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月说不上特别喜欢小孩,这样的小姑娘我见犹怜,不禁轻轻摸了下她的脑袋。
要命,小姑娘贴得更紧了,巴不得趴她怀里。
方牧昭指着任月,跟他的表侄女说:“我也要跟她睡,怎么办?”
任月听惯了方牧昭对“睡”字的双关,一下子转不过弯,兀自紧张一瞬。
小姑娘抱紧任月的胳膊,“我先说的。”
方牧昭:“我先认识她的。”
姜还是老的辣,小姑娘斗不过大表叔。
她委屈巴巴,“不行。”
任月:“你别逗她了。”
方牧昭难得说悄悄话:“改天我们生个比她还可爱好玩的。”
任月在桌底下踩他一脚。
席间有说有笑,亲戚们端午没聚,就等方牧昭回来齐人凑一起。
任月对他们来说算陌生人,也是今天的主角,哪怕有些话题插不上话,方牧昭都会再给她简要解释一遍。
方家长辈大多数讲方言,还不止一种方言,有些任月听不懂,方牧昭充当同声传译。
大舅的儿子直接纠正他爸,“你用普通话讲啊,阿昭的女朋友听不懂。”
任月忙说她有翻译。
大舅还是用蹩脚的普通话,磕磕绊绊再重复一遍,说完自己也笑,讲自己的普通话就是这么漏野,怕任月更听不懂。
任月把第一次见家长对标单位聚餐,又比单位聚餐倍受关注和照顾,多了几分亲切感,得到了应有的重视。
饭毕闲聊结束,亲戚们收拾好厨房和餐厅,各回各家。
任月和方牧昭上他在四楼的房间,跟她在方牧昭去年视频里的大变样。
墙壁重刷一遍,木床和衣柜换新,多了梳妆台,更别提窗帘和床上四件套,再贴上大红囍字,活脱脱的婚房装修。
任月:“翻新了?”
方牧昭:“要不是你来,我二十几年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房间。”
以前房子只有两层,一楼做厨房和餐客厅,现在二楼的餐客厅是方牧昭父母的房间,他住改造前的厨房,一床一桌一柜就成了他的狗窝。
方静春忙于生计,没有精力做到精致,只能勉力保持整洁干净。
任月心底欣慰又复杂。
她继父的房子是普通的商品房,原来还有一个她的房间,工作几年她鲜少回去,早已堆了一半杂物。
如果她带方牧昭回去,孔珍估计会收拾一下。
但家里肯定没有像方牧昭家那么大的迎接阵势。
留意到任月微妙的表情,方牧昭问:“想什么?”
任月笑着说:“感觉你家人好团结。”
方牧昭:“我妈这边的亲戚是这样,大事小事都愿意帮忙。”
任月:“如果你到我家,可能没那么热闹。”
方牧昭当初陪她回老家办白事,早已见过她家的萧条。
他说:“去见我未来岳父岳母,又不是去看热闹。”
任月难得没跟他驳嘴,“你懂我的意思。”
方牧昭:“热不热闹,等我们回海城,都是一样。”
任月和方牧昭像两朵蒲公英,飘离各自的家乡,落到海城,准备扎根发芽,建立属于他们的新人际网络。
这一刻,山高皇帝远多了远水救不了近火的无奈。
任月问:“有你以前的相册吗,我想看看。”
方牧昭:“相册没有,相片可能有几张,不知道我妈收去哪里了……”
方牧昭逐一拉开桌子的抽屉,空荡荡的,只有木头的气味。
房间没了方牧昭住过的痕迹,好像少了一点回忆的温馨。
方牧昭:“我问一下她。”
任月拦住:“晚点吧,不着急。”
方牧昭的房间内套卫生间,倒是方便。
开了半天车,他们有点累了,换了睡衣躺上床。
方牧昭还是只穿他的裤衩,大长腿剪住任月的双腿。
这个人显然没累到趴下。
任月半嘀咕半埋怨,“方Sir,你精力怎么那么旺盛,跟火山一样喷不完。”
方牧昭:“天赋。”
任月笑他骂他推他,还是蹬不开他,方牧昭像块牛皮膏药死死黏着她。
虽然单独一层楼,任月怕自建房不隔音,没敢吭声,小小声问:“会不会突然有人上来?”
方牧昭:“上来干什么?”
任月:“不知道啊。”
方牧昭:“我妈早出去了。”
任月:“你怎么知道?”
方牧昭:“刚刚你没听见汽车引擎声?”
任月倒是听见楼下一阵噪音,以为路过车辆,“没注意。”
方牧昭:“摇塌床都没人管。”
木床摇动,没响,响的是鼓掌声,又没有拍手,任月和方牧昭的手都扣住对方。
房间大而空,层高比他们在海城的租房高,同样的声音多了回声,响亮又激.情。
任月第一次来方牧昭家,还没有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的觉悟,一想到是在别人家做,压力之下,一切感受放大,刺.激的更刺.激,羞.耻的更羞.耻,多股感触交杂,生出一种新鲜的快乐。
方牧昭不断舒缓她的压抑,几乎撬开她的牙关,要放出那些破碎的声音。
任月险些咬了他的手指。
方牧昭还有心情笑话她,“你忍个屁啊。”
任月一口咬住他的肩头。
第88 章 下一次再见面,不是订婚……
任月一觉睡醒, 恰好还是她上夜班下午起来的时间。
身旁,方牧昭呼吸平稳。
她掀开空调被悄悄起床,趿拉着新拖鞋, 开门上楼。
楼顶做晾晒区, 天虽阴晴,水泥地面辐射一个白天吸收的热量,任月没走出几步,鞋底好像要热融化, 粘水泥地上。
她半眯起眼,扶着栏杆远眺。
方牧昭家处于城郊, 地理位置不错, 停车方便,放眼就是门口大路,及一列的芒果树,再远处被更高的自建房挡住。
中学时任月羡慕家有自建房的同学, 可以独享宽阔的卧室和卫生间,甚至像方牧昭一样独占一层, 随意邀请同学来家里玩,或者过夜。
任月探头往下看了一眼,白色面包车还没回来, 门口只停着一辆黑色丰田, 家里应该还只有她和方牧昭。
她的腰忽然被一双大手捉住, 任月一惊,仿佛失重。
方牧昭的下巴垫上她的头顶。
任月舒了一口气,“吓死我。”
方牧昭:“做贼心虚。”
任月:“还以为要掉下楼。”
方牧昭:“又不是做梦。”
她的梦境里倒真出现过失足坠落的场景,她没有恐高症,但站在高处边缘也会担心害怕。
任月:“你妈好像还没回来。”
方牧昭:“找她有事?”
任月:“我看到车不在而已。”
方牧昭:“跑这里也不嫌热。”
任月:“本来不热, 你黏上来才热。——你怎么知道我上来,不是下楼?”
方牧昭:“默契。”
任月:“瞎蒙。”
方牧昭松开她,拉拉她的臂弯,“太热了,先下去,等吃了晚饭冲过水,再上来。”
任月:“冲什么水?”
方牧昭:“拿水冲地板,降温。”
任月:“晚上楼顶有活动?”
方牧昭:“你想在楼顶活动?”
要么任月想歪,要么方牧昭不怀好意,她总觉得他十句话里有八句双关,剩下两句只是她听不出。
任月:“我小时候住乡下老家,晒了一天的楼顶也很热,如果晚上打地铺,阿婆才会允许浇楼顶。”
方牧昭:“晚饭别吃太饱,晚上去我表弟家里烧烤。”
是了,任月以前还羡慕同学可以在自家楼顶烧烤。
她问:“有多少人?”
方牧昭:“不多,四五个,都是以前玩得好的。我去外地后,我的朋友都成了我表弟的朋友。”
任月对方牧昭存疑,来之前,她也以为只见方静春一个家长,没想到翻了十倍。
方牧昭把任月拉下楼,他进了一会方静春的房间,带出一个方形暗红月饼盒。
他摆茶几上,掀开盒盖,里面堆着一沓老照片。
任月欠身翻看,“还真的有。”
她从小到大好像没几张照片,出生不久拍过,父母离婚后就出现记录断层,好一段时间没有拍照,后来的照片是跟中学同学拍的,大多只有电子档,没有再洗出来。
方牧昭:“不多,就几张。我再找一下毕业照,比较大。”
不一会,他带出一幅长照片,画卷一样,是他大学毕业的大合照。
除了第一排穿着白衬衫,后方清一色的天蓝色,密密麻麻,复制粘贴无数遍一般,几乎看出重影。
任月:“你们全部毕业生么?”
方牧昭:“对,看到我了吗?”
任月:“你在哪?”
方牧昭:“你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