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懿被他看得面颊发烫,不过也反应过来他为何不同奚云朝走了——如今看来,两人应当属于情敌关系?所以裴淮瑾这样高傲的人,才不愿意坐奚家的马车。
思及此,沈知懿的心又开始七上八下跳个不停。
她左右看了看,今日下雨天上无月,除了屋檐下一盏摇摇晃晃的灯笼映出朦胧的光,再往远处看,四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正在此时,一阵冷风吹过,裴淮瑾捂嘴转身打了个喷嚏。
“抱歉——”
裴淮瑾嗓音沙哑,“自打去年初受过伤之后,身子一直不大好。”
沈知懿蹙眉,视线打量过他身上湿透的衣衫和隐隐冻得发青的唇色,最后咬了咬唇,妥协道:
“你先进来避一避雨吧,明日雨停了再走。”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他,自然也没看到裴淮瑾眼底一闪而逝的笑意。
他眼帘下压,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脸上。
少女白皙的脸蛋隐隐飘着抹绯红,纤长的眼睫上挂着细小的水雾,在灯笼的昏光下像是撒了一层碎金,随着她眼睫的飞快煽动,眼底投下小扇子一般的一小片阴影。
看起来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吻上去。
裴淮瑾垂在身侧的手指腹互相摩挲了几下,看她转身,自己也闲庭散步一般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
在她身后,男人的仪态和表情早就没了方才面对她时可怜兮兮的样子,视线紧锁着她的背影,勾了勾唇。
沈知懿带他来的,还是下午时他换药的那一间。
她替他拿了床被褥出来,又找了身干净的男人衣裳。
见他盯着她手中那身衣裳,眼神闪动,她解释道:
“这是我哥的衣裳,裁制出来后还未穿过,你比他身形高一些,将就将就吧,灶房里有水,内室有桶,若是……”
“沈知懿。”
裴淮瑾打断她的喋喋不休,向前迈了几步。
面对他的倏然靠近,沈知懿呼吸一滞,心跳刹那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向后退了几步,直到脚后跟抵在了床栏上才停了下来。
“干、干什么?”
“沈知懿……”
裴淮瑾却只是唤她,他的目光如一张网,将她紧锁在里面。
他看向她的眼神专注而灼热,仿佛有一簇火焰在他漆黑的眼底熊熊燃烧。
在沈知懿的印象中他从来都是清冷克制的,哪怕她曾经对他百般勾引,在他面前如何搔首弄姿,他都只是无奈一笑,将自己的外裳披在她的身上。
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裴淮瑾。
沈知懿的心跳在胸腔里胡乱冲撞,耳中脉搏鼓跳的声音咚咚作响,屋外的风声似乎都静止了。
她眼睛大睁,眼睁睁看着男人越来越近的身影。
“沈知懿,今日见面时,我说的那句话,都是真的。”
裴淮瑾高大的身形覆了过来,将她困进充斥满他灼热气息的逼仄角落里。
他低头看她,低沉的语调缓缓地,像是猎人在循循善诱猎物入网,“我想你,很想很想,我以为自己对你只是爱那般简单,但这么久不见你,我才发现,不仅仅是——”
他视线锁着她,用那双无比神情轻易便让人能陷进去的桃花眼紧锁着她:
“我不仅仅是爱你,沈知懿,我比你想象的、甚至远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深爱你,我早在没有察觉爱意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了你,沈……”
“可那又如何。”
不知是因为他的逼近还是因为他这几句迟到了许多年的表白,沈知懿没忍住,眼泪瞬间冲了上来。
她红着眼瞪他,打断他的话:
“你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早就不爱你了,我早就放弃爱你了。”
她抹了把泪,将衣裳塞进裴淮瑾手里,转身离开,“你早些歇息吧,我已经答应奚云朝的求婚了,你今后不要再对我说这些。”
沈知懿话音未落,便被裴淮瑾重新拽进了怀里。
他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紧紧钳制在怀中,脸埋进她的脖颈:
“不要嫁给别人,沈知懿,不要嫁给别人。”
屋外雷声大作,狂风拍打着窗框。
裴淮瑾说话时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里,胸腔震颤,身子因紧抱着她而不由自主地发颤,好似在忍受着巨大的悲楚。
颈窝里凉凉的,沈知懿推开他的手一滞。
“裴淮瑾,你放开我吧,你若是对我有一丝怜悯,明日离开就不要再回来……”
沈知懿知道他在哭,她的泪也不自觉落了下来,“我已经习惯了没有你的日子,你能不能不要再横插进我的人生。”
“对不起,对不起,沈知懿……”
裴淮瑾没有回答她,只是一味地对她说着对不起。
夜雨狂风缭乱,强风重撞着门扇,忽然“咣”的一声紧闭的房门被风撞开,冰冷潮湿的狂风裹挟着雨丝灌了进来。
蜡烛被吹灭,顷刻间屋中陷入一片黑暗,床帘翻飞。
只有“哗啦啦”的响声和两人近在咫尺交错的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渐渐冷静了下来。
裴淮瑾从她的颈窝里抬头,轻轻与她抵额,注视着她的眼睛。
“沈知懿……”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蛊惑,小心翼翼地以退为进。
他胸口的心跳却剧烈,震得沈知懿浑身发麻。
哭过后的情绪迟缓,她感受到他薄荷味的充斥着渴望的滚烫呼吸渐渐缠了过来,掠过她颈间薄而敏感的皮肤,丝丝缕缕钻入激跳的脉搏。
黑暗中,男人的眸色沉得可怕。
“裴淮瑾。”
沈知懿嘴唇翕动,可脑中的空白让她想不起来自己要作何反应,只怔怔看着男人越靠越近的面容。
“沈知懿——”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脊背,一下一下,冰冷的唇不安分地向前试探,黑暗中企图触向那两瓣温热的柔软。
“再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好不好?”
他的手从沈知懿的后背缓慢攀爬,直到轻轻拢上了她的后颈。
察觉到她并未反抗,裴淮瑾眼神汹涌,声音染上某种勾人的欲//望,低低唤她:
“知知。”
话音刚落,男人攥紧她的脖颈,吻便不由分说地压了上来。
“轰隆隆”的一声惊雷闪过天际。
男人冰冷的唇激得沈知懿浑身颤//栗,她忍不住呜咽出声,挣扎却在他的手底下看起来可笑至极。
他的吻比眼前的狂风暴雨还有激烈,不断将她的抗拒和抵触吞吃入腹。
仿佛绷到极致猝然离弦的箭,疯狂而势不可挡。
黑暗中沈知懿被迫仰起头承受,细白的指尖在他湿漉漉的肩头抓出褶皱。
他的手掌着她的后颈,清瘦有力的触感冰凉而危险。
沈知懿轻颤着,在他侵略性的吻中呼吸逐渐变得滚烫。
她软进他的怀里,被他托着腰站着。
雨夜的狂风肆虐,一切好似都开始失控。
一年多的时间,将所有的一切都模糊和弱化,唯有思念如同冬日蛰伏的野兽,在某一个惊蛰的日子里倾巢而出。
不受控制地情绪蓬勃昂扬,意志在理智以外的轨道上疾驰。
沈知懿仅存的意识只来得及思考,眼前之人是裴淮瑾,是她这一年半以来从不敢想起之人。
她应推开他,她应当拒绝他的……
第73章 番外(一) 绿茶裴
两人之间的温度逐渐灼热, 裴淮瑾的手轻抚她的背,呼吸粗重。
雨夜潮湿而黏腻,彼此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所有的一切都打乱了秩序与边界, 气氛逐渐滑向失控的深渊。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钰楼的声音自外面慌张传来:
“知知!”
猝不及防的一声, 比雷声砸在耳中还要惊骇。
沈知懿猛地一个激灵,瞪大眼睛一把推开了裴淮瑾。
她的眼尾蕴着一层胭脂色, 嫣红的唇瓣上满是水泽,两靥潮红,泪汪汪的眼底全是慌乱和惊恐。
裴淮瑾幽深的瞳眸紧盯着她,沉沉呼吸了两下,忽然勾唇轻笑, 捏了捏她泛着粉红的耳垂:
“别怕。”
他说话时,锋利的喉结上下滑滚,嗓音里浸了情//欲的喑哑。
沈知懿盯着他滚动的喉结,意识不自觉飘向方才他强硬攫取她口腔里的涎液, 粗喘着吞咽的样子。
她心跳猛地漏跳了几拍, 迅速收回视线,悄无声息攥紧裙子侧摆。
男人似是未察觉到她的小心思, 取了手边沈钰楼干燥的新衣披在她身上裹紧。
沈知懿随着他的动作低头去瞧,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两人紧紧相拥的时候, 他身上的湿透的雨水早就晕染到了她的衣衫上, 而方才, 她的领口分明被水浸得透了……
她的面颊一烫,别过脸去,悄悄抿了抿被他吮到发麻的唇。
裴淮瑾看了她一眼, 掩下眼底的笑意,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走到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