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月:“怎么又提小孩,你很喜欢?”
方牧昭:“还行。”
任月冷笑,“不算太喜欢,也不算不喜欢, 但一定要有是么?”
方牧昭:“自己的肯定喜欢。”
任月:“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方牧昭:“都行。”
任月:“你真随便。”
方牧昭:“挑老婆认真,生小孩才可以随便。”
任月:“我发现了,你们家人的口才是不是遗传的,一个两个都那么能说,一家都是‘博士’。”
来时第一晚,任月跟着去方牧昭的银行柜员亲表弟家楼顶烧烤,这位也能说会道,如果业务能力过关,当行长指日可待。
熟人吹捧总有注水成分,表弟的称谓早成了行长,方牧昭自然是局长,依此类推,当老师的直接喊校长,任月快要成了院长。
方牧昭刚要开口,任月给他打预防针,“别又提以后小孩。”
方牧昭笑道:“你看,你的也不差,次次能一针见血。”
任月:“少来。”
方牧昭:“儿子像妈。”
任月:“还是像爸好一点。”
霎那间,死济公的面庞又浮现在眼前。
她补充:“不是说我。”
方牧昭:“知道,说我们以后的小孩。”
任月第一次在小孩话题上妥协,没再让方牧昭闭嘴。
方牧昭:“像谁都行,我们两个都不差。”
任月哼了一声,自然认可。
方牧昭:“但最好还是能多像你一些,像我太难管了。”
任月:“你可不要这样说,等下你越不想干什么,老天就越让你干什么。——小孩的话题还是太远了。”
方牧昭难得同意,“买房后再说。”
海城读书不像在老家,有套学区房就可以上好学校,这边买了房还要按买房年限算积分,凭积分入学。
任月低声说:“也远……”
按他们现在的能力,起码得攒三五年的钱,到时他们三十岁出头。
见家长之前,她很少设想自己能在海城安家,现在计划和目标越来越清晰。
方牧昭:“吃完粽子没多久就吃月饼,吃完月饼这一年也差不多过完。时间很快。”
丰田抵达金枫花园。
任月和方牧昭大包小包,搬屋式地回到租住的小窝。
方牧昭:“拿一些给你同事。”
任月:“你也拿一点到单位。”
她摊了一部分出来,冰箱还是给塞满,冰冻海鲜、丸子、糕点和茶叶,未来一段时间买菜只用买素菜。
方静春还给他们准备一大袋番薯叶,起码够三餐的量,仅仅因为任月吃饭时夸了一句在海城没吃过这么鲜嫩的。
方牧昭差点挡回去,好采任月接下了,方静春很欣慰,说不然回城第一餐还要再跑菜市场。
方牧昭将警校作风发挥到极致,完美收纳完所有东西,关上冰箱,舒一口气。
他们坐沙发上瘫坐,仅仅坐着,没互相依偎。
方牧昭的胳膊在靠背开大字,指尖卷弄任月后脑勺掉落的一绺头发。
任月:“好多东西,跟土匪进村一样。”
方牧昭:“等吃完再回去进货。”
任月:“吃完该去我家进货了。”
方牧昭双眼一亮,扭头看着任月。
任月斜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方牧昭轻声一笑,“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别反悔。”
任月:“我从来不骗人。”
方牧昭:“说得我经常骗你一样。”
任月:“可不是吗?”
方牧昭:“我最近又有什么新罪状?”
在老家时,每次方牧昭“哄骗”任月上床睡午觉,都图谋不轨。
任月给他一个“你自己想”的眼神,起身要先冲凉。
方牧昭问:“中秋前还是后?”
任月:“现在就要定吗?”
早日确定细节,方案才多一点落地的希望。
方牧昭:“先定个大概时间。”
任月:“我先跟我妈商量一下。”
这几日在方牧昭老家,任月断断续续给孔珍答疑,介绍他家情况、背景和她的感受。初到婆家,没有太多可以挑剔的地方,实属不易。
孔珍问:“他妈忙着做生意,以后你们小孩谁带呢?”
话题超前,一下子难倒任月。
方静春今年54岁,胖一点不显老,做事利索,看着精神十足,给人感觉还能再拼十年。
孔珍看样子要带继兄的小孩,应该来不了帮忙。在她的传统观念里,孙辈都该公婆带。
任月:“想那么远,还不知道呢。”
“不远了,”孔珍的看法跟方牧昭出奇一致,“时间眨眼就过,这些问题生孩子前,甚至结婚前就要准备好。”
任月:“结婚真麻烦。”
孔珍:“是咯,哪像谈恋爱那么简单,结婚后当家才知柴米贵啊。”
任月:“先谈着,反正还买不起房。”
孔珍:“海城房价那么贵,买房哪那么容易。合适的话可以先领证,有了证两个人安心了,才能专心工作,同心协力攒钱买房。但最好就是,有了房再生孩子。”
任月:“你都没见过人呢。”
孔珍:“上次在Y市不是见过了吗?”
任月:“那也算啊。”
孔珍:“小方待人接物还行,我当时就怕对你不好。”
任月:“挺好的。”
孔珍:“我也催不来你,只是跟你说先定下来也可以。我要求不高,以后跟他生活的人是你,你认为好就行。”
不好也不要找我哭,任月猜孔珍还有这句潜台词,孔珍那些熟人阿婶谈起自家女儿,大多是这副态度。
孔珍能力有限,接触到最有能力的人也就东家,听说在海城三十岁之后才买得起房的大有人在,并不羞耻。
任月:“我带他回去见见你们再说啊。”
听起来任月和方牧昭情比金坚,见家长只是相当于走过场,完成仪式感。
孔珍:“你们工作都忙,看你们时间,我们基本都有空。”
时间的流逝在冰箱上显形,从方牧昭老家带回的东西一天比一天少,从附近市场和超市买的固定食材越来越多,直到有一天后者完全取代前者,冰箱空出的位置装满看不见的乡愁。
任月已经有两年多没回过老家,回济公的村子不算,那里没有阿妈,乡下的蚊子都不认识她。
去年孔珍来见过她两次,可是跟回到老家,回到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感觉不太一样。
少了熟悉的环境,心里像漏了一块碎片,补不完乡愁的破洞。
回去可能也像方牧昭回老家,熟悉的地方少了许多,剩下的仅有回忆。
她还是想当旅游一样,回去一趟。
今年中秋和国庆同一天,放假调休共8天。
节前一周,任月和方牧昭早早错峰出行,开向任月老家,货拉拉跑过一次的乌山市,比回方牧昭老家多一个小时的路程。
任月小时候吃喜酒,如果是新郎家的亲戚,就直接在新郎家吃两顿。
如果属于新娘家的亲戚,中饭在新娘家吃,吃完搭送亲车到新郎家吃晚饭,围观嫁娶一条龙。
若是按传统流程,结婚当天任月到方牧昭家得开一个白天。
任月也算某种意义上的远嫁。
像之前一样,任月和方牧昭接力开车,下高速进入乌山市区,小电驴乱窜,完全不讲规矩和武德,任月开得一惊一乍,虽然熟路,还是靠边停车,换方牧昭这个老司机接手。
任月继父家的小区也在城郊,旧小区以前预留的汽车位有限,任月特地跟孔珍打听哪里方便停车。
孔珍不会开车,没指挥过停车,任月不太信她的话,还是问她继兄侯钧管用,全家只有他有车。
这一天,这对半路兄妹对话数量几乎堪比往年一整年的总量。
侯钧跟继父同一个工厂上班,今天休假,他的车在家楼下占了一个车位。等方牧昭的车开来,他下楼挪位给未来妹夫,拐到其他地方的空位。
孔珍和继父在原地指挥,阿嫂在楼上张罗午饭最后炒素菜的工序,等他们上来就差不多开饭。
任月家虽然没有方牧昭家那么大声势迎接,家人分工明确,办事还算靠谱。
出门早,不堵车,他们中午时分抵达。
方牧昭刚停好车开门,一个少年穿着夏季校服,风风火火摇着自行车骑近,刘海后翻,吹出大半条清晰的发际线,要在外面大路上碰见,该是任月最讨厌的类型。
少年捕捉到熟悉的身影,立刻刹车,车头一摆原地稳住平衡,双脚没落地,大叫一声:“姐夫!”
幸好方牧昭不是任月,要是任月,准要扒条地缝,像土地公一样遁了。
第90 章 “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方牧昭拍着侯乐肩膀, 先问候长辈:“阿姨,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