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低声暗示道:“要不……我们也塞点人进去?”
何思微眉头一跳,不安地看了眼周围,道:“闭嘴,以后这种话莫要说,这是结党营私,你不想要……”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几人一听立马捂上嘴散开,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萧念无意间听到几句,但面上依旧一副恍若未闻的模样,何思微慌乱地看了她几眼,对上她那双挑衅的眼神,气得又是怒摔书卷。
*
东宫。
太女沈容瑛刚从文轩殿出来,想伸个懒腰却被侍女及时阻止,“殿下,注意言行。”
沈容瑛忙收回手,哀怨一声,“听老师讲了两个时辰,坐得我肩膀都酸了。”
侍女回道:“殿下可先去用膳,奴婢替您揉揉肩。”
“嗯。”
饭桌上,侍女边替沈容瑛揉肩边说:“殿下,今日有一趣闻,可要听听?”
“你说。”
“奴婢听说,凌云书院今日议题‘治国与齐家’是否应允夫君涉政?有一学子言‘以平衡为本,以能力论处’,殿下如何看?”
沈容瑛抬起头,颇为稀奇,“这见解倒是与众不同,是哪位学子说的?”
侍女轻笑,道:“殿下一定想不到,是舒国公之女,萧念。”
“萧念?”沈容瑛讶异道:“就是上次那个比试赢了,气晕吏部尚书之女的萧念?”
“是啊,就是她,说来也怪,从前她怠慢学业,不思进取,如今突然就转了性了,要奴婢说,此人怕是城府极深,若能为殿下所用……”
沈容瑛搁下筷子,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国公之女,不可妄议。”
侍女忙低头请罪,“奴婢知错。”
“不过你有一点说对了,此人见解和格局确实是可用之才,只是……她未必肯为我所用。”
*
“阿欠——”
散学后,萧念回去的路上连打了两个喷嚏,羽衣紧张道:“哎呀小姐,可切莫又着凉了,到时候又是告假三五日,这落下的功课怕是拍马都赶不上了。”
萧念揉揉鼻子,“知道了。”
“萧兄!”身后突然有人喊了一声,萧念回头,一道身影蹿了过来,伸手搭上她的肩,来人笑嘻嘻地道:“萧兄怎走得如此快,我还想请教请教你,那个蛛网图是如何做的?”
萧念有些嫌恶地睨了她一眼,这人她记得,上次比试起哄押注的那个,她拍开她的手,拉开了点距离,“叶兄也会对我做的图感兴趣吗?”
刻意咬重“我”这个字,叶江离一下听明白了,哈哈一笑,拱手道:“恕罪恕罪,先前对萧兄多有偏见,现已悔过自新,还请萧兄不计前嫌,往后一同奋发图强,杀进乡试!”
御史中丞之女叶江离,上次科试正考也落海了,为人直爽,萧念是欣赏这种性情中人的。在这个世界,多一个队友比多一个潜在的敌人要好。
“行啊。”萧念举起手,“那就交个朋友。”
“好。”两人握掌一击。
叶江离勾唇一笑,道:“既然都是朋友了,那个蛛网图……”
“是思维导图。”萧念纠正她。
“啊对对对!思维导图,思维导图!”她一拍脑袋,“能否教教我?”
萧念沉吟一瞬,教她倒是没问题,但不捞点什么回来,总觉得自己亏了,于是故作为难道:“叶兄,不是我不想教你,实在是我没有闲暇时间啊……你知道的,我落下的功课太多了,如今科试在即,我得赶紧补上才行,没空教你。”
“嘶——这样啊。”叶江离挠挠头,不死心问道:“那你何事有空?我不着急,只要你有空能教教我就行。”
“这个……难说。”萧念两手一摊,“反正白日肯定是不行的,或许晚上能有点时间吧,只是晚上,你也不住书院啊?我看还是算了吧。”说着她转身欲走。
“晚上?”叶江离迟疑了会儿,随即一拍脑袋,拉住萧念,下定决心般,道:“我搬进书院来!”
萧念一挑眉,“当真?”
“当真!”叶江离转而又道:“不过,等过几日,过了腊祭之后,我再搬进来。”
萧念颔首,“好。”
算了算日子,确实是到了喝腊八粥的时候了,不过腊祭比腊八节要繁琐得多。
叶江离交代完就走了,萧念慢悠悠走回松月斋,心里盘算着,低声道:“或许此计可行。”
她转入西厢房,推门喊道:“阿砚,我有一计要同你讲……”
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人呢?”心中极速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失落。转头看向羽衣,她立马摇了摇头,“我拿药给他之后就随小姐一同去讲堂了。”
萧念走到桌边,拿起完好无损的药瓶,疑惑道:“他为什么不用呢?”
他好像一直在拒绝她的好意,这种感觉就像当初她拒绝江砚澄一样。
原来被拒绝是这样的不是滋味……
羽衣试探问道:“小姐可要去找他?”
萧念摇头,指尖摩挲着冰凉的药瓶,泄气道:“不用了,我现在……给不了他什么名分,就这样挺好。”
第16章 听你的话,你会高兴吗?
◎她这样的人,一定很抢手吧?◎
伴读住处,江砚澄坐在榻上出神。
他就这么离开,没和她说一声会不会生气?可是她说的那句话……
“阿砚!”小秋突然推门进来,雀跃道:“走!发月钱了。”
他二话不说拉着江砚澄往外走,院中已排起了长队,前头赵近侍正在细细核对人名,一旁的小厮负责分发月钱。
两人跟在队伍后面,缓慢前进,小秋有些兴奋,“到年底了,按照惯例是要比以往多两百钱的,阿砚你刚来,你能拿到一两四百钱呢,可以好好过个年了。”
江砚澄对这里的物价没有概念,自然也无法感同身受。他想起萧念提到的司计柳嬷嬷的儿子,忽然低声问道:“小秋,你知道柳司计有个儿子吗?”
小秋茫然,“没听说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江砚澄刚要解释,小厮急忙喊道:“快点下一个!”
“哎来了!”小秋赶紧上前领月钱。
轮到江砚澄的时候,赵近侍亲自拿了月钱给他,如小秋说的一样,一两四百钱,离开时,江砚澄总觉得赵近侍的眼神很复杂,似有话要说。
“怎么样?”小秋在一旁等他,“是多少?”
江砚澄展示给他看,随后拿出一两银子给小秋,“上次押注的钱,现在还你。”
小秋伸手接过,又担忧起来,“你现在还我,那你过年怎么办?”
江砚澄笑道:“你忘了,我押注赢了许多钱。”
“对哦!”小秋傻笑地挠挠头,“哎,你方才问我……”
江砚澄注意到四周看过来的目光,勾着小秋的肩膀离开,岔开话题道:“发了月钱,晚上吃点好的?听闻天香楼的酱肘子是一绝,一起去尝尝?”
小秋被他拽着往回走,低声嘀咕,“你疯了?那是我们能消遣得起的吗?再说了,被李公公知道,准要罚你,定要饿你几日才肯罢休……”
“哎,发了月钱,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那也太没意思了。”
回到住处,江砚澄把钱往榻上一丢,无力地躺了上去,四仰八叉的模样令小秋震惊,“阿砚,你不能这样,你这也太像女人了。”
他一边数落,一边示范了一遍正经男人的躺法。
江砚澄颇觉无语:“……”你才像女人!
他看了眼门外,没人进来,又问道:“小秋,你认识几个年长些的伴读?”他想,或许在书院待得时间久的人能知道点什么。
小秋认真说起来,“书院伴读有年龄限制,过了二十五就不要了,现在书院里待得最久的也才七八年,你打听这个做什么?若是有事想问,咱们屋内的小洛也待了三年了,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江砚澄陷入沉思,小洛是个机灵鬼,想要撬开他的嘴还真没那么容易。
深夜。
书院账房内点燃了一盏烛火,两道人影交头接耳,李公公搓着手,抖了抖身上的雪,不悦道:“不是说这几日当心些吗?何事非得叫我深夜前来?外头冷得很。”
柳嬷嬷不想搭理他,但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你来的路上可没人看见吧?”
“那肯定,我前后看过了,有事快说!”李公公十分不耐。
柳嬷嬷也不绕弯子,“上头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李公公听后,额头的皱纹加深了一分,“这不好吧?惹怒了世女于我们也没好处啊。”
柳嬷嬷冷哼一声,“既吩咐了,你做便是,哪那么多话。”
李公公撇了撇嘴,“知道了,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
第二日,萧念刚踏入讲堂,抬头就瞧见那抹瘦弱的身影在她的书案旁忙活,她疑惑道:“你不是脚崴了吗?让你多歇息,怎么还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