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云不顾她反抗,掀开她的锦被,她里面只穿了一件里衣,单薄得厉害,十鸢脸色煞白,眸中情绪却是越来越冷,在陆行云要撕扯她衣裳时,蓦然身子一软,瘫地不起。
十鸢闭上眼,泪水悄无声息地掉下来。
她擦了一把脸,站起身,狠狠地踹了陆行云下身一脚,陆行云即使昏迷中依旧被疼得浑身蜷缩起来。
有那么一刻,十鸢是想杀了陆行云的。
但她听见了院子的脚步声,十鸢不敢让人发现陆行云是如何昏迷的,她纵是没有内力,一点手脚功夫还是有的,她拿起一旁的瓷瓶直接给陆行云开了瓢。
清脆的一声响,外面惊呼了一声,赶紧推门进来。
就见室内十鸢衣衫不整地站起来,满地的碎片,而陆行云昏迷不醒地倒在地上,头上还有伤痕,当即下人都慌乱不已,有人拨开了下人,看见了眼前一幕,他脸色一黑,深深地看了一眼十鸢。
十鸢抖着身子,咬着牙和他对视。
仿佛只是被欺负到极致,而不得不反击一样。
陆垣曲沉声道:“将公子抬回去,今日一事谁都不得声张!”
下人愕然,没想到这位被收养的姑娘居然能落得安然无事。
十鸢心中也觉得古怪。
陆垣曲却是谁都没有解释,他还记得戚十堰传来的信,上面写着让陆家好好照顾十鸢,是提醒,也是警告。
自此前提下,陆垣曲再是恼恨,也只能咽下憋屈。
众人看出了陆垣曲的态度,自此,十鸢倒是获得了宁静,没有人和她亲近,但院子中有一婢女拨来伺候她,平日膳食也有人准备。
但说照顾得有多精细,自然是不可能的。
知道她打了陆行云,陆夫人恨她恨不行,恨不得把她皮都拔了,更别提那位传言和她相似的三姑娘。
现在陆家是装都不装了。
陆三姑娘因为之前她的缘故没能在家过年,对十鸢早就抱怨在心,如今见十鸢被戚十堰赶回来,少不得时常来冷嘲热讽一番。
偶然落在十鸢脸上的视线,更是嫉恨不已,但或许是陆垣曲有交代,陆三姑娘再恼恨她,也不敢对她动手。
时间一久,陆三姑娘也觉得憋屈,渐渐不再来了。
在陆家的日子不如在戚府自在,她被困在了一方小院子中,不得出入。
她过得浑浑噩噩,甚至有点分不清时间。
直到看见院子外的孔明灯和烟火,十鸢才意识到又是一年除夕。
十鸢过了半年冷清的日子。
直到一日,她的院子被人闯入,陆三姑娘一脸得意地进来,十鸢心底骤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陆三姑娘不如往日收敛,她直接一手掐住了十鸢的下颌,指甲深入肉中,她讽笑道:
“就是这张脸,才让戚将军对你念念不忘?”
十鸢皱眉,她不懂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陆三姑娘带着奴婢,人多势众,十鸢不能暴露自己,只能任由陆三姑娘动作,她被迫仰着头,下颌处被掐得生疼。
倏然,她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意。
她闭上眼,没去看陆三姑娘收起手的得意张扬模样,她听见陆三姑娘的阴阳怪气:
“可惜啊,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你怎么也想不到,有一日会丧命于此吧。”
十鸢再听不懂陆三姑娘的话,却听得懂丧命二字。
她呼吸倏然一轻。
陆三姑娘却是站了回去,抬起下颌吩咐:“愣着做什么,还不快送她上路!”
有下人端着药碗而来,十鸢曾见过不少毒药,自然知道这碗中是什么。
没有陆垣曲的示意,陆三姑娘不敢如此行事。
十鸢被控制住时,就知道她今日或许要丧命于此了,但她想要死个明白:
“为什么?”
十鸢呼吸不稳,她被迫灌入毒药,口鼻都是苦涩的药味,疼意传来,让她疼得控制不住眼泪。
她不懂,什么要杀了她?
她和陆家无冤无仇。
陆家从一开始就是利用她,她做了什么对不起陆家的事?即便是被送入戚府,她也老老实实地在戚府待了两年。
陆家替她赎身,难道她对陆家还不够仁至义尽么?!
四肢百骸传来疼意,十鸢抱着自己不断地颤抖,她恍惚间看见陆三姑娘眼中的畅快,她如坠冰窖。
她凭什么恨她呢?
明明是陆家是利用她,欺瞒她,陆三姑娘明知她是受害者,却是一腔怨恨都发泄给她。
她有心要问,但陆三姑娘却没那么好心地让她死得明白,陆三姑娘冷笑:
“去地府问阎王老爷吧!”
这是十鸢死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她太冷了。
陆家不会给她做新衣裳,她的东西都是戚府带回来的,或许陆垣曲有忌惮,她这些东西得以保留,但她清高得要命,从戚府回来时,带回来的东西也少得可怜。
冬日时,她缩在锦被中,积极得汲取那一点暖意。
如今日色还未回暖,依旧冷得要命,十鸢倒在地上,彻头彻尾的冷意几乎要把她淹没。
她想,她是不是做错了?
她拼命地从春琼楼出来,真的就清清白白了么?
陆行云的辱骂依旧响彻在她耳边。
意识将要涣散了,她没有想起陆家,也没有想起戚府,她只是在想,她最终也没有对得起恩人给她取的名字。
还有,她想念晴娘和顾姐姐了。
女子倒在地上,口鼻都是鲜血肆意,她脸色青白,再没有了一点呼吸。
陆三姑娘眼睁睁地看着,等人彻底死了,才厌烦地皱眉:
“真是晦气。”
陆三姑娘想起给陆家传信的那位。
戚将军是权高位至,但说到底,他的权利也都是幽王给的。
如今幽王要让这贱人死,即便戚将军要护着她,又能如何,难道戚将军还敢抗命不成。
前世番外8
==戚十堰&女鹅前世番外==
春风拂柳, 青草郁郁,长安城依旧热闹繁华,陆府的偏门开了, 下人抬着草席出来, 来去匆匆,行事隐晦,如同暴雨时的湖面落下一颗石子,泛起了些许涟漪, 却根本引不起一点注意。
长安城风平浪静, 但很快, 众人也都紧绷起心神。
幽王胥铭泽要回来了。
早在去年,胥铭泽忽然起驾幽州城, 如今过去了大半年时间, 胥铭泽也要重返长安了。
不止是胥铭泽,听闻胥铭泽还娶了位王妃。
对于这位忽然的决定, 长安城没人有异议,这就是个疯子, 谁敢忤逆他,就等着家破人亡的报复吧,经过数次血腥的教训,众人早习惯了沉默应对。
幽州城。
胥铭泽一来到幽州城,他和许晚辞之间的事情就彻底瞒不住了。
戚十堰不是无动于衷, 但在这件事中,他自认许晚辞的态度更重要。
如果许晚辞是不愿的, 他放弃一切也会带许晚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