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小姑娘刚来童家村那段时日,好像对谁都淡淡的,尤其是面对那些陌生男子的时候,眼神里总是流露出疏离和警惕。
再加之后来奚云朝常来村子后, 大家也就歇了那些心思。
只是没想到那位沈姑娘没同奚公子走在一起,倒是同眼前这位在一起了。
不过这位裴公子光风霁月,又对沈姑娘是一千一万个好,两人走在一起就像那画中走出来的一对神仙眷侣一样, 众人倒也乐见其成。
有些爱热闹的村民甚至私下里还调侃着问过两人何时成婚。
一路同大家打招呼走回来, 裴淮瑾的怀中还被塞了几个童大娘家做的烙饼。
裴淮瑾一进门卸下水桶,见沈知懿正拿了扫帚出来, 他走过去将烙饼递到沈知懿手中,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扫帚, 温声道:
“先吃些童大娘做的烙饼, 锅里的粥还没炖好, 等会儿我去炒菜,今日有你爱吃的笋尖。”
沈知懿笑吟吟看着他,掰了一块儿烙饼塞进裴淮瑾怀里, 故意“咦”了声,调侃道:
“今日那童瑶瑶没寻你?”
裴淮瑾扫地的动作一顿,看了她一眼,手在她脑袋上摸了摸,无奈道:
“我不过就是被她拦下同她多说了两句话,你就揪着说了一个月了。”
沈知懿“嘁……”了声,“那是说了两句吗?我瞧着她眼珠子都快黏在你身上了呢。”
裴淮瑾闻言,叹了声气,放下扫帚仔细盯着她,语气严肃:
“沈知懿,我心里什么想法你不知道?”
见沈知懿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瞧着他,裴淮瑾轻叹一声,严肃道:
“你若是不放心,要不我们明日便办了婚礼,向所有人宣告,我裴淮瑾是沈知懿的人,这样……”
沈知懿不等他将话说完,轻咳一声,胡乱往口中塞了口烙饼,“咳……那个,你先扫吧,我去看看灶上的火去……”
说完,她转身提着裙摆便朝造访的方向跑去。
裴淮瑾盯着她几乎逃一样的背影,眼神渐渐暗淡了下来,片刻后唇角溢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虽说半年前她同意他留在了这里,似乎也愿意同他在一起了,但她对于成婚一事却总是逃避。
其实裴淮瑾倒也不着急,哪怕一辈子不成婚也无所谓。
只是他沈知懿总不能一辈子不明不白地同他这样一个男人在童家村里厮混着。
况且三个月前,苏婉又被诊出了身孕,即便是在童家村待一辈子,她也迟早是要分家的。
到时候两人不清不楚地在一处,日子久了村子里总会有些不好的传闻。
沈知懿刚一进去,才拿起勺子搅了搅,裴淮瑾就走了进来接过她手中的勺子。
沈知懿也没说什么,转身去收拾碗筷。
来童家村这半年,裴淮瑾几乎学会了所有的活计。
挑水、砍柴、做饭、洒扫,他几乎全部都是亲力亲为。
沈知懿回头看了看站在灶前身材高大的男人,忍不住轻叹——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优秀的人就是学什么都快。
这半年来,裴淮瑾的厨艺几乎突飞猛进,即便是京中最大的酒楼里的厨子,都比不得他做的好吃。
而她唯二两次做饭,一次不是将盐倒多了,就是险些将造访烧了。
裴淮瑾察觉到背后沈知懿的目光,不禁放下勺子回头笑看向她:
“看什么呢?不会对做饭还不死心吧?今后有我做给你吃,沈知懿,你什么都不必学。”
男人逆着光,背后氤氲的水汽在夕阳的余晖下幻化成雾蒙蒙的暖纱,轻轻勾勒出男人的轮廓。
男人眼眸温柔,笑看着她,如玉一般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灶台边沿,轻点了两下。
沈知懿被他盯着,不知为何,心底忽然生出一股莫名剧烈的悸动,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冲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裴淮瑾似虎看透了她的心思。
还不等她过去,他便站直身子朝她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形将她覆盖。
然后轻轻的,极其温柔地将她揽进了怀中,吻了吻她的发顶。
男人手臂掌着她的腰,胸膛温热而宽厚,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沉稳有力地跳着,即便隔着厚厚的衣衫,也震得沈知懿心跳加速。
“知知……”
裴淮瑾的声音很轻,灼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近乎情人间的低喃,轻唤着她:
“沈三,知知……”
酥麻的热意顺着耳廓涌进激素流窜的血液,沈知懿的脸上瞬间腾起滚烫的热意。
下一瞬,男人的吻便落了下来。
他侧首轻轻吻上她的脸颊,唇瓣如蜻蜓点水般温柔,一点一点顺着她的颊边啄吻,一路落在了她的唇角。
他轻轻在她的唇角上啄了啄,撤回来些,看了眼她的眼睛。
待看清她水光盈盈略有些失魂的眼神后,胸腔震颤着闷笑了声,而后捏着她的后颈向前一压,唇就落在了她的唇上。
男人的唇很软,微微泛着凉意。
沈知懿猛地瞪大眼睛,春水荡漾的眼尾沁出一抹胭红。
洞开着窗户的屋外余晖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窗前的锅里咕噜噜地翻滚着,热汽在夕阳下蒸腾,
远处潺潺溪流的水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擂鼓一般激烈的心跳声。
她的周身,完完全全被裴淮瑾略带薄荷味的沉水香所侵占,男人轻而压抑的喘息,和着温柔如羽毛的亲吻。
沈知懿的腰靠在背后的灶台上,垫着裴淮瑾温热的掌心。
有那么一瞬间,沈知懿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那般不真实。
宣明十九年的那个秋季的傍晚,在他的书房。
她在他的书案上练字,瞧见不远处的香炉中升腾的烟丝在夕阳下泛着紫色的流光,心中一时惊喜,急忙回身唤他。
哪知他恰好在那时候走到了她身后,她一回头便撞进了他的胸膛里,又因为趔趄向后一仰。
裴淮瑾当时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却因为惯性被她带倒,将她压在了书案上。
当时……也是这样暖黄色的夕阳余晖,屋外的树枝光秃秃的。
沈知懿眨了眨被吻出眼泪的眼睛,轻轻伸手环住了裴淮瑾的腰。
男人的呼吸猛地一滞,箍在她后颈的手猛地用力,压抑的喘息似是再也克制不住,吻在她唇上的动作变得粗重而肆意。
也不知吻了多久,就在沈知懿的双腿发软,几乎快要呼吸不上来的时候,裴淮瑾猛地放开了她。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手背上的青筋都因隐忍而爆起。
他的额抵着她,重重的的喘息了好久,才放开她。
“抱歉,我……”
他一开口,嗓音满是浸着情欲的沙哑,“我……出去一下。”
说罢,他的眼神似乎不敢再落在沈知懿脸上半分,绕过去将锅从灶上端下来,而后转身匆匆出了房门,往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沈知懿定定瞧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轻轻呼出一口气,紧抿住了被他吻得发麻的唇。
晚上的时候,又有人来村子里寻裴淮瑾了。
虽然裴淮瑾没对她说什么,但沈知懿知道,这次的人和上个月来的那些人是同一批人,都是宫里来的人,兴许是裴淮瑾出来太久,朝中派人来请他回去坐镇了。
她想了想,披衣而起,来到沈钰楼的门前敲了敲门:
“哥哥,你睡了么?”
没过多久,门内传来脚步声,沈钰楼开了门走出来,悄声问她:
“怎么了?睡不着么?”
沈知懿点点头。
沈钰楼往屋中看了一眼,“那去走走吧。”
两人走到院中,沈钰楼将身上的外裳披在沈知懿身上,“怎么了?可是因为晚上的事?”
“嗯——”
沈知懿看向沈钰楼,“哥哥,你……想回京城么?”
沈钰楼并未急着答话,而是抬头看了看月色,半晌才缓缓开口:
“其实……前几日,苏家也来过一封信。”
沈知懿闻言猛地瞪大眼睛诧异地看向沈钰楼,“苏家……说什么了?”
打从出了一年半之前那件事之后,苏家知道沈恒是沈钰楼的孩子,再加上苏婉和沈钰楼走了之后,苏家便断绝了和苏婉的关系。
只是没想到,苏家也会在这个时候来信。
沈知懿想了想,“是因为苏姐姐又怀孕了么?”
沈钰楼略一颔首,“嗯,到底是苏家的女儿和外孙,苏老嘴上再硬也还是牵挂着,如今婉婉又有了身孕,苏老当然还是想将婉婉接回去,再加上当年和亲一事,苏家也亏欠了婉婉许多……”
“那哥哥想回去么?”
沈钰楼回头看向沈知懿,眼底尽是矛盾的情绪。
沈知懿忽然笑了,“其实哥哥也想回去吧,毕竟哥哥还欠苏姐姐一个婚礼呢。”
沈钰楼眼神闪了闪,犹豫半晌,终究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