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世子他追悔莫及_南楼载酒【完结+番外】(125)

  “我恰好吃好了,不若……我带这位裴公子去吧?”

  一直没说话的奚云朝恰在此时放下碗筷。

  他的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微笑,好似方才那些意外他并未过多注意过一般。

  奚云朝从小走南闯北,最善察言观色,总是能让人在与他相处时感到舒服,这也是沈钰楼最欣赏他的地方。

  沈钰楼看了沈知懿一眼,见她垂眸不语,又转头看向裴淮瑾:

  “介意云朝带你去么?”

  裴淮瑾视线越过沈知懿的头顶,幽深的瞳眸对上奚云朝的目光,淡淡笑道:

  “如此,便劳烦奚公子了。”

  奚云朝笑道:

  “怎敢。”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房间里的逼仄感这才消失。

  奚云朝带着裴淮瑾七拐八拐绕过回廊,裴淮瑾视线落在侧前方的男人身上,语气冷淡:

  “奚公子从前总是来此?看起来对这里很熟。”

  奚云朝浅浅勾了勾唇,“只是时常过来帮帮忙什么的,裴公子是京城来的吧?不知从前与沈姑娘是何关系,就在这里了——”

  奚云朝停在一间房间门口,推开房门,转头看他,笑道:

  “需要我帮裴公子上药么?”

  裴淮瑾压着眼帘看了他片刻,忽然也勾起了唇:

  “奚公子一贯这般热心么?”

  奚云朝垂眸轻笑出声,“裴公子言重了,只不过你初次来,既是沈姑娘的客人,那我自要用心款待。”

  “奚公子是将自己当成这里的主人了?”

  裴淮瑾挑眉,唇角还带着得体的笑意,语气却冷了下来。

  “只是熟悉了而已……”

  奚云朝笑看着他,眼底神情似在嘲讽他太过敏感,“所以……需要我给裴公子上药么?”

  “不必了,奚公子好意,裴某心领了。”

  奚云朝淡淡一笑,将路让开,语气客气道:

  “裴公子请。”

  “多谢,不过方才奚公子问我与知知是什么关系,恐怕奚公子不需要知道这么多吧?”

  “所以她不肯再对旁人敞开心扉,是因为你吧?”

  裴淮瑾即将跨进门槛的脚步一顿,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而后回头重新看向奚云朝:

  “奚公子既知道她不肯向旁人敞开心扉,就应当知晓她心中始终住着一个未曾忘记的人,所以裴某好心劝奚公子一句,趁早知难而退,于我们任何人都体面。”

  “是么?”

  奚云朝盯着裴淮瑾进去的背影,不紧不慢道:

  “可我瞧着,沈姑娘似乎很排斥你呢?”

  裴淮瑾身形一顿,唇角的笑意再维持不住,骤然落了下来。

  他盯着奚云朝看了一眼,冷声道:

  “奚公子,奚家近来是否在与朝廷谈一笔盐矿的买卖?”

  奚云朝笑意也冷了下来,两人之间一刹那间剑拔弩张:

  “所以你这是要以权压人了?裴大人?”

  “倘若我说是呢?”

  裴淮瑾如今身居内阁,气势比之从前更甚,若是收敛了平日的温和,身为上位者的威压和锋利不自觉便会让人臣服。

  奚云朝盯着他不说话,半晌,笑着退至了一旁。

  裴淮瑾眯了眯眼,眸光锋利地瞧着他,缓缓关上了门。

  奚云朝瞧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虽然还挂着温和儒雅的微笑,眼底神色却骤然冷了下来。

  未几,一旁回廊拐角处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沈知懿的声音从旁响起:

  “奚公子,你怎么还在这?”

  她的语气又娇又糯,听起来仿佛已经从方才的情绪里缓了过来。

  她走到他面前,提了提手里的包裹,笑道:

  “这是我哥让我给你的,上回你说你父亲雨天头痛,我哥问隔壁的大婶要了这个偏方,你带回去试试。”

  奚云朝瞧着她的模样,温柔笑了:

  “好,我恰好也准备回了,今日叨扰……”

  他话正说一半,身前的房门突然开了,裴淮瑾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奚云朝看了他一眼,接着道:

  “今日叨扰多时,我也该回去了。”

  奚云朝回头看向裴淮瑾,仿佛之前两人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对他客气一笑:

  “不知裴公子夜宿何处?若是回县城,奚某可载你一程。”

  裴淮瑾亦对他回以笑意:

  “奚公子现行,裴某自有住处。”

  “也好——”

  奚云朝看向沈知懿,低低道:

  “那我先走了,改日我将你要的书寻来给你送来。”

  “多谢。”

  沈知懿笑道。

  奚云朝走后,沈知懿收敛了笑意,垂眸面向裴淮瑾,若无其事道:

  “裴公子既已见过我了,如今天色已晚,是否也该回了?”

  “我……”

  “大门的位置想必裴公子知晓,恕不远送,还有,今后裴公子不必再来了,你我之间……早就已经结束了。”

  “沈知懿,我……”

  沈知懿不等裴淮瑾开口,对他行了一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脚步竟是从未有过一丝犹豫与不舍。

  裴淮瑾盯着沈知懿的背影,手中摩挲了几下那枚黄色的发带,终是扯了扯唇角低头自嘲笑出了声。

  第72章 番外(一) 雨夜的狂风肆虐,一切好似……

  傍晚的时候还是晴好的天气, 哪知到了夜里竟下起了瓢泼大雨。

  沈知懿在房间里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脑中全想的是今天白日里的画面。

  她原本以为自己不去想,一年半的时间, 足以将裴淮瑾彻底忘记,而她确实也以为自己早将京城中的那些事当做了前尘往事。

  可是即便这般努力的忘记, 这般努力的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这一年半的时间同过去所高高筑起的围墙,就在见到裴淮瑾的那一刹那, 全部坍塌。

  那一刻熟悉的悸动,同以往截然不同的心跳的频率,一丝一毫都似是在讽刺她这一年半的自欺欺人。

  那是从年幼时便早已刻进骨子里的赤诚和热烈,或许在人的一生当中也只有在年幼时才有那么一次的奋不顾身,不计后果的勇往直前。

  即便早在一年多以前就心如死灰, 但焚烧过后的热度却依旧灼烧得人胸口发烫。

  终于,在一声惊雷划破天际的时候,沈知懿长叹一声,披衣下了床。

  院子里一片寂静, 沈知懿看了眼侧边哥哥的房间。

  窗户上透出一盏昏黄的灯影, 沈知懿知道定是恒儿在这暴雨夜又怕得睡不着了。

  她拿起门边搁置的伞,并未惊动沈钰楼他们, 悄声出了院子。

  他们住的这间院子外有一大片梅林,梅林旁是一个小小的亭子。

  沈知懿原本是想去亭子里坐一会儿, 谁料刚一开院门, 霎那间便被靠坐在院门边的身影吓了一跳。

  夏季夜里的暴风雨有些狂放, 豆大的雨点被风吹得斜斜砸下来,院门外那边可怜的屋檐根本遮挡不住什么。

  裴淮瑾雅白色的薄衫早已被雨浸透,乌发上也沾了水, 发丝贴在颊边,雨水顺着发梢滚进他冷白的胸口下。

  “你……”

  她捂着胸口平复了一下被吓到的心跳,蹙眉看着靠坐在屋檐下的男人,喉咙滚了滚,“你怎么还没走?”

  裴淮瑾似是也没想到这么晚了她还要出门。

  他从门边撑着站起身,嗓音沙哑:

  “这么晚你要去哪儿?”

  夏日里的衣衫薄,裴淮瑾的衣衫被雨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再加之他站起身后身高的差距下,即便沈知懿竭力错开视线,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他被衣衫包裹下紧实有力的胸膛。

  雨珠顺着他壁垒凹凸的冷白胸膛一点点向下滑滚。

  沈知懿的脸颊瞬间隐隐升了温,语气里都带了几许慌乱:

  “我……你别管我,你不是早该走了么?”

  裴淮瑾微微敛眸,语气低低的,全然没有一丝从前的冷清与疏离,反倒让人听起来有种莫名的可怜与憔悴。

  “抱歉,我怕冲撞到你,今日是自己找来的,身边没带旁人,来时坐的牛车下午的时候也走了,我……没赶上回去的牛车。”

  沈知懿闻言猛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面容分别还是她从前熟悉的模样,但又让沈知懿开始怀疑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裴淮瑾。

  他若不说,她完全不敢想象,平日里端方傲慢的裴大人居然肯屈尊坐牛车来童家村。

  沈知懿都想象不出,裴淮瑾坐在满是牛粪味道还吱吱呀呀响个不停的牛车上,会是什么样的一种画面。

  她怔怔眨了眨眼。

  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察觉到自己盯着他看了太久,沈知懿又急忙将视线别开,抿了抿唇:

  “那方才奚公子说要载你一程,你怎么不一起走?”

  裴淮瑾没说话,只是一双如墨般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虐文 古代言情 高岭之花  追妻火葬场  南楼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