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月:“好像要用放大镜。”
方牧昭:“你又没近视。”
任月:“我找找。”
方牧昭:“我见过的十个医生八个近视,你竟然不近视,以后我们的小孩近视概率可以小一点。”
任月一顿,“哪来的小孩,我还在找男朋友。”
方牧昭身高在南方属于第一梯队的高度,应该排在最后一排,她从左往右,逐个指着搜索。
拇指和食指情不自禁往外张,做了一个放大的动作。
方牧昭笑她:“你当是手机啊。”
任月也笑,“玩手机后遗症。”
她在长照片上划拉,霎时多了一种战时看战略地图的错觉。
一直找到相片右侧,任月终于定位到一张可疑的面孔。
她说:“是这个吧!”
方牧昭:“不是。”
任月一愣,交替看着方牧昭和照片里小小的脸庞,“不会吧,很像啊。”
长幅照片不方便搬挪,不然任月会举到他的脸旁边一一比照。
她不死心,“这个是谁?”
方牧昭:“你老公。”
任月又遭暗算,咬唇憋笑,抡拳轻砸方牧昭的膝盖,可惜骨头太硬,吃亏的还是她。
方牧昭:“老公找到了,可以说说小孩了。”
任月白他一眼,低头继续研究方牧昭六年前的面孔,乍一看青葱帅气,可惜没有瓜子壳大,看不出更多细节。
她问:“还有大学的其他照片吗?”
方牧昭从月饼盒扒拉出几张,上大学是微信没有Q普及,方静春没有Q,不太会上网,他只能洗了照片带回家。
照片出自舍友的数码相机,右下角带着系统日期,记录下一个更为年轻的方牧昭。
二十出头的方牧昭穿着天蓝夏季警服,肩上还是学警的肩章,没有特意摆姿势,任月如果跟他擦肩而过,会忍不住回头。
“真帅。”
任月难得夸奖,虽然只有吝啬的两个字,在方牧昭心里价值千金。
方牧昭摩挲着任月的后背,“你挑的男人。”
任月暗暗翘起唇角。
再看大合照,男女比例严重失调,难怪方牧昭能寡那么久。
任月逐一翻完方牧昭大学的照片,问问合影人大致去向,大部分都在公安系统,个别家里安排了更好的路。
方牧昭高中的照片大多只有电子档,失落在网络的各个角落,任月看过他Q相册里的部分。
没上警校的方牧昭留着碎发,跑起来鬓发飘逸的类型,比寸头多了几分不羁和落拓,那柄西瓜刀横在胸前就成了铜锣湾陈浩南。
方牧昭没走上烂仔的路,舅舅方静山功不可没,生前起了榜样的作用,牺牲后给他留下烈士家属的光环,无数道目光盯着方牧昭,他要走歪路也不容易。
再往前,只有寥寥几张小学的照片,方牧昭在合影人里总是个头最高。
任月:“你以前花名是什么?”
一个人可能会起错名,但不会叫错花名。在学生时代,花名代表着知名度,被越多人叫起,证明这个人越不平凡,无论是学霸还是学渣,都是出众的那一个。
像任月就没有花名。
方牧昭:“不告诉你。”
任月:“高佬?”
方牧昭:“有人叫过。”
任月:“叫高佬太普通了。”
方牧昭:“你叫什么?小白鸽?”
任月通体肌肤白皙,看着乖巧斯文,可冷不丁会叮他一下。
任月扯了扯嘴角,“好采读书时没认识你,不然一定会被你起花名。”
方牧昭:“小白兔也行,有牙齿,咬得更狠。”
任月突然冒出一个难听又似乎准确的花名:卖鱼佬。
她不敢低估小学生的顽劣,方家孤儿寡母,可以想象一路来的风雨。
她说:“还是方牧昭好听。”
方牧昭:“你的名字谁起的?”
任月:“不知道。”
她的单名太过普通,全靠姓氏给人留下印象,如果她姓一些大姓,估计重名不少。
任月:“以前我觉得叫孔月比较好听。”
若不是济公死不同意,孔珍想过给任月改姓,再后来涉及方方面面,便没再折腾。
方牧昭:“都是你,都好听。”
任月翻到另一个年轻男人穿铁灰色警服的照片。
她哑了哑,“你舅舅。”
方静山牺牲前几年,警服革新成了现在的天蓝色,可惜他穿上的机会不多,家人看到他穿上时,他已合眼躺下,在繁花锦簇里长眠。
方牧昭:“很多人说我像他。”
任月交替看着照片和方牧昭,“外甥似舅,确实有点像。”
方牧昭:“小时候更像。”
任月:“你舅舅希望你当警察?”
方牧昭摇头,“他不希望当警察,我妈不希望我做批发。我也不想看我们小孩以后当警察。”
任月:“当医生也不好。”
两个行业都太辛苦,这一点任月和方牧昭的意见出奇统一。
方牧昭:“希望我们小孩能出国看看,我是不可能了。”
之前方牧昭以泥猛身份去澳门,表面看只需要倪家劲的港澳通,后台已经过层层报备。
现在他连陪任月过香港买东西都麻烦,只能在这边口岸跟她接头。
任月:“想那么远……”
她倒是可能比小孩先一步出国进修。
方牧昭:“哪里远,一眨眼我们认识两年了,再眨眼我三十岁了。”
前年夏天认识,去年夏天分手,今年夏天见家长,跌宕起伏的两年转瞬即逝,任月和方牧昭即将进入平淡安稳的第三年。
任月不好意思催他,先在海城安家再说。
买房对于现在的他们压力不小。
任月打岔:“三十岁就是老男人了,别人叫警察叔叔你都没法反驳。”
方牧昭:“叫警察哥哥是你的专属。”
任月笑骂:“肉麻。”
方静春下午回去处理档口杂事,晚饭方牧昭下厨。
午饭海鲜大餐,晚饭海鲜小炒。
方静春展现一个生意人的说话艺术,不着痕迹问了任月家里情况。
听到她的继父在工厂当机修工,方静春说老师傅技术吃香。
任月说阿妈当上门钟点工,方静春说方便照顾家庭,不怕没工做,她的熟人在海城当月嫂,单子排到半年后。
任月说阿弟成绩一般,好在还算听话,方静春更有底地指着方牧昭说:“这个以前学习更差,还不听话,很调皮,现在也能找份工养活自己。”
方牧昭接话:“还找到一个学习好又漂亮的老婆。”
方静春笑吟吟:“就是咯。”
好一出母子二人转。
任月吃顿饭吃红了脸,海鲜过敏一般。
几天后回海城,任月和方牧昭吃过早饭动身。
方静春给了任月一个红包。
之前方牧昭跟任月打过招呼,女朋友第一次上门,他阿妈会给红包。
任月接了。
但方牧昭可没说红包那么厚,差不多跟他上次给她的一样了。
方牧昭朝方静春伸手,笑问:“我的呢?”
方静春笑骂:“少不了你的。”
方静春也给了一个方牧昭,显然没有任月那份厚。
方静春送他们上车,搭着副驾车窗,跟任月说:“下次记得喊上你阿爸阿妈和阿弟一起过来玩。”
任月:“好,阿姨保重身体,有空来海城玩。”
方牧昭:“妈,我们走了。”
方静春起开几步,挥挥手,在日光下半眯眼。
“一路顺顺利利。”
三地相隔,路途遥远,下一次再见面,不是订婚就是结婚了。
第89 章 合适的话可以先领证。……
任月转头看向窗外, 城景飞逝,然后成了村景,上了工作日的高速, 车流量稀少, 如入荒。
黑色丰田驶离方牧昭的家乡,离海城越来越近。
过去的几天历历在目。
在小城市穿行,两轮比四轮方便,方牧昭骑着方静春的踏板式小电驴, 载着任月穿梭在大街小巷。
白天参观景区和老城区,顺便路过方牧昭小学和中学的母校, 幼儿园已经拆迁, 物是人非,找不到怀旧的基点。
傍晚去码头和登岛,一睹跟海城不一样的海岸线。
夜晚少不了各种美食,街边随便一个不起眼的小店, 东西都比海城大商城里的好吃。
一连几天,任月完全没有饿的概念, 返城时丰田后备箱也满满当当。
她说:“你老家这么多好吃,你没长胖真是奇迹。”
方牧昭从小到大每吃一口都没浪费,长成货真价实的大肌肉。
他说:“你别看我妈现在那么胖, 她年轻时候很瘦, 我妈说我爸以前也不胖, 所以,我们小孩以后也不会胖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