明的腹肌,沿着肚脐随意打圈圈。
她说:“这不是有双开门。”
方牧昭低头看了一眼已经习惯的疤痕,拉着她的指尖摸了摸,“这里真开过门。”
任月一顿,噗嗤一笑。
当过去的痛苦成了玩笑,这一页真的掀过去了。
端午过后,任月和方牧昭如约出发方牧昭老家。
见面礼是方牧昭准备的,还有任月从香港带回的日常药品,黄道益、双飞人和虎标镇痛贴布等等。
她以前时不时给孔珍寄港货,这次顺便给方静春带一份,省得方牧昭另外找人代购。这些药品总是深受老家长辈欢迎。
四个小时的路程,方牧昭一个人开一脚油门到家,多了一个未来老婆,车速没那么放肆。
方牧昭老家在省的东面,也在上次他们沿海自驾游的沿途。
方牧昭说:“上次自驾游就想顺路把你拐回家了。”
任月心底说,可能吗。
方牧昭接着说:“想想你肯定还不愿意,就没问。”
任月:“知道就好。”
下了高速,方牧昭打电话跟方静春报位置。
任月扭头看向窗外,同一个省的乡村风格大同小异,如果一觉醒来乍然看见,会分不清是家乡还是他乡。
但眼前的是方牧昭看了无数遍,第一次邀请她来做客参观的家乡。
导航提示已到达目的地,本次导航结束。
方牧昭还没停车。
任月张望:“在附近了是吗?”
前方不远处忽地响起鞭炮声,大白天的,隔着车窗,仍是吓了任月一跳。
方牧昭:“看到了吗?”
丰田开近声响和烟雾的来源。
任月愣了愣,有点反应不过来。
方牧昭说的让她来玩一玩,搞出了订婚的排场。
第87 章 “任月,任医生,我领导……
任月:“那么大、阵势……”
方牧昭:“提前过年而已。”
鞭炮声停止, 烟雾没散尽,大门前停了一辆熟悉的白色面包车,黑色丰田停在旁边。
方牧昭家人的面庞在烟雾后逐一浮现。
任月没底:“这来了多少人?”
方牧昭:“十来二十个吧。”
按一家三口来算, 起码来了五六家人。
任月脚脖子发软,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方牧昭的无辜显得越发可恶,“我也不知道他们搞那么隆重。”
任月瞪了他一眼。
方牧昭停稳车过来拉一下她的手,捏了捏,“有我在, 怕什么,他们又不会吃了你。”
任月晚上得吃了他。
任月开门下车, 嘭嘭两声, 手持礼炮响起,把她吓愣在原地。
礼花随风飘落,落上她的头发,在太阳底下熠熠发光。
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抱着一束几乎挡住眼的花, 笑嘻嘻跑向任月,把方牧昭没送过的花, 送给了任月。
泥猛时期的两枚白兰花可不算。
任月忙蹲下接花,笑着说谢谢。
小女孩随口说不用谢,眼神流连在任月身上, 尤其喜欢她手腕上亮晶晶的绿五花手链。
小女孩伸手小心翼翼摸了摸。
方牧昭绕过车头来带任月, 随意摸一下小女孩的头, 太矮了,还得弯腰。
他说:“还记得我是谁吗?”
小时候任月最怕这句话,对着一年见不到几面的亲戚茫然。
小女孩机灵说:“表叔,她好靓啊。”
任月脸比花红,“我觉得你也好漂亮。”
方牧昭的表侄女嘿嘿一笑。
方牧昭牵起任月, 她的另一只手被小女孩拉起,她小时候要是有这么活泼大方,孔珍眼睛都乐眯了。
看来方牧昭的外向是有一点家族倾向的。
这个念头在任月脑袋里刚成型,方牧昭马上帮她加以验证。
有一个举着手机的年轻男人起哄,“表哥,好好介绍一下啊!”
方牧昭扶着任月的腰,“任月,任医生,我领导,我女朋友。”
年轻人起哄,长辈面带微笑,现场气氛跟迎亲别无二致。
任月刚从鞭炮和礼花中缓过神,又给方牧昭搬来的新头衔砸晕。
方静春在人群里第一个走向他们。
任月打招呼:“阿姨。”
方静春将他们往里迎,“搭了好久的车,也累了饿了吧,快进来吃饭。”
任月和方牧昭天没亮就出发,正好赶上饭点。
方牧昭家跟许多自建房一样,摆了茶台、沙发和棋牌桌,用作会客厅。二楼才是传统的带电视机的客厅和餐厅,厨房独占一端,面积堪比他们在海城租房的客厅。
在厨房忙活的是方牧昭的大舅和大舅妈,他们在本地一家酒楼当厨师和保洁,是方静春的堂哥和堂嫂。
方牧昭除了一个牺牲的亲舅,还有一个当小学老师的亲小姨,一个刚进银行当柜员的亲表弟,其他亲戚都是外公同胞哥哥的后代,或者做点小生意,或者给别人打工。
整个家族普普通通,若是兴旺发达,方牧昭和方静山也不用远走他乡,好在没有类似济公这类败家子。
他老子车祸过身后,阿公阿婆吞了赔偿金,若不是海鲜批发档口由他爸妈单独经营,估计也会被霸占。
方牧昭改了姓之后,跟老子家亲戚彻底没了往来。
任月还没过门改口,同辈一律叫哥和嫂,长辈一律叫阿叔和阿姨,再长一辈只剩下方牧昭外婆的亲嫂,便叫阿婆。
任月紧张归紧张,这样的大场面也不是没见过类似的。
她把哥和嫂当同事,阿叔和阿姨当主任,阿婆相当于院长,不过又是一场单位大聚餐。
方牧昭俨然她的带教老师,多少会罩着她。
阿婆八十高龄,人人夸她耳聪目明,就是驼背得厉害,坐下快和方牧昭的表侄女一样高。
阿婆问她:“你知你刚刚拉的是哪个吗?”
表侄女含笑点头。
阿婆:“是哪个?”
表侄女双手围拢嘴巴,凑到阿婆耳边,叽叽咕咕。
阿婆:“我耳背,听唔闻。”
她妈妈在旁提醒:“阿婆让你大声点。”
表侄女蹬掉鞋子,光脚踩上木沙发,挨着椅背蹭来蹭去。
她说:“是靓姨姨。”
她妈妈:“是表婶。”
表侄女似懂非懂:“表婶……”
这个称谓太陌生,对于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远没有“靓姨姨”来得亲切直观。
阿婆:“你问表婶好了吗?”
表侄女:“我刚刚送花给她了。”
方静春张罗众人入座。
方牧昭的表侄女非要挨着任月坐,被开玩笑问,等阵吃完饭跟谁午睡。
小姑娘笑咪咪蹭了蹭任月的胳膊,可以猜想在幼儿园一定很爱黏着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