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许晚辞截然不同。
两人眉眼间再是相似，也没有人能认错她。
陆十鸢只是陆十鸢。
戚十堰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清楚地明白了这一点。
戚十堰没再停留，策马离去，青年脊背挺拔，仿佛没什么能让他弯腰，十鸢抬眸看去，这一幕在她眼中停留了许久。
晴雯凑到她耳边，掩住唇偷笑：
“将军果然还是惦记姨娘的。”
十鸢对这一点不置可否。
马车去了清净寺，许是知道这是戚府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等到清净寺，也早有人打点好，十鸢上了一炷香，很快和晴雯到了后山。
后山处果然桃花遍开，偶尔清风带着些许桃瓣飘零落下，让人一时看得呆住。
晴雯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她特意从府中带来一壶果酒，又找寺中人要了小火炉，在凉亭中摆好了小火炉，酒壶也被煮上，她掩住唇道：
“姨娘就应该多出来散散心，常是闷在屋中，人都要闷坏了。”
果酒被煮过，甜味越盛，掩住了那点辛辣，叫人忍不住有点贪杯。
十鸢没有独享，也叫晴雯尝尝，晴雯没有推脱，她眯着眼咂摸着酒味，整个人欢喜得不行。
可惜，好景不长。
桃林中也不止她们二人，有人看见了戚府的马车，特意寻过来。
邱槿淑看见了凉亭中的女子，她忍不住地握紧了手帕，她初看见戚府的马车时，还有点惊喜，戚十堰今日也来上香了么？
她喜欢戚十堰一事不是秘密。
当即问了寺庙中的人，得了消息，来的不是戚十堰，而是一个女眷时，邱槿淑还皱眉意外过。
她记得戚十堰是没有家人的，怎么冒出来一个女眷。
是后院女眷？邱槿淑心底咯噔了一声，不愿相信这个猜测。
整个幽州城，谁不知道戚十堰对过世的夫人一往情深？
邱槿淑承认，她对戚十堰的喜欢不止是因为戚十堰位高权重，其中也有戚十堰专情的原因在。
谁会不希望日后的丈夫会自己一心一意呢？
但在见到凉亭中的女子时，邱槿淑没法再自欺欺人，她自负美貌，却在此时难得感到些许自惭形秽，女子饮着酒水，许是被烫到了，黛眉忍不住轻蹙了蹙，仿佛是拢着一股忧愁，让人恨不得替她抹平眉眼间的褶皱。
戚十堰再是情深，又真的能对这般佳人无动于衷么？
邱槿淑心底有答案。
戚十堰不能。
所以，女子如今是戚府女眷。
十鸢也察觉到有人在注视她，她转过头，看见了邱槿淑，邱槿淑眸中情绪过于复杂，最终被她掩住，她若无其事地走过来，笑着说：
“我听说戚府今日有女眷来寺中上香，心中觉得惊讶，忍不住上来见识一番，望姑娘莫怪。”
她说惊讶，也说要见识一番。
措辞让人不得不在意，十鸢却没在意，她只是平淡地指出一点：“姑娘不该喊我姑娘的。”
她梳着妇人发髻，邱槿淑也知道她来自戚府，就没有再喊她姑娘的理由。
邱槿淑应该唤她一声夫人，和将军夫人的位置无关，仅代表她已嫁为人妇。
邱槿淑笑意一僵，很快，她像是不解，仿若只是没忍住地说：
“我和戚将军也是相识许久，居然没听说戚将军另娶的消息。”
晴雯已经皱眉了。
十鸢也觉得烦躁，为邱槿淑的没有边界，她打断邱槿淑的试探：“我不过是一介姨娘，姑娘不知也是正常。”
闻言，邱槿淑心底终于松了口气。
只是个姨娘而已。
前世番外3
==戚十堰&女鹅前世番外==
见过邱槿淑, 十鸢也意识到入了戚府后，她或许会遇到一些麻烦。
邱槿淑爱慕戚十堰，是一件明眼人都能察觉得到的事情。
被扫了兴致, 十鸢也没有继续在清净寺待下去的想法, 收拾了东西，和晴雯一起下了山。
回去的途中，晴雯小心翼翼地看着姨娘的脸色，迟疑道：
“姨娘, 那位姑娘和我们将军没有关系。”
说不出是在安抚十鸢, 还是在替戚十堰解释。
十鸢笑了笑, 什么都没说。
晴雯也不由得闭嘴，她觑了眼姨娘, 其实有点看不懂姨娘在想什么。
她心底叹了口气, 隐约知道其实姨娘对将军是没有男女之情的。
但晴雯总想着，姨娘已经嫁给将军了, 总要替自己考虑一番，要是得个一儿半女的, 后半生也就有个依靠了。
不论将军日后是否会再取正妻，姨娘在府中总有一席之地的。
马车平稳地进了幽州城，空中毫无预兆地落下小雨，淅淅沥沥地洒在马车顶上，晴雯脸色微变：
“怎么还下雨了, 姨娘风寒刚好，再受凉就糟了。”
出门时, 晴雯也准备油纸伞和披风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恰好用得上，她拿起披风替姨娘披上, 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见快要到府中了，到底没让马车停下来先找个避雨的地方。
十鸢寻常都是安静的，她视线从晴雯掀开的帘子间一扫而过，在瞥见某个店铺上的记号时，眸色稍许一凝。
很快，十鸢敛下了眸中的情绪。
她如今和春琼楼已经没有关系了，最好是不要再关注这些了。
戚府中，戚十堰今日难得回来得早。
他踏入府中时，见府中安静，不着痕迹地停顿了一下：“她还没有回来？”
府中能被他特意问起来的也只有一人了。
柏叔有点惊喜地笑道：“时辰还早，不过想来姨娘也快回来了。”
几乎话音刚落，天空就落了雨，柏叔也觉得真是不巧，他转头朝戚十堰看去，戚十堰沉默了一下，问：
“她带伞了么？”
柏叔连忙点头：“带了带了，将军放心。”
府中姨娘出去，自是一切物件都准备妥当的，莫说是雨伞了，便是防止万一，换洗衣物也都会备上一套。
戚十堰不再问话，也不再停留，转身朝前院书房走去。
书房安静，戚十堰伏案处理公务。
但卷宗停留在手中，久久没有翻页，外间的雨势愈来愈大，甚有雷声响起，戚十堰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片刻，他站起了身。
忽然，门从外间被敲响，是柏叔的声音传来：
“将军，陆姨娘刚刚回来，老奴让厨房备了姜汤，已经让人给陆姨娘送去了，将军也喝一碗驱驱寒吧。”
戚十堰本来站起来的身子停顿了片刻，又重新坐了下去。
柏叔再进来时，也没有察觉到他起身过，姜汤被摆在书桌上，还冒着热气，戚十堰端起来喝了一口气。
其实不是很好喝，有点辛辣，也有点呛人。
十鸢难得和戚十堰一个感受，她皱着细眉，待把姜汤吹凉了些许，才直接一口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