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翕点头,吃酒,他要边泡温泉边吃酒,享受起来,萧氏算
什么?一边去罢。
次日清晨,柳娘亲自来找人了。“使君还没起?”
苍壁干笑两声。“昨夜吃了些酒。”
柳娘也没怪,哎一声。“那便好生伺候着,一会儿醒了叫看着喝一碗蜜水,解恶心。小郎君呢?”
“……一道吃醉了。”
“这就不对了,怎好叫孩子陪着吃这么多酒。回头胃又要不舒服,等醒了派人过来说一声,我送些糕粥来。”
“是,谢嬷嬷操心。”
苍壁将人送走,进去看看,里面两人睡的正酣。使君的被子又叫小郎君给抢走了。
卫翕昨夜里开始就时不时感觉冷,越睡越冷,揪着一角被子,不知不觉就冷的厉害。好不容易缓点儿,又冷起来。
他不舒坦极了,终于醒过来,见着卷了两层被子的阿恒,气到无语。
“干嘛把我和他放一起?”他怪罪道。
苍壁倒了茶回来。“分明是使君昨夜抱着小郎君不撒手。使君忘了......”
他学了两句,卫翕靴子不穿了直接扔过去。
苍壁忍笑道:“使君先吃茶,方才柳嬷嬷来过,说一会儿要送糕粥来。”
“她来?”他一挑眉。“她来做什么。”
“说不定是夫人的意思。”
卫翕看他一眼,转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才不信她会如此好心。
长春比柳娘先来,是崔氏叫她过来问问他是什么章程。是今日回了呢,还是不回。
卫翕道:“不急着回。”
苍壁瞥他一眼,叫他瞪过去。
卫翕又打了个喷嚏,如此,他便肯定自己是悲催的着凉了。
长春道:“我看三郎面色差的很?别是吃酒吹了风冻着了。”
崔道恒顶着个晕乎乎的脑袋坐过来,给他搭脉。“小事,表叔身子强健的很,吃碗姜汤就好了。”
卫翕道:“我没事,姑姑不用和母亲讲了,免得她操心。”
“那我去煮了姜汤给你送来,也要当心些,你是外面有大事的人,不然耽误了。”
她一走,崔道恒就问:“表叔不是说今日回么?”
“你还好意思说,我给你折腾的着凉了。”
“是你拉着我吃酒的,也不知道是谁昨天一直叫......”
卫翕捂住他嘴。
扶光已带着阿迦进来了。
“使君在做什么?”阿迦跑过来,凑到崔道恒跟前。“师兄又跟着吃酒了是不是?你眼睛里都是圈圈,脸肿的这么大。”
“瞎说。”崔道恒不肯认。
“是使君带你吃酒的是不是?”她小大人一样看着卫翕,叫卫翕又好气又好笑。
他将她捞过来,嘎吱着她身上痒痒肉,叫她又笑又叫。“师兄救我,夫人救我,嬷嬷救我。”
“还说不说了?”
“不说了,不说了。”
眼泪花儿都出来了。
卫翕一松手,她就躲到崔道恒后面去了。“使君坏,还喝酒。”
柳娘笑说:“还和孩子闹上了。”把食匣里的糕粥摆好,叫他们过去。
崔道恒多看一眼扶光道:“夫人早膳用了么?”
“我用过了,你们多吃些。”
扶光坐在卫翕身旁,卫翕感觉鼻子又痒了。
他搁下碗筷,转头打了个喷嚏,然后又是一个。
“使君怎么也着凉了?”
崔道恒塞着粥,淡定道:“吃酒吹风,就这样了。”
卫翕感觉身侧的眼神越发烫了。
柳娘低头掩笑。
扶光倒了杯热茶放到一边,卫翕只做没看见。
这时,长春过来,身后跟着杨绾。“我听说使君受寒了。”
卫翕觉得有些大惊小怪。“没什么事,吃碗姜茶发发汗就好。”
长春见了扶光倒是有些讶异,没有多呆,叮嘱一番便就离开了,
崔道恒吃了一碗粥也跟着阿迦他们退了出去。
“夫人有事要交代?”卫翕鼻音有些重,嗓音雾沉沉的,没有平时清亮。
“是,原以为使君今日就要走。我拿了明州港相关营生的账册,使君与谢珩商议时能用的上。”
卫翕就知道是这样,说不上失望。
“知道了,放着罢。”
他脑子经了一夜已清醒许多,或许原本就没有多气,只因面前妇人那浑不在意亦或公事公办的态度而感到恼火。
其实兴许她能在他面前落一落泪,或者宽慰一番,他都要好过许多。
可她偏能冷静地说:“使君叫陛下记恨,往后这样的事还要多。”
她就不能柔软地说:“是我连累了使君。”
然后对他更好些么。
“还有事?”
他对上她目光,偏开,没来由便是一阵气。再看过去,咬牙道:“说罢,还有什么事要我做的。”
他已经能看透她的心思了,绝对还有等着他的。
扶光有些诧异地合了合眼。
“使君不看一看么,若有疑问我如今就在,也好解答。”
“那你不如直接随我回去罢,与谢珩直接见上一面,省的麻烦。”
扶光的脸冷下来。“使君是忘了我与他的恩怨么。”
“那你不是还叫他替你打理产业。”
“那是他自觉愧疚于我,自愿做的事。”
她漂亮的眼睛里起了些许雾气,卫翕抿唇,有些懊恼。
他摊开账册,仔细翻阅。萧氏在明州港的生意假托一间宁氏船行,有船坞、商队。贸易南下去往占城,或是其余岛国。北上的商路至博多。旁人只知它背后靠有朝廷勋贵,不想还笼络了许多江南官员。
谢珩自成了驸马后便少见他身影,不想不声不响竟有这样作为。他帮萧氏,于自身又真是没有一点好处么。
“你想叫我如何与他谈?”
“使君也看到了,他经营多年,若一脚踢开未必对我们有利,不如将他拢进来。”
“那是你和他的事,我要顾虑的是给朝廷的利好。”藩镇多自决,究其根源是因为朝廷如今尚自顾不暇。国库不丰,若能给朝廷利好,他不信陛下会阻挠。不过是讨价还价的事。
其实他也可以托义父在其中斡旋,但与义父走的近,势必会叫陛下忌惮。
扶光见他如此冷静,也冷静道:“使君说的是,只是我说过要与使君分利,自然要知会一声。”
“所以我说你不必到别院来。”
扶光笑一声。“左右他人已到幽州,届时有言托使君在中间传递就是。”
卫翕脸有一瞬僵硬。“那你还是回去的好,不必要如此麻烦。”
扶光鼻腔里短促地哼了一声。
卫翕追着道:“我不替你传信,你若要传,叫你嬷嬷去,听见没?”
柳娘见了七娘出来,便叹道没见过比使君还要呆木的郎君。七娘此番过来,便是来求和的,你哄上一哄便就好了,怎还能火上浇油,将人气成这样。
卫翕揉揉鼻子,没见过比萧氏还要过分的妇人。还叫他在中间给她和她前任的郎伯传信,说出去要叫人笑死,他好歹算她明面上的郎伯罢。
扶光不知是不是叫他气的不舒坦,回去胃就隐隐作痛。
月渡担心是不是昨日那柿子吃坏了,柿子性寒,后来又吃了酒。“要不要叫小郎君来看一看?”
柳娘气恼的,亲自去叫。卫翕午后闲着和阿恒去山里打猎,捉了两只野山鸡,一只送到崔氏院里,一只准备自己吃。
柳娘来的时候,他们正将畜生拔毛,掏了内脏,准备烤着吃。
她气冲冲地近前,匆匆一福便对崔道
恒道:“小郎君,七娘不大舒坦,你去看一看,到底是哪儿的毛病。”
第75章
众人匆忙赶去。
崔道恒搭脉问诊,听柳娘说她昨夜里就没吃什么,就饮了些冷酒,今日早膳吃了一块凉糕,皱眉道:“夫人的脾胃不好,饮食上要多注意,不好如此不规律。而且一夜空腹,又吃凉的糯米食,更是不好。”
“怪我,没看着她。”
“嬷嬷,我开个方子,你去煎来让夫人服下。”
阿迦趴在扶光身边。“夫人要好好吃饭呀,你还老说我,怎么自己不听话呢。”
扶光歪靠在凭几上,蹙着眉,有些无奈地哄道:“我知道了,你别学我。”
崔道恒开的食疗方子,取椒盐紫苏佐盐煎煮,紫苏叶止痛,花椒驱寒,正合扶光的病症。
“胃是要养的,夫人要多注意。晚上就吃些焦米粥,好克化。就是实在不想吃,也要吃一些。还有忧思伤胃,夫人切莫想的太多。”
话一落地,卫翕就叫柳娘瞪了一眼。
天也黑了,两个孩子还没用过晚膳,柳娘叫阿恒带着阿迦去,她怕是顾不上她。
一碗汤药下去,扶光肚子鼓胀,粥一时也吃不下。而卫翕下午在山里跑了许久,早就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