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当日,在邱家门口,十鸢下了马车,晴雯小心地搀扶着她,身后跟着数个侍卫,瞧着架势,比寻常的当家主母还要有架势。
邱槿淑看见时,难免脸色一僵。
她都不知晓,原来戚十堰对她这么好的么。
她的心思不是秘密,四周有人隐晦地打量她,邱槿淑很快神色恢复如常,她掩住唇对着十鸢笑:
“还当你今日也不来了。”
她没有上前揽住十鸢故作亲密,也没有对十鸢称呼夫人,但姑娘二字,经过清净寺一行,邱槿淑也是不敢再喊。
避免自己的心思昭然若揭。
她心底还是微妙的,她将自己看成下一任戚夫人,即便知道十鸢是戚府的人,但因十鸢是侍妾,邱槿淑心底难免存了点尊卑在其中。
她不会和十鸢表现得很亲密,否则日后,她入了戚府岂不是不好看?
十鸢坐在了女眷一起,才知道今日是邱知府的生辰,邱槿淑的帖子上没写清楚,她也没准备贺礼。
但十鸢压根不在意。
这种场合,戚十堰总该是也要来的。
她一个侍妾给知府送什么贺礼?
一切都有戚十堰操办,不需要她费心。
席间,邱槿淑和她坐得不远,言语间一直隐晦地打探她和戚十堰是如何相识的。
十鸢被问得有点烦,她想说,不需要相识,你只需要长得像过世的戚夫人就够了。
但这番话有点让人难堪,不止会让邱槿淑难堪,也会叫她自己觉得难堪,所以,十鸢忍住这番话没说。
她喝了一杯又一杯茶水,终于看见了梨园的班子表演。
她像是久经饥渴的旅人,望梅止渴一般地看向台上的人,她其实有点想晴娘和顾姐姐的。
但是她自己执意要离开春琼楼的,现在连回想从前都仿佛变的不配了。
邱槿淑再次试探时,十鸢借口要出恭,让婢女引她离开。
邱槿淑望着她的背影,脸色有点不好看,有人问她:“问出什么了么?”
邱槿淑没说话,比谁都烦躁。
她今年十七了,定亲和成亲之间起码也得一年半载,她没时间再拖了。
她咬牙嘱咐:
“找人困住她,引戚将军前来。”
邱槿淑冷脸灌下了一杯茶水,父兄的话在她脑海中闪过——戚将军是最重视责任之人。
重视责任么。
邱槿淑放下杯盏,转身离开。
十鸢对邱府不熟悉,但也轻易地发现了婢女在带着她绕路,十鸢脚步稍顿,她心中有点腻烦。
对戚十堰给她招惹的麻烦。
十鸢看了眼四周,越来越僻静了,她跟在婢女身后,手刀在婢女后颈处一砍,婢女身子软绵绵地倒下,十鸢接住了人,将人放在了草丛上。
她转身原路返回。
她不喜欢戚十堰,也无所谓邱槿淑的试探。
但她讨厌被人算计。
被陆家算计过一次,已经足够叫她长记性了。
十鸢在绕过游廊时,她遇见了戚十堰。
戚十堰的脸色很难堪,冷意刺骨,但他脸上有些潮红,他也看见了她。
他朝她走来。
他抱住了她,喷洒在她脖颈间的呼吸滚烫。
他哑声说:
“十鸢,回家。”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名字。
前世番外5
==戚十堰&女鹅前世番外==
戚十堰说回家, 十鸢一时顿住,没有及时推开他。
十鸢眼眸轻颤了一下,喷洒在脖颈的呼吸让她有些不适, 出身春琼楼, 她一眼就看出了戚十堰是怎么回事。
有人给他下了药。
催.情.药。
他禁锢在她腰肢上的手很用力,十鸢都能察觉到疼意,她低头去看,他的手臂轻微颤抖。
十鸢没心软, 她推了他一下。
他抱她抱得这么紧, 两人要怎么走路?
戚十堰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她的抗拒, 微不可查地一僵后,他艰难地松开了她。
他的脸越发潮红了。
十鸢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热意, 那双眸落在她身上时越发幽深, 许久,他哑声说:
“走。”
十鸢没再拒绝, 甚至拉着他的手朝外走,替他指路。
戚十堰喘息声越来越急, 他握住她手的力道越来越大,他视线隐忍着、克制着,但又不可遏制地落在她身上。
她梳着妇人髻,白皙的脖颈全部露出来,戚十堰的角度居高临下地看去, 他能看见她脖颈上还未消失的些许绯色,戚十堰脑子有些懵, 慢半拍地意识到, 那是因为他的呼吸所致。
这个认知,让催.情.药的作用仿佛越来见效了一点。
十鸢的记忆力很好, 轻易地在陌生的邱府内找到出去的路,绕过游廊,终于遇见了人,宋翎泉也在宴会中,见到二人立刻过来,他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
戚十堰什么都听不清,他只看得见她的背影。
十鸢声音冷淡,直白得没有一点赧然:“他被下药了。”
至于什么药,十鸢没提,但宋翎泉没瞎,他脸色骤然难堪,没在邱府继续浪费时间,一行人立刻离开了邱府。
十鸢是坐马车来的,如今不得不再加一个人。
马车内的气氛有些热,在宋翎泉觉得里面或许是干柴烈火时,十鸢拿起案桌上的茶壶,没有有点犹豫地往戚十堰脸上一泼。
透骨的凉意劈头盖脸地袭来,其实这个天气,茶水再是凉,也不会叫人觉得很冷的。
戚十堰脸上依旧潮热,心底却是刹那间透凉下来。
他很狼狈,被泡得发烂的茶叶黏在他脸上,火气依旧再往下身冒,但戚十堰彻底清醒了。
催.情.药控制不住他。
茶水不凉,却彻底浇灭他那点隐晦难言的心思。
戚十堰狼狈地偏开头,水渍从他脸上滴下来,他声音低沉沙哑:“……抱歉。”
十鸢垂眸应了声。
她许是自觉清高的,但她的出身也叫她的矜持不强。
她和戚十堰如今的关系,她没有觉得二人不能鱼水之欢,只是她不喜欢。
她不喜欢被当做替身,也不喜欢药物下的结合。
好在戚十堰仍有自制力,到了府邸,马车停了下来,戚十堰不敢看她,低声道:“你先进去。”
十鸢没有推辞,将他一人扔下,径直入了府邸。
她已经将他从邱府带出来,没叫他落得邱槿淑的算计,她仁至义尽了,不是么。
和戚十堰孤男寡女的相处终究让她有点不自在,所以,在听见戚十堰的话后,她走得利落,没有一点迟疑。
马车内安静了一刹,戚十堰的呼吸粗重,他视线久久凝在一处,是她落下的手帕。
许久,马车内有人伸出手,捡起了那块手帕,他额间和脖颈上的青筋凸起,闭着眼仰起头,呼吸越来越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