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念端着茶杯的指尖微微压紧,沉吟了会儿,道:“没有。”
又想起江砚澄方才的反应,低声问道:“只是我有一个疑问,男子信潮是对谁都会……不同寻常吗?”
她话没说完,羽衣却领会了其中的意思,不假思索地否定,“小姐在说什么?当然不是了。”
谈起这种话题,她来了精神,坐在萧念对面认真解释:“每个男子信潮时的情况都有些不太一样,但大同小异,周期不固定,每次三到五天左右,第一天的时候普遍会身体发热,容易嗜睡,后面几天就比较正常了,照顾起来也很简单,不要着凉即可。只是有一点需要特别注意!”
她神色忽然凝重起来,萧念皱眉听着,“注意什么?”
“信潮期间情绪极易受影响,尤其是对心仪的人,也极易受孕,所以如果不打算要孩子的话……”
“好了,我知道了。”萧念一把捂住她的嘴,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但同时也疑惑,“你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
羽衣挠挠头,“多知道些不好吗?为了更好的照顾未来的夫郎嘛~”
这么一对比,萧念竟觉得有些惭愧,在没了解清楚的情况下,她差点坏了事。
所以,为什么连味道都一样呢?
是这个世界的设定让她出现了幻觉?还是她对江砚澄余情未了?
烦闷地揉了揉眉心,“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不吃晚饭了?”
“不吃了。”
躺在床上,萧念脑中萦绕着另一个疑问:阿砚刚才的反应,莫非对她有情?
是因为她对他好,让他误会了吗?
这该如何是好……往后该如何面对他?
脑中左一个小人,右一个小人又开始相互博弈起来,直至深夜也没能入睡,索性起来点着烛火开始温书。
可看着看着,肚子就叫了起来……
果然不能不吃晚饭。
夜已深,不好再把羽衣叫起来,只好自己去小厨房找点吃的,平日里秋露都会做一些小糕点备着,饿了可以直接拿来吃。
萧念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地走着,还没靠近厨房,就见里头散发出微弱光晕,心中警惕起来。
有贼!
环顾一圈,随手抄起一根柴火,贴着墙根缓缓靠近,透过窗纸瞧见里头模糊的人影,披着斗篷,吭哧吭哧地正埋头苦干。
“大胆贼人,敢偷到我的斋舍来了!”萧念二话不说地踹开门,举着柴火质问。
那人转过头来,白色斗篷自头顶滑落,露出一张鼓着腮帮子的小脸,殷红的唇瓣上还沾着些糕点残渣。
一见是萧念,他赶紧放下糕点,垂手规矩道:“对不起小姐,我晚饭没吃,饿了这才……”
萧念忘了,是自己叫江砚澄每餐陪她一起吃饭的,她不吃的话,江砚澄也没机会吃。
尴尬地咳了咳,把柴火一丢,关上厨房的门,隔绝掉外头的寒风。她走近一瞧,一盘糕点已被吃了大半,心生愧疚,“往后你不必这般规矩,吃喝自由,我不吃是我没心情,你随意。”
江砚澄捕捉到话中的不对劲,轻声问道:“小姐为何没心情?可是……因为我?”
难道是因为他白天的主动触碰吓到她了?她嫌弃?恶心?
不然怎么解释她逃得那样快呢。
“我……”萧念偏开头不看他,藏在袖子下的手忍不住攥紧,烛火晃动,撩动着她杂乱的心,她感觉自己好像个渣女,不仅没把江砚澄忘干净,还无意识地把对他的感情,加注在了阿砚身上。
嘴上说着要把他当替身来使唤,可不知不觉间总会把他和江砚澄联系起来,若被他知道她这样想……
一定会伤心死吧?
毕竟谁会想做别人的影子呢?
她低着眉不敢看他,怕看见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十分惭愧道:“对不起阿砚,我……”
“我……”
江砚澄嘴唇紧抿,屏住呼吸,目光灼然地盯着她,试探道:“小姐想说什么?”
“我……”萧念沉吟半晌,眼神四处躲闪,最后落在那盘未吃完的糕点上,“我饿了。”
她拿过糕点,闷声吃了起来。
“……”江砚澄眼眸垂了下去。萧念不敢面对他,那正说明她还没认出他。
也挺好。
要是认出来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他呢。
“唔——”糕点太干,萧念吃得太急,不小心噎住了。江砚澄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水给她,谁知萧念竟挥手推开了,他一时没端稳,杯子砸在地上,碎瓷片混着水渍四处飞溅。
江砚澄微一拧眉,弯腰去捡,却意外触碰到萧念同时伸过来的手,相触的瞬间,抬眸与她四目相对,瞥见她眼底极速闪过的慌乱。
下一瞬,萧念猛地起身,转身欲走。
又要走!
她总是这样,一遇到不想面对的就选择性逃离。
“小姐!”江砚澄出声叫住她。
萧念刚踏出的步子顿时僵在原地,缓缓转头,视线却瞥向地面,“……怎么了?”
江砚澄张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说“别不理他,别躲着他”,可他怕一旦说出口,萧念又会像白日那样,逃得更快了。于是斟酌着开口,“天黑路滑,当心。”
萧念身躯一震,好不容易咽下去的糕点,此刻只觉得堵得胸口难受,轻咳两声,道:“你也是。”
说罢,寒风卷起衣摆,大步离去。
江砚澄目送她的背影渐行渐远,余光瞥见她落下的灯笼,无奈轻叹一声。
她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第27章 面对他的请求,总是无法拒绝
◎“这天底下那么多伴读,我一个个都心疼,都不用睡了。”◎
“咳咳!”
萧念走的飞快,边走边捶着胸口猛咳,一时情急忘了拿灯笼,天黑看不清路,差点摔一跤。
扶着墙壁才堪堪站稳。只要顺着墙壁直走,前方拐弯就能到了,她一步步小心摸索着前进。
夜色寂静,墙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哭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随即大门被人敲响。
“世女!阿砚!!开门呐,救救小秋!”
这声音,是小洛!
萧念心中一凛,跌跌撞撞朝大门处走去,门一打开就见小洛红着眼眶站在门外,看见萧念后抹了把眼泪,“太好了世女,您还没睡,快救救小秋吧。”
“怎么回事?你先别急,细细道来。”
小洛十分焦急,又怕萧念怪罪,紧张道:“世女恕罪,方才我先去找了叶小姐,但是没人应我,这才来叨扰您……”
“怎么了?”他话音刚落,叶江离一边穿着外袍急匆匆赶来,她就住在萧念隔壁,听到动静,衣裳都来不及穿就出来了。
小洛一瞧见她,跪在她面前道:“叶小姐,请救救小秋,吴公公要把他拉去衙门啊!”
“什么!”
萧念震惊,与此同时她看向身侧,江砚澄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上还提着她方才落下的灯笼,与她异口同声发出此言。
小洛语速很快,“有人丢了银钱,吴公公查起来,丢钱那人非说是小秋拿的,可那些银子是上次阿砚分给我们的,只是我将银钱送回家中了,小秋家里远,便没送回去,只放在身边,现下那人咬定是小秋,我们百口难辩啊!求求两位小姐救救小秋吧,他现在正要被吴公公送去衙门了。”
萧念与叶江离对视一眼,转头对江砚澄说:“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你先回去休息。”
“不行!”江砚澄一把抓住她的手,“此事因我而起,我本是好意,没想到反倒害了他,我与你们一同去,也请小姐能救下小秋……”
他神情恳切,微弱的烛火照亮他柔和的下颚线,脸上的红晕似乎比白日里浅淡了许多。萧念伸出两个指尖探了探他的脸,轻声问:“没问题吗?”
江砚澄急忙摇摇头,“我没事,快走吧。”
面对他的请求,她总是难以拒绝,“……好。”
小洛在前方带路,几人紧随其后,快到伴读住处时,隐隐听见吵闹声。
“吴公公,真的不是我……”小秋哭喊着。
吴公公语气有些不耐,“我看还是交给衙门断案吧,来人,带走!”
“住手!”萧念及时出现制止,面色凝重地看着众人。小秋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围观的伴读站在一旁议论纷纷。
吴公公一瞧来人,板着的脸一转温和,走上前来,“两位小姐怎来了?”他眼睛转向小洛,后者忙低了低头。
叶江离问:“怎么回事?”
吴公公讪笑,“这小子拿了银钱……”
“我没有!”小秋急忙辩解,“那本就是我的!你们冤枉我!”
江砚澄走过去扶起小秋,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脸,道:“小秋的银钱是我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