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继承人_刘然Rann【完结+番外】(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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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踉跄着,钻进车里。

  一切都已经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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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肆壹」

  67米的游艇,泊在远海,上下船都由小艇接送。

  陈治苹预计要和马士基(A. P. Moller - Maersk)亚太区总裁范楚言(Robbert Van Trooijen),东古·依卜拉新,和曾代嘉在船上度过整个周末。

  前者是总部在哥本哈根的航运巨头。以2,619,921 TEU的年运力,占据14.8%的市场份额,暂列世界第一。正有意向通过控股新柔佛港,降低靠泊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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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楚言比其余人晚到半天。

  治苹上船时,东古正准备海钓。在船员的帮助下检查饵料,绞轮,钓竿和钓组。不远处几个着比基尼的年轻女孩儿,尖叫着跳下充气浮台。

  “代嘉呢?”

  “他好像有点发烧,不大舒服,在卧室里休息”依卜拉新瞄了一眼旁边的妙人们,笑着眨眼“带好几个空姐上船,结果自己倒下了,真是乱来。”

  “别管他了,等下支援艇上会有人送退热剂过来。”

  为了回收主游艇上的空间,招待更多客人。超级玩具们往往要配备保姆船,安置船员宿舍,货仓,冲浪设备和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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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正烈,风浪推着船行。

  两人在船尾抛竿,海雷鱼,金枪鱼,一尾蓝斑条尾魟面带怒容,自油亮水面跃出。

  “中午钓鱼太晒,而且,海床上的许多鱼,得等天黑才咬饵。”

  治苹一面抱怨,一面斩去它剧毒的尾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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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发被海风吹涩,浑身是汗的她钻进客厅吹空调。

  船员已经把退热剂摆在圆桌上,几间卧室都在四五层,送完药,刚好回去冲凉。

  犹豫片刻后,陈治苹按亮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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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治苹并指敲响房门,没人回应。一推开门,屋子里黑洞洞,空调全部打开,窗帘密实合拢。大脚趾踢上散落在地的行李箱,迅速肿起,疼得人倒吸口气。她只盼它别伤得太离谱,指甲盖里要是淤血,过几天就要整个儿拔掉。

  “药放在茶几上就行。”

  “看不清路,开关在哪里……”治苹摸索着往里走,路过沙发时,猝不及防的被人自背后搂住。空气冰凉,曾代嘉的体温格外灼人。他长臂一展,如同刑具。先是耳垂被温热的舌头卷住,治苹下意识弹开,腰上却像戴了副铁箍。代嘉把人捞到了手,怎样都不肯松开。雪崩般的吻,碾过她口腔的每寸。

  “治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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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只虚掩着,甲板上人来人往。

  他们连朋友也不算,陡然又要发生肉体关系,太悖乱了。

  但,恋人的瞳仁是琥珀色水,眼泪沾湿治苹的指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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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再动了,好不好?”他低声请求。

  她不忍挣扎,霎眼间已被砸进沙发——被骗了,揉上身体的大手,可不像代嘉讲话的口吻那般驯服温柔——木质的扶手高展,膝盖随便一掰,就被分开架上。

  几秒钟的迟钝,已足够男人压上来。两个人还整齐的穿着衣服,儒学的扣子,法治的领结,文明的拉链。沉默是因为两人都心知肚明,一切安排,都不会因为性爱改变。只能如此,也只好如此。

  王尔德的童话集里,夜莺遭玫瑰的长刺贯穿。

  代嘉抻腰挺入时,她亦如此。心脏饱胀到伸手一挤,会四下流汁。而十万分贝的惊叫,堵回喉咙,只剩轻声哽咽。

  “唔……”他有点担心的问“是磨得疼吗?”

  “不会,你有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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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指刮搔齿列,高温把曾代嘉的口腔,变成一块牡蛎肉“舌侧真的被啤酒瓶划破了一点,肿得都快堆起来了,你看……”

  手是陈治苹和吴秀宝的链接点之一。

  某日,她突然放弃美甲,掌心干燥,指甲贴着肉绞齐。真是好手,他爱趴在床头凳上喝点威士忌,诱哄秀宝探索她自己的身体。偶尔温驯,羞怯的抚摸交合处。

  但其实只是权力的手。

  方便治苹握签字笔,打球,套进刚烘干的马术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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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掉.....好胀啊……”

  在沙发上做了一次,皮肤渴热,隔着衣料已嫌不够。

  怕把人弄疼,他竖起手指,托住她的臀部摇上好几分钟,才让治苹背贴着胸口,坐进他怀里。在过程里,衬衫如厨下的洋葱皮,自然而然的剥脱开。

  快跑,野火猛烧雪堆,融化的水珠濡湿床单。

  男人变成马鞍,兜住她,在草叶丛中驰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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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登门道歉,上丁家和纯姿讲清。既然没有其他的羁绊,在你搬到香港之前,我们能不能保持这种关系?”

  陈治苹随便冲了两下,裹着浴巾,自淋浴房里钻出来。

  灯已大亮,窗帘仍然紧闭。

  “哪种关系?性关系吗?”她哂笑,说“恐怕不好吧,我怕会耽误你帮空中小姐拎皮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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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苹,世上没有天生的浪子。”

  代嘉叹气,撇开羞耻心,头一次剖白自己“不瞒你说,我妈在我上小学时和司机私奔到新加坡,没几年,生肺病死了。惯挑是非的亲戚说我个性像她,每回听到这种话,我都能和人打起来。开一始是我挂彩,后来,换我揍到他们鼻青脸肿。不是爱殴斗,是迫不得已的。因为我受不了这些话……”

  “但,喜欢上你,时常让我感觉自己心软且虚弱。”

  风流是对死感的逃避,但事实上,繁衍不解决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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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推进的很顺利。

  次贷危机后,全球贸易量锐减,船司运力过剩。

  银行开始大规模退出船舶融资,周英泉的银顶因此倒下。

  陷入同样境遇的企业,未来几年,一定有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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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港口业务,利润率高达20%到40%,抗周期性强,是目下最抢手的标的。在中国南部,利嘉声家族的布局时间点,比我们要早太多。1991年,他就投资了深圳盐田港,持股50%,后续提高到65%,挥师内地市场。”

  “1995年,由合记投资的江门国际货柜码头开始运营。”

  “而后他又和上港集团合资,建设浦东,明东两港。并于前年,单独拆分粤港澳业务,在新加坡主板上市。”

  “但在长江以北,合记黄埔靠原先的一套,吃不开了。一方面是因为地方保护,另一方面是2003年,中央政府把港口的决策权下放。青岛港,天津港,都倾向于和船舶公司合作,保证往来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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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苹告诉范楚言,她不认为目前运力过剩的情况会永远持续。

  港运一体,进入中国市场,眼下就是最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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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要把力宝港务海运的总部设立在香港呢?要是想绕开中美管辖,像利嘉声一样,在新加坡上市难道不是更好吗?”

  夕阳倒映海上,陈治苹对住白瓷盘里的牛排,青豌豆和洋蓟微笑。

  “只是押注不同,眼光不同。”

  航运,港口,历来和国际政治关联紧密,她有自己的取向。有的人身段灵活,最合时宜。但两头下注,八面玲珑,就一定能保基业百年?

  上一代的南洋华商,早就交出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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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文虎保家到老,难免子女在其死后争讼,瓜分产业。

  任南洋华侨筹赈祖国难民总会主席的陈嘉庚,建药厂,捐飞机,筹办厦门大学。组织机工回国服务团,劝募救国公债。他毁家纾难,成为抗日旗帜,也只在鳌园中安眠一角。

  《魏书》中写,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亦无不掘之墓也。

  结果总是大差不差。

  重要的是,人曾走过哪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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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肆贰」

  东西搬到只剩点尾巴,日子清净,掉在白哗哗的客厅。

  代嘉和治苹约好,下午去吉隆坡阳光广场(Suria KLCC)四楼的纪伊国屋书店闲逛。三十岁出头,早过了晃膀子的年纪。偷闲有另一种趣味。

  他骑摩托车来,后座挺小,如燕子尾巴般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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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勉强坐一下吧,我的车都卖得差不多了”曾代嘉挠头,解释说“夏天骑哈雷太受罪,散热不好,烤得简直呆不住。”

  “啊……老车怎么不收起来呢?”

  “摩多最易出事故,Martin走后我怕奶奶担心,再没玩过。可读书时爱买车,齐齐整整的全停在车库里,瞧着总是心痒。索性全都卖掉,眼不见便不烦。”

  陈治苹没再说什么,轻巧的蹬上摩多。

  全包头盔又热,又闷,隔音效果很好。

  为了让代嘉专心驾驶,她一路无话,揽紧男友的腰,游进热带鱼缸般的午间车河。他果然骑得很野。总让人担心,下秒钟就会冲出高架桥,或钻到罗厘车底。听曾代嘉的意思,他的青春期十分放纵,每天都这样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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