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传闻中的宋将军也只是欺软怕硬之辈。”
她不信宋翎泉会不明白,这件事的决定权一直在戚十堰手中。
改变不了戚十堰,就来找她麻烦?欺软怕硬,一点也没有形容错。
宋翎泉气得面红耳赤。
此女子真是牙尖嘴利。
这是宋翎泉对陆十鸢的第二感受。
前世番外2
==戚十堰&女鹅前世番外==
宋翎泉和十鸢见面的消息, 戚十堰回府后就得知了。
戚十堰眸色一顿,他情绪几乎没什么变化地问:
“她被欺负了?”
很显然,戚十堰是了解宋翎泉的, 宋翎泉一直不赞同他纳十鸢为妾一事, 或许会借此刻意刁难十鸢。
柏叔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都告诉戚十堰,心底感慨,今日宋将军和陆姨娘的交锋,说不清是谁落了下风。
或许宋将军更憋屈一点?
说实话, 柏叔也挺意外的, 陆姨娘一瞧就乖巧安静, 他还以为今日陆姨娘会受委屈。
戚十堰冷淡地应了声,他不着痕迹地垂了垂眸。
挺好的, 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
快要到书房时, 戚十堰才想起来什么,他冷静地吩咐道:
“前段时间, 知府送来的那件珊瑚摆件给她送过去。”
她到底是受了无妄之灾。
柏叔习惯了时不时给泠兮苑送点东西过去,但他还是没忍住:“姨娘病了许久, 或许会想见将军?”
戚十堰没给柏叔回应,柏叔也不意外,见戚十堰进了书房,就躬身退了下去。
四下安静,没了其余人, 戚十堰持着狼毫笔,却一直没有落笔。
想见他么?
戚十堰想起那晚见到的那双眼眸, 她染了风寒, 眸中湿润润的仿佛泛着潋滟,深处却是冷静自持。
彼此沉默好久, 最终是她先阖上双眸。
柏叔说错了一点,她不会想见他的。
戚十堰叫来了下人,通知下去:“日后不许宋翎泉再入后院。”
他这道命令不算突兀,说到底,男女有别,宋翎泉只是一个外男,随意进入别人府中后院,本就是不妥当。
只是之前戚府一直没有女眷,府中上下也都习惯了宋翎泉随意进出。
十鸢也知晓了这道命令,晴雯高兴地说:
“将军是在替姨娘出气呢!”
十鸢看了眼晴雯,觉得她真是好哄,只是不许宋翎泉进出后院罢了,寻常人家普通的规矩,在晴雯眼中,居然也能算是替她出气么。
四月将夏时,十鸢的病终于好了,不需要再整日喝药。
晴雯忍不住又提起去城外清净寺一事,十鸢安静了一下,她问:
“我能出府么?”
十鸢再怎么不经事,也知晓姨娘的身份低微,她不是府中姑娘,也不是府中主母,只是一个姨娘,也能自由出入府邸么?
晴雯也呃声,她心底恼自己的不谨慎,懊悔道:“奴婢去问问柏叔。”
十鸢没有阻止晴雯,她私心里也是想要出去的。
晴雯回来得很快,她满脸笑意地带来好消息:
“柏叔说了,如果姨娘想出去,吩咐马房准备马车就行了。”
十鸢垂眸,忍住眸中的意外和愕然,手中的帕子被不着痕迹地握得褶皱了些许。
她没想到她能这么轻易出府,戚十堰居然一点也不拘着她。
晴雯还在继续说:“柏叔还说了,姨娘有需求,就派人去账房支银子。”
柏叔终究只是府中的一个奴才,能做主到这个地步只有一人。
十鸢眼眸轻微地颤了一下,她不得不承认,不管理由是什么,愧疚还是补偿,戚十堰对她是极好的。
女子偏头,透过楹窗看向窗外,她院子中有一棵杏树,它被困于这院子中,树枝不断攀延,怯生生地探出墙去,但府中下人会时常修剪,给它浇水除草,于是它十分好看,也十分规整。
十鸢是在翌日出府时见到的戚十堰。
他好像也是要出府。
两人在府门口不期而遇,鹤氅都被褪去,他一袭青鹤色衣裳,是由上等云锦制成,袖口和衣领由金线滚边,腰封坠玉,他也看见了她,停下了脚步,他容貌并非惊人的俊美,但眉眼沉静,唇色极淡,迫人的压力侵袭而来。
十鸢和他其实不是一个门。
她是妾室,进出也只能走偏门,要从正门处绕过去。
十鸢和他四目相视,只简短一个对视,她对着他福身,似是最寻常妾室,她低垂下白皙修长的脖颈,低声道:“妾身见过爷。”
她的嗓音很轻柔,语气也极淡,如冬日皑雪上拂过的一缕清风。
她说妾身,也喊他爷。
简简单单的一声称呼,将两人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他们是礼法的夫与妾,于世人眼中,她是他一人的私有物。
戚十堰眸色沉沉地看着女子,许久,他低沉地应了声:
“起来。”
戚十堰陡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不滥情,许晚辞死后,他不会再娶。
纳她为妾已经是失态出格,他的后院从今以后也只会有她一人。
不论二人再如何疏离,其实二人早是世上最亲密的关系。
戚十堰看见了准备去打开偏门的下人,沉声问:
“要出去?”
女子头也没抬,只轻轻应了声。
戚十堰转身:“走吧。”
和戚十堰一起离开,自然不需要再开偏门,柏叔抬了一下头,十鸢也错愕了片刻。
但她没有自贱的习惯,安静地跟在了戚十堰身后。
十鸢以为两人的交集到此也应该结束了。
但是没有,戚十堰站在马前,十鸢立即意识到他在等她。
十鸢看了眼马车,她最终还是上前靠近戚十堰,轻声细语:“爷还有什么要嘱咐的么?”
戚十堰递给了她一块铁质令牌。
令牌上刻了一个“戚”字,十鸢了然这令牌是代表了什么,她知道戚十堰在幽州城的地位,有了这块令牌,整个幽州城都无人该欺负她。
他对一个妾室,已经做到了最好的地步。
戚十堰情绪漠然,对她也没有一点温情,沉声道:“山路崎岖,早些回来。”
十鸢接住了令牌,她敛着姣姣黛眉:
“妾身谢过爷。”
戚十堰本来准备上马的,因这句话停顿了一下,他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她没必要因此感谢他。
他没再说话,利落地翻身上马,于是这个角度,叫他把女子的脸庞尽收眼底。
她未施粉黛,但脸上肌肤依旧白皙得欺霜赛雪,鼻尖小巧挺立,一双柳叶眉姣姣,唇色不点而赤,许是身体养得快好了,她脸上也有了些许红润,似最简单的宣纸染上浅淡的脂粉。
没人能否认她是美的。
她没有秾艳,美得浅淡,如江南湖景上一缕青烟,余韵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