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世子他追悔莫及_南楼载酒【完结+番外】(135)

  裴淮瑾带着她上了裴府的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许久,终于在一处陵寝前停了下来。

  沈知懿下车的脚步一顿,认出这是裴家的陵寝,且眼前的牌位很有可能是长公主也就是裴淮瑾的母亲的牌位。

  看出她的犹豫,裴淮瑾语气里略有几分抱歉道:

  “母亲生前,曾留下过一封书信,信里将之前之事全部都说了,她说她对不住你,对不起沈家,我今日带你来,只是想在这里,当着母亲的面替母亲对你说上一声对不起,倘若让你感到不适了,我们现在就掉头回去。”

  沈知懿抿了抿唇,看着眼前的陵寝,半晌,忽然问道:

  “两年前,你即将被问斩那日,其实是……是长公主去了宫里做了那件事对么?”

  对于两年半以前那日所发生的事,沈知懿一直没问过,裴淮瑾也没说过。

  两人之间似乎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回避着这些。

  裴淮瑾的视线定在她身上许久,嗯了声,走上前来面向着牌位与她并肩而立。

  “那日,是我见母亲最后一面,她一直等到我来,好好的化了妆,母亲走的时候,当今圣上全了她最后一份体面。”

  沈知懿沉默着回头看向裴淮瑾,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其实那日,本应死的是他。

  而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导致他被问斩的罪魁祸首,都是沈家。

  那日皇帝身边的公公来问了她两次,她都为了保全沈恒而一口咬定裴淮瑾就是贪功冒进。

  只不过谁能想到,最后关头竟是长公主站出来做了这一切。

  沈知懿不是不知道长公主与裴淮瑾从前的关系有多紧张,所以才在从哥哥口中听到这一切的时候,更为震惊。

  沈知懿看看裴淮瑾,又收回目光,视线落在长公主的牌位上,许久,轻声道:

  “我没办法替那时候的沈知懿原谅长公主——”

  裴淮瑾垂在身侧的手猛地一紧。

  母亲走后,李嬷嬷找到了他,将那日长公主强行给沈知懿灌避子汤一事,以及那日她独自一人在殿中承受的羞辱都告诉了他。

  他那时候既震惊又悔恨。

  悔恨自己竟从未照顾好过沈知懿,原来她在自己不曾知晓的时候竟受过这般多的委屈。

  那时候再加之自己母亲的死,裴淮瑾一度痛苦到近乎绝望。

  他甚至想过就此放下沈知懿,因为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他在母亲的坟前日日跪着,想了许多许多,终是抵不过对于沈知懿的思念,也决心想要补偿从前之事。

  所以今日带她来,他就做好了不被原谅的打算。

  然而接下来沈知懿的话,却令他忍不住心底泛出酸楚的波澜。

  沈知懿轻声道:

  “我无法替从前的那个沈知懿原谅长公主,但现在的沈知懿也不想去恨你的母亲了。”

  裴淮瑾看着她,眼底慢慢攀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血丝。

  小姑娘的侧脸在阳光下明媚而娇嫩,明明同从前一样,却又看起来比从前更加令人动心。

  她回头对他笑了笑,眼神里带着洒脱和坚毅。

  “她都躺在那里面了,也许早已成为一抔黃土,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活着的人自添烦恼而已——”

  沈知懿深吸一口气,耸了耸肩:

  “倘若我活着,却只因为故人曾对我做过的那些事而伤心、悲愤、郁郁寡欢,那我怎么对得起自己今后的人生?命运让我朝前走,我又怎能只回头看向过去,所以裴淮瑾……”

  沈知懿看向他,朝他缓缓伸出了手:

  “我们都要向前看不是么?”

  裴淮瑾眼底的红血丝逐渐变得浓重,日光下,沈知懿瞧见他眼底逐渐漫上来的水雾。

  男人并未接过她的手,反而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拥抱很紧,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

  沈知懿知道,其实裴淮瑾年不说,但他的心底里还是渴望着母爱的。

  长公主的死对他来说必定是十分巨大而沉重的打击,再加之知晓了从前那么多事,他的痛苦不会比她更少。

  也只有到这一刻,那个深陷在泥潭里的裴淮瑾,才彻底走了出来。

  裴淮瑾拥抱得很紧,紧到沈知懿几乎都要感觉窒息。

  男人的嗓音和胸膛一样颤,喉咙里发出紧涩的音:

  “沈知懿……沈知懿……”

  他一遍遍唤着她,却说不出半句其余的话来。

  因为想说的太多了,他从前竟是傻子一般,他险些错过一个多么好的姑娘啊,那姑娘闪着光,像是宝藏一样珍贵。

  只是他从前竟被鱼目遮了眼。

  裴淮瑾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渐渐地,他将自己的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间,浑身颤抖着。

  沈知懿听到耳畔隐忍的呜咽声,心里也跟着一酸。

  在她心里,裴淮瑾永远都是清冷自持,即便泰山崩于眼前仍然淡然的人,可他此刻的悲泣却如同一个脆弱的孩童一般。

  沈知懿抬头望向天空。

  湛蓝的天空里白云如丝一般,明艳的太阳高悬于蓝色的天空中,洒下炽热的阳光。

  一起都很好。

  沈知懿轻轻推了他一下,小声道:

  “裴淮瑾,你那一百二十六箱的彩礼呢?”

  裴淮瑾身子一僵,缓缓松开她,看着她带笑的眼眸。

  良久,他忽然笑了:

  “差点忘了告诉你,现在不是一百二十六箱里。”

  在沈知懿疑惑的眼神中,裴淮瑾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

  “我爹和我二伯给添到二百五十八箱了。我爹还说……”

  “还说什么?”

  裴淮瑾轻轻凑到沈知懿耳边,低声耳语了句什么。

  沈知懿的脸色在他的话中渐渐变得通红。

  她瞪了他一眼,娇声唤他:

  “裴淮瑾!”

  裴淮瑾应了声,就听沈知懿红着脸骂了句,“你好不要脸!”

  裴淮瑾轻笑,一把将人拥进怀里,吻了吻她的发顶:

  “这可是搬空国公府的好机会,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沈知懿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沉水香味道,微微弯了弯唇角,语气却端着:

  “那你可要先叫你爹去找我哥哥提亲再说!”

  回去的路上,沈知懿同裴淮瑾坐的很远,

  一想起方才裴淮瑾那句话,她就浑身不自在。

  他说——“我爹说,倘若我今年成婚,三年内能让他抱上小孙子,他就将国公府全部库房的钥匙交给你。”

  裴淮瑾如今不是世子了,自然也就搬出去住了,而如今裴季礼还小,国公府的所有财产自然又重新由镇国公保存。

  沈知懿自然知道镇国公这话不是用金银来羞辱她,只是向裴淮瑾和沈家表明了他以及国公府的态度。

  -

  沈知懿的裴淮瑾的婚仪定在了来年三月,圣上亲口答应要做他们婚仪的主婚人。

  早前圣上就提前送了沈知懿许多新婚贺礼,如今又要亲自做他们的主婚人,这在大燕,是绝无仅有的殊荣。

  许多百姓都在猜测是因为裴大人的身份和地位。

  然而却有人说,裴大人亲口承认,圣上如此看重这门婚事,皆是因为对沈家的倚重。

  自此,在婚事还没成之前,沈家便已经门庭若市。

  再加之沈钰楼从前从商,原本就是长袖善舞的性子,又有苏、裴两家亲事,一时间沈家竟成了京中最炙手可热的焦点。

  甚至于许多人都以能成为沈家的门客或者能给沈恒做伴读为荣,就连苏婉去年诞下的女儿,也都有许多世家明里暗里想同沈钰楼和苏婉定下儿女亲家。

  三月十三这一日,沈知懿收到了一封意外的来信。

  信是王逸书寄来的,有两封。

  一封是听闻沈知懿即将成婚,特地写来祝她新婚快乐的,里面还包着一张银票。

  而另一封,则是一副复杂的机关图。

  沈知懿研究了许久也未研究出个所以然,只是左下角写着一行字,大概是王逸书给这个武器起了个叫“火铳”的名字。

  她将信拿去给沈钰楼看了。

  沈钰楼约莫理解了画中意思,但又吃不准,让沈知懿拿去给裴淮瑾瞧瞧。

  可裴淮瑾因着成婚后要休假,这几日便忙得不可开交。

  再加之还要兼顾婚礼当日之事,忙得沈知懿几日都未见到他人。

  还不等沈知懿拿去给裴淮瑾看,王逸书却在四日后的下午,出现在了沈府门口。

  自打三年前从槐州一别后,王逸书回了江南,陈秋霜跟着他们回了京城。

  后来陈秋霜并未跟沈知懿他们一同去江州,而是留在了京城,跟着一位女大夫学习医术,如今她已经成为了京中著名的妇科圣手。

  沈府刚被陛下还回来的那段时间,就是她一直在京中替沈钰楼和沈知懿打理着府邸。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虐文 古代言情 高岭之花  追妻火葬场  南楼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