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会喜欢上陆姨娘。
如果只是那张脸,但他甚至都没有过喜欢过她。
戚十堰的声音沉了沉:“阿晚。”
许晚辞抖着手松开了他,她转过身去,眼泪悄无声息地砸下来。
戚十堰背对着她,许久,他闭上眼,声音艰涩:
“我会处理好的。”
他欠许晚辞良多,这一辈子都还不完。
他早该清楚,他没有资格留下她的。
许晚辞听出了什么,她艰难地坐起来,不由得费力喘息了许久,她忙忙拉住戚十堰,哽咽未褪:
“我不是!”
她没有要撵走陆姨娘的。
于戚十堰而言,她“死”了五年了,他纳妾或是娶妻都是理所应当。
况且,如今的她也没有资格这么要求戚十堰,不是么。
*****
十鸢又在泠兮苑见到了戚十堰。
这一次,她没有意外,她甚至猜到了戚十堰的目的。
但戚十堰沉默了许久,久到十鸢都有点烦了,他终于问她:
“你想回陆家么?”
十鸢一点都不意外,正主回来,她这个替身自然要退位让贤了。
戚十堰眸色沉沉地看着女子,他一直都知道,她不喜欢戚府,不喜欢宋翎泉,不喜欢许晚辞。
也不喜欢他。
他说:“你要是想回陆家,从此,没有陆家女成为戚家妇一事。”
十鸢拢了拢鹤氅,今日的泠兮苑也是很冷,不仅冷,还很安静,安静到十鸢都有些压抑,许是她没见到那棵杏树结果,于是,她问:
“要是我不回呢?”
戚十堰又沉默下来,他在望着她,眸中神色让十鸢看不懂,她听见他的声音,像是承诺:
“你如果留在戚府,我会护你一生荣华富贵,性命无忧。”
十鸢相信他能做到。
十鸢垂眸扫过她手背上的伤,青紫已经淡褪了许多,但她不想被人指着鼻子骂是心机叵测了。
她好清高的,不想做伶妓,也不想做替身。
她叫十鸢,十全十美、鱼跃鸢飞的十鸢,才不要做鸠占鹊巢的小偷。
戚十堰是个好人。
他给了她两个选择,但十鸢没有告诉戚十堰,她其实也不想回陆家。
戚府不是她容身之处。
陆家更不是她的家。
离开戚府那一日,戚十堰好像很忙,他转身离去,甚至都没有送她最后一程,倒是宋翎泉急忙赶来,他脸色好难看,紧紧地盯着了她许久,他问她:
“你要回陆家?”
十鸢在戚府时都懒得理他,如今要走了,更不想搭理他,她直接上了马车。
宋翎泉像是气急败坏,许晚辞也在,他最终咬声:
“容貌相似又如何,终究是命不同!”
前世番外7
==戚十堰&女鹅前世番外==
在戚府住了两年, 对戚府一点留念都没有么?
十鸢也说不清。
她转头去看,看见了幽州城的城门,她忽然有点恍惚, 当年她从衢州城离开时是不是也是这种情景?
她收回视线时, 看见了官道上的队伍,她有点疑惑。
送她回去的是戚府的马车,告诉他:
“那是幽王的队伍。”
幽王胥铭泽?
十鸢知道他,毕竟幽州城就是胥铭泽的封地, 戚十堰正是胥铭泽最看重的心腹。
不过这些都和现在的她没有关系了。
十鸢放下了提花帘, 帘子落下, 将她和外间的联系彻底阻隔。
*******
幽州城,戚府。
眼见马车消失在视线内, 宋翎泉憋不住地去找了戚十堰, 他也说不清他在干什么,但他心底说不出的烦躁:
“将军怎么能叫她回家?”
戚十堰坐在位置上, 沉默得一言不发。
宋翎泉憋了口气:“她一介女流,入了戚府为妾, 现在被驱逐回家,将军让她怎么在陆家立足?陆家当初能卖女求荣,就说明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这一回去,岂能安生?”
戚府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女子。
戚十堰眸色沉沉:“你不是向来最讨厌她么?”
宋翎泉倏然被噎住。
他何时讨厌陆十鸢了?他、他只是……只是不喜她上赶着做替身。
宋翎泉不敢和戚十堰对视, 呐声道:
“一码归一码,这两件事怎么能相提并论。”
他只是想要陆十鸢安分一点, 从未想过让陆十鸢离开。
戚十堰许久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解释是十鸢要求回陆家的,他垂眸道:
“我派人给陆家传过信了。”
陆家会知道该怎么对待十鸢的。
许久, 他说:“王爷要回来了。”
宋翎泉没听懂,他们不是在说陆十鸢么?和王爷有什么关系?
但戚十堰的下一句话让宋翎泉愣在了原地:
“许晚辞消失的五年,都是长安城。”
他没有明说,却也差不多了。
宋翎泉彻底失声,他不知道将军怎么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这番话。
觊觎臣妻?
宋翎泉也知道胥铭泽的为人,忽然知道了戚十堰为何会选择把十鸢送走,那是个疯子,如果让他知道了十鸢的存在,他一定会杀了陆十鸢。
但宋翎泉还是觉得不敢置信:“将军难道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翎泉在书房中踱步,脸上情绪一阵青一阵白,戚十堰的一直不说话,让他也渐渐也安静下来。
十鸢不知道幽州城的对话。
她已经到了陆家,和第一次来时不同,她被马车从偏门送入了府中,没有嘘寒问暖,也没有刻意苛待。
院落也不是她第一次来住的那个,较为偏远。
十鸢不在意这一点。
她回来的第二日就见到了陆行云,那时,她车马劳顿,又经风霜,有点不适地躺在床榻上。
陆行云没有任何通传,直接闯入。
甚至越过了屏风,直接进了内室,十鸢脸色微变,她拢住了锦被,将身子遮掩住,脸色不好地看向陆行云:
“你来做什么?!”
她到底是陆家正儿八经认作的养女。
她以为陆家起码会要点脸的。
但陆行云的擅闯闺房,让十鸢一刹间就明白了有些人是没有底线的。
陆行云嗤笑了一声,再不见往日的道貌岸然:
“如果不是我替你赎身,你也不过是个千人枕的玩意儿,如今被戚将军玩过送回来,残花败柳而已,还在我面前装起清高了?”
他定定地看着十鸢脖颈处露出的肌肤,本来姣好的脸庞也便得不堪,十鸢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滚出去!”
陆行云压根没管她。
如今戚十堰不要她了,她在陆家没有利用价值,他是陆家嫡子,在府中想要一个女人,难道还有人拦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