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牧昭在桌底下摸摸她的大腿,“吃饭,海鲜要趁出锅吃。”
任月:“心虚。”
小青龙对半分开清蒸,任月夹了半只到碗里,片刻给方牧昭比了大拇指,“你这厨艺,比小青龙还贵。”
方牧昭:“少拍马屁。”
任月:“真的。”
方牧昭:“就想哄我给你做饭。”
任月:“我做的你也不愿意吃。”
方牧昭:“我教你你又不愿意学。”
任月:“我准备要考试,脑袋不够用。”
方牧昭倒不怀疑,跨进这一行就是活到老考到老,“什么考试?”
任月:“检验的中级职称。”
方牧昭:“你们是不是还有进修?”
任月:“这你也懂?”
方牧昭:“要去外地?”
任月:“嗯,去半年,我还早。”
他们之前有过太多分别,每次不小心提及分开,哪怕只是寻常出差,都像揭伤疤。
气氛微妙了一瞬。
任月转移话题:“你们老家那边,是不是有生吃海鲜的习惯?”
方牧昭:“生腌,你吃过吗?”
任月摇头,“我还不想检自己的标本。”
方牧昭笑,“没那么夸张。”
任月:“你以前经常吃么?”
方牧昭:“我也不想给你拉去抽血。”
任月:“又提。”
方牧昭:“我提什么了?”
初次见面的不愉快经过岁月沉淀,成了任月和方牧昭之间特别的回忆,他们总会不经意想起或提及。
任月:“你该谢谢我帮你做了健康体检。”
方牧昭:“我谢谢你,任医生。”
任月嗤笑一声,轮到她催他吃小青龙。
饭桌安静片刻,只剩下咀嚼的声音。
房东的电视机挂在方牧昭背后墙上,款式又老又小,他们只在验房时试过一次,之后基本没开。
方牧昭问:“考试什么时候?”
任月:“明年呢,我今年下半年才够工作年限要求。”
方牧昭:“提前多久准备?”
任月:“提前越早越轻松啊。”
方牧昭:“我以为你说不用准备。”
任月:“我要是有那么神,我就去临床了。”
方牧昭:“临床更辛苦。”
任月:“对啊,说不定一个月见不到你一次。”
方牧昭:“见是能见,睡不到一起。”
任月又轻轻踩他一脚,“昨晚没睡够?”
方牧昭:“我今早几点起,你几点起?”
任月不好意思收回脚,“吃饱了继续午睡。”
方牧昭:“你睡吗,你睡我就睡。”
任月:“睡睡睡。”
任月的早午饭结束,天冷易乏,收拾洗漱完又爬上床。
方牧昭不用洗碗,先她一步暖好被窝,等她钻进去,结实的怀抱又给她上了一道保温锁。
方牧昭:“一会几点起?”
任月:“4点吧,半个小时到医院。”
方牧昭:“我送你去。”
任月:“会不会堵车?”
方牧昭:“不是周末应该不会,这几天你都是骑车?”
任月:“对啊。”
方牧昭:“真吃西北风?”
任月:“戴上手套和口罩,没大问题,吹吹冷风清醒啊。开车我得比骑车早出门。”
方牧昭:“一会起来吃面吗?”
任月:“你煮?”
方牧昭:“你还想吃你煮的?”
任月笑着搓搓他的脸颊,“谢谢方Sir,那吃完我骑车走,吃饱搭车容易晕车。”
她的指腹不小心刮过方牧昭的下巴,像摸到刷子,“昨晚还没长胡子呢,那么快。”
方牧昭:“滋润啊。”
任月:“滋润不是应该保持年轻么?”
方牧昭:“泥地浇水后草会长啊。”
任月有意无意刮着方牧昭短短的胡茬,“又粗又硬。”
方牧昭:“说哪里?”
任月:“你哪里都一样,特别是这张嘴。”
方牧昭用下肢一起锁着任月,个头高天生有优势,“你不喜欢?”
任月提前投降,“刚吃饱呢。”
方牧昭:“找个不压肚子角度。”
任月:“你会顶.到我的内脏。”
方牧昭一顿,“说得我像怪物。”
任月噗嗤一笑,原本只是随口找借口,深思起来,确实有点滑稽。
她说:“哪有,夸你呢。”
方牧昭打一下她的屁股,在被窝里施展不开,力度小,声音闷,少了几分扇光屁股时的情趣,多了几分玩乐。
任月:“真的,可以当挂钩,挂、挂一大瓶怡宝。”
方牧昭听着有点疼,皱了下眉,“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当医生就这样百无禁忌?”
任月学他台词:“你不喜欢?”
方牧昭单手伸进她的睡衣,捏合两团,挤出一道深沟,“我挂怡宝,你这里夹怡宝?”
第78 章 来自男朋友朴素又直接的……
方牧昭刚去刑侦大队压力不小, 从警数年,老大不小,别人在队里有了派系, 他还算半个新人。
好在方牧昭碰上的师父比较靠谱, 手把手教他调整一部分跟缉毒不一样的办案思路,其他大同小异的部分,就放手让方牧昭自己成长。
方牧昭出院之后,再也没夜袭过上夜班的任月。
他有空的话, 会在微信上突袭,特别是碰上值班或者要命的一级勤务, 24小时不能离开单位。
临近春节, 任月和方牧昭聚少离多。
任月年前请了长假,春节值班自然少不了年轻人的角色,虽然海城过年比平常人少,仿佛成了空城, 公交地铁很容易“包车”,值班的人并不会变少。
任月连着两年没有回家过年, 快要忘记什么叫传统年味。
她的年味就是上班沿路路灯上高悬的红灯笼,日渐空荡安静的街道,和悄悄加重的工作量。
逢年过节, 吃喝不断, 总是各种疾病的突发高峰。
除夕夜, 任月照旧上夜班。
食堂给值班医生准备了年夜饭,北方派系的饺子,南方派系的白切鸡。任月打了一份白切鸡饭,运气不错,分到了一只完整的鸡腿。
方牧昭也差不多, 在外盯梢,盒饭在车里吃,双拼的,比任月多了一份叉烧。
A生猛海鲜批发小方:没扣肉?
月牙儿:有,我没打。我只喜欢吃屁
发出后,任月间歇性眼尖,立刻撤回,重新编辑。
月牙儿:有,我没打。我只喜欢吃皮
A生猛海鲜批发小方:[呲牙]知道了
月牙儿:呸.gif
A生猛海鲜批发小方:有种单独的炸猪皮,你吃过吗
月牙儿:好吃
A生猛海鲜批发小方:下次喊我妈寄点过来
月牙儿:这边没看到有卖吗?
A生猛海鲜批发小方:有些猪皮不好,炸出来的有股味
月牙儿:你的皮好
A生猛海鲜批发小方:皮痒了你
A生猛海鲜批发小方:撤了
一般方牧昭明确表示要干活时,任月懒得再回复。
她吃完饭才去跟同事姐姐交接班,在除夕的特殊节点,交接多了一种旧年向新年过度的意味。
同事随口问一句:“你们家方Sir放假吗?”
任月:“放不成啊。”
同事:“辛苦,舍小家为大家。——我先走了,新年快乐。”
任月:“新年快乐。”
任月戴上口罩,盖住脸上一丝节假日上班的无奈,转身陪一堆嗡嗡低鸣的机器过年。
今年除夕值班跟去年没有什么区别,大概是刚刚有过陪伴,任月对孤寂的感受又深刻了一点。
孔珍倒相反,听说方牧昭也留在海城加班,好歹算有人陪着任月,多少安心一点。
孔珍听说她和方牧昭搬到新的租房,给她寄了自己做的香肠,足有以前的两倍量。
孔珍对方牧昭保留看法,女儿经济独立,又山高皇帝远,她不好多插手。
节前孔珍偶然被亲戚问出任月这位男朋友,人人一听工作体面,都跟她开玩笑,过两年就可以去海城带孙儿了。
孔珍一律笑着回,哪有那么快,让她先谈着,再说带孙儿是婆家的事。
忙到近午夜,任月喝了大半杯方牧昭闲时帮她预点的咖啡,估计还要撑一会才可以躺下眯一阵。
任月刷一会手机,方牧昭的语音消息突然弹出来。
一看,刚好零点。
农历年的更替不像公历年直接体现在时间戳上,任月再环视冷清的科室,有一种不在过节的错觉。
她点击语音。
A生猛海鲜批发小方:“老婆大人,新年快乐!”
称呼不正不经,任月勾了下唇角,脚撑着地板,靠着转椅晃了半圈又复位。
月牙儿:“收到收到。方Sir,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红包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