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世子他追悔莫及_南楼载酒【完结+番外】(129)

  “行了,大早上那么大的气性,先吃饭吧,待会儿婉婉他们等急了,知知,你去将碗筷拿出去。”

  “我来吧。”

  裴淮瑾顺手接过沈知懿手里的碗筷,“你去房里等着就好。”

  他接碗筷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沈知懿的,沈知懿猛地一抖,下意识缩回了手,看到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出了灶房。

  等到裴淮瑾将碗筷和饭菜端到房间的时候,不禁一愣,蹙眉看向屋里的奚云朝,语气不善:

  “你怎么还没走?”

  奚云朝亦挑眉笑看向裴淮瑾:

  “裴公子是以什么身份说的这句话?沈家的客人,还是……”

  裴淮瑾眸色一沉,定定瞧着奚云朝,正欲张口,坐在一旁的沈知懿却先发了话:

  “奚公子是沈府的客人,亦是我哥哥的朋友。”

  沈知懿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奚公子就坐在这里吧。”

  “……”

  裴淮瑾瞧了眼沈知懿旁边的位置。

  沈知懿坐的位置在边上,一面靠墙,而她指的另一边的位置是唯一一个挨着她坐的位置。

  沈知懿话音刚落,奚云朝抬眸笑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若有似无地嘲讽与挑衅。

  裴淮瑾端着碗筷的手一紧,随即抬了抬唇角,若无其事地将碗筷放下,温声问沈知懿:

  “早膳上有西湖牛肉羹,是现在替你盛一碗,还是待会儿用完膳给你盛?”

  沈知懿刚要张嘴说话,奚云朝先她一步开了口:

  “不劳裴公子,我坐在知知旁边,自然由我来照顾她,待会儿她若何时想喝,我随时可以替她盛。”

  裴淮瑾:“是么?那还真是辛苦奚公子照顾知知了。”

  奚云朝笑道:

  “何须裴公子说这些话,照顾知知是我应当做的,倒是裴公子是客人,怎好劳烦你。”

  “奚公子就不是客人么?”

  “沈家我自是比你熟,这一年半……”

  “一年半?”裴淮瑾冷笑,“可我与沈家是十数年的情谊。”

  “那也是曾经了。”

  “奚公子可曾听过一句‘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那也要看是如何的‘故’法。”

  “如何‘故’都比‘新’强。”

  原本一个温柔一个清冷,都是人中龙凤的男人,此刻你一言我一语,谁都不肯在嘴上功夫上认输,较起真儿来幼稚的没边儿。

  坐在两人中间的沈知懿打了个哈欠:“……”

  她好想回去睡个回笼觉。

  第75章 番外(一) “而立之年都活不过”……

  中午的时候, 沈钰楼因为生意原因去了镇上,顺便带着苏婉和沈恒一起。

  沈知懿瞧着屋中那两个男人,心底里暗骂了自己哥哥一句, 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这个时候走。

  奚云朝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回头对沈知懿道:

  “昨夜下了雨, 想必你那些书籍都沾了潮,不若趁着今日日头好, 帮你拿出去晒晒吧?”

  沈知懿不想与这两个男人待在同一个逼仄的房间里,正愁不知道做些什么,闻言急忙点头应好。

  得了沈知懿的话,奚云朝轻笑了笑,而后十分熟悉地走到内室沈知懿的房间, 自她床头的箱子里将那些书卷一一拿了出来。

  裴淮瑾的视线在内室奚云朝的背上停了会儿,而后缓缓收回来,看向沈知懿,眼底不自觉涌起一抹晦黯。

  他还未说话, 只是那眼神似是带着控诉一般看向沈知懿, 只一眼,沈知懿心底一颤, 便飞快别过了视线。

  “沈三……”

  裴淮瑾张了张嘴,嗓音有些哑:

  “你……”

  他很想问她, 为何奚云朝会知道她的书籍都在内室, 为何她就这般毫不阻拦地放他进了内室。

  然而话到嘴边, 他忽然又不知如何开口了。

  他有何资格问她,如今哪怕是她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认真说一句“裴淮瑾, 你回京城吧,我明日便要同奚云朝成婚了,从此山高水远你我永不相见”,他又能说什么、能做什么呢?

  相比较于这一年半时间的分离与思念,此刻的无力感更让裴淮瑾感到痛苦。

  其实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他要如何放低姿态乞求她的原谅,也早已想清楚,倘若她真的遇到了另一个与她两情相悦之人,他也要学会放手。

  方才那般在早膳前那般失了风度与奚云朝斗嘴,裴淮瑾早就后悔了。

  他微微阖眼仰头,喉结轻滚了几下,而后重新看向沈知懿,笑道:

  “我去帮忙。”

  哪怕有千百种他想要与她重新来过的理由,但唯有她喜欢上了旁人这一种,他无法也无力去争取。

  理智告诉他,倘若她真的喜欢的是奚云朝,那他也许真的应当放手。

  沈知懿瞧着裴淮瑾突然的转变,眉心猛地一跳,愣了愣神,恍然间反应过来了什么。

  她顺着视线移动到裴淮瑾与奚云朝并肩的背影上,抿了抿唇,走过去帮忙。

  屋子里三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沉默得令人窒息。

  直到快中午,沈钰楼从外面回来,沈知懿才如蒙大赦一般拉着沈恒跑了出去。

  午膳过后,奚云朝看了眼跟过去帮忙收拾碗筷的裴淮瑾,走到沈知懿面前笑道:

  “方才我发现梅林旁有一株海棠开得特别艳,你要不要一起去瞧瞧?”

  沈知懿下意识回头看了裴淮瑾一眼,意识到自己对他的在意,她又很快收回视线,若无其事朝奚云朝弯了弯唇角:

  “好啊。”

  昨夜才下过雨的天空碧蓝如洗,日光不是很晒,风里带着一丝清凉。

  沈知懿拢了拢耳边被风掀起的碎发,在亭子里站定,回头看向奚云朝。

  奚云朝想不到她竟是这般反应,不由一愣,随即笑道:

  “沈姑娘看出了我是有话想同你说了?”

  阳光跳跃在奚云朝含笑的眉眼间,恍惚间,沈知懿仿佛看到了那年的裴淮瑾。

  她微微垂下眼睫掩住眼底情绪,低低嗯了声。

  “那么……沈姑娘怎么想的呢?”

  奚云朝依旧含笑望向她,只是不住滚动的喉结和垂在身侧紧握的手却出卖了他的紧张。

  沈知懿盯着那只手,沉默半晌,刚要开口,忽听奚云朝轻声道:

  “他来了。”

  沈知懿身子一僵,所有表情凝滞在了脸上。

  她当然知道奚云朝口中的“他”是谁。

  奚云朝低头看着她的反应,忽然笑了,“沈姑娘其实还对他念念不忘对不对?”

  沈知懿没说话。

  奚云朝停顿了一下,忽然轻声又郑重地开口唤了她:

  “沈知懿。”

  沈知懿眼睫一颤,随后慢吞吞抬起头来面对他。

  奚云朝对她笑了笑,笑容温暖而敞亮:

  “在他来到这里以前,我以为我自己还有希望,我以为你对我和对旁人是不一样的,但看到了你面对他时的反应,我才知道,你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我不是……”

  沈知懿蹙眉,下意识想要反驳,奚云朝却打断她:

  “别急着否定,不如,我们来实验一下如何?”

  沈知懿眨了眨眼,不解:

  “如何实验?”

  “比如……”

  奚云朝余光瞥见不远处走来的裴淮瑾,忽然勾了勾唇,一把将沈知懿拥进了怀里。

  还不待沈知懿反应过来,男人身上温暖的味道已经刹那间盈满鼻腔。

  沈知懿愣了一下,慌忙在他的怀中挣扎起来。

  “别动,你瞧……”

  奚云朝的话音还未落下,身子便被裴淮瑾一把拉开。

  他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周身气息冷厉,眼神中如翻动着墨色的潮涌,极尽克制的手背上青筋蜿蜒。

  他盯着奚云朝看了许久,最后,那些惊涛骇浪渐渐熄灭下来,他缓缓回头,对上沈知懿的视线,眉心不受控制地蹙了起来:

  “沈知懿……”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树影婆娑,远处河流的水声潺潺,可是四下里却一片安静。

  裴淮瑾说话时的嗓音沙哑得厉害,面色苍白如纸,眼底那簇火苗在她的注视下渐渐熄灭,最后全都成了死一般的灰烬。

  他松开奚云朝的手,神色灰败而疲惫。

  “沈知懿,你当真喜欢上了眼前这个男人么?”

  从前的裴淮瑾骄傲、自负,可此刻的他却忽然从心底里生出无数不确定来。

  她当真还记得曾经那十年的情谊么?

  还是她已经彻底把他忘了?

  这一年半的时间,会有那么多的不确定。

  她与奚云朝日夜相处,而那个男人光明磊落、温柔细致,沈知懿在他的呵护与爱慕下,当真不会动一丝感情么?

  来这里的一路上,裴淮瑾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那时候只是想见她,发了疯一般地想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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