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我不是反派（十） 真相不会被
那道白色的光十分灵活地避开了来人, 他整个身体都匿在黑暗中，直到“咔嗒”一声，淡蓝色火苗猛地窜起，在死寂里炸开一点暖黄, 光瞬间撞在他脸上。
镇定自若的陆卓诚忽地皱眉, 对着光亮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说：“你又不抽烟, 为什么会随身携带打火机？”
他和顾霁禾第一反应都很害怕，认为他放火烧东西的事情做惯了，冷不丁又会炸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罪行。
没想到周烬川在确实亮完相后收回打火机，淡淡地说：“穿错衣服了。”
顾霁禾：“？”
陆卓诚：“……”
将近半分钟震耳欲聋的沉默后, 陆卓诚轻咳一声表态：“既然你来赴约, 说明你愿意接受我们的条件，那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开诚布公, 把一切都讲清楚。”
“记号做的满大街都是，我想视而不见都难。”周烬川往旁边走了两步，“过来, 别对着窗户。”
陆卓诚一反常态, 连忙跟着挪到他对面, 顾霁禾也紧跟着动了两步。
“你先交代，”陆卓诚开门见山，“在最近几个月发生的案子里，你到底是什么角色？”“帮凶还是主谋”这句话, 陆卓诚终是没说出口。
周烬川无奈道：“你觉得我像是有时间去掺和那些案子吗？”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简涵和洪忆晨家里？”
“我盯的是对面烂尾楼里的洪景晨, 他手上有孙盼山的交易信息。”
“为什么去西沉岭？”
“去追邬千，他和洪景晨是搭档。”
“你去过平韵小镇？”
“我就是在那里拿到了久畔海的交易信息。”
“顺便看见仿真人樊璋往我车里塞了一幅画？”
周烬川轻微一笑：“对。”
基本上和他们推测的差不多。
陆卓诚顿了顿，缓了口气问：“那你去维安做什么？”
“追季书琪。”周烬川不假思索地回答, “她就是邬千在西沉岭见的人。”
“果然如此。”顾霁禾心想。
周烬川能拿到交易线索，都是一环扣一环，一人供一人，追查和截获都有迹可循。可反观他们，几乎都是被人推着入局。桩桩件件，林林总总，背后有不止一双手在操控。
“所以现在，洪景晨、邬千、季书琪都在你那里？”黑暗中，陆卓诚看不见他的脸，但还是习惯性望着他的眼睛，“他们都还活着吧？”
周烬川眼角微挑，语气里透着点似笑非笑：“你希望他们活着吗？”
“少来！”陆卓诚条件反射般猛地拔高音量，随后又立刻收声，“仿真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烬川好似被问到难处，在陆卓诚和顾霁禾眼里，需要他思考一番才说出口的答案，准确性和真实性往往会大打折扣。
为了防止他用某种温柔的武器强行调转他们的思维，陆卓诚刚想出声说算了，周烬川却缓缓地说：“我想一切的源头，就是出现在启康县的那个天才。”
从在裘素梅家里找到的绝密资料来看，这个想法与他们不谋而合。只是他们后续一直没有敲定一个问题，做这件事的人到底和那个天才是什么关系。
“那个时候他也就三十来岁，如果是他的后代，哪怕刚出生，现在也已经四五十了，同龄人都得七八十了，又或者是他的孙辈。”陆卓诚说。
一直沉默的顾霁禾开口：“人在不记事或者根本没有经历过的情况下很难产生刻骨铭心的羁绊，孙辈不太可能，就算是后代也一定和他生活了一段时间。”
陆卓诚：“那范围就更小了，五六七八十呗。”再加个九就真的搁那数数了。
顾霁禾不置可否，向周烬川投去寻求答案的目光。
“你们觉得于隐多大？”周烬川突然问。
尽管有点不明所以，陆卓诚还是脱口而出：“和你差不多。”
周烬川发出一声轻笑：“要是和我差不多，一个七岁的孩子能在完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留下这么重大的线索，你觉得合理吗？”
没等陆卓诚反应过来，他紧接着说：“他比我大十岁。”
陆卓诚和顾霁禾同时一惊，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下一刻，某种不言而喻的荒谬在他们脑海深处慢慢荡漾。
现实性……冻龄？
“其实有一个人，不仅在你推测的年龄区间，从隐泉村的案子开始，或多或少都有他的影子。”
周烬川说这句话的时候姿势更偏向顾霁禾，她能感受到，她脑子里也立马跳出一个人名。可她说不出口。
“陈谦明？”陆卓诚帮她说了出来，他顿了顿接着说，“要是不考虑……视觉年龄呢？”
“那就管好你的人。”周烬川这句话是对陆卓诚说的。
陆卓诚猛地一顿，微张着的嘴略微发颤，缓了缓才轻吐：“罗昌？”
两个都和特侦队有着密切关系的人，很难说里面不会伸出一只黑手来挖走他们辛辛苦苦截下的原料。这才是周烬川真正不想让他们做的事。
十几秒的沉寂后，陆卓诚笑道：“有意思了，我现在觉得，你是不是能未卜先知啊？留下这么大的烂摊子给我们收拾，不会是我这两年追你追得太紧，你打击报复吧？”
“你第一天认识我？”周烬川此刻的语气仿佛自动匹配了翻白眼的动作。
陆卓诚失笑，话锋一转：“你知道特侦队来了个新人吗？”
周烬川眼神微凝：“现在知道了。”
“现在才知道？”陆卓诚有点不可置信，但紧接着又若无其事地介绍起新来的伙伴，“他叫莫泽言。”
“宋林汐的继兄……”
陆卓诚听到了周烬川的低语：“没错，金融学博士，履历非常丰富，甚至只是辅修犯罪心理都能通过考核。”
一旁的顾霁禾已经从方才的敲击下回过神，此时此刻，她总觉得陆卓诚的话里有种别样的韵味。这纯然不是在夸奖莫泽言，反而有点像讥诮。
然后下一秒她就听到了周烬川带着几分愠怒的声音：“你哪个脑子想出来是我把人塞进去的？”
果然，有时候他们的加密通话连顾霁禾都得费劲吧啦解密。
陆卓诚毫不在意地说：“谁让莫泽言拿到了季书琪在国外的仿生数据呢？”
“仿生数据？”周烬川用带着几分疑惑的语气重复了一遍，随后陷入沉默。
在黑暗中听人讲话是一件很奇特的事，声音，语气，甚至停顿都在一定程度上代替了说话人可视的神情。当人的眼睛暂时退休时，耳朵会自动担上更重的责任。
顾霁禾听出了这四个字背后的意思，联想到季书琪失踪之前和宋林汐的对话，她隐隐猜到，向宋林汐撒出毒网的，正是把所谓的证据交给她的兄长。
“季书琪和仿真人没有关系。”周烬川缓缓开口，“她在国外做的，从始至终都是原料偷渡。”
陆卓诚也意识到什么，那股一直绕在脊椎骨的凉意终于散进血肉里。严防死守的高墙，要送一个人进来得有多不容易？
“钟絮呢？”陆卓诚强行转移话题。
“谁？”周烬川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陆卓诚愣了一下：“你不知道他是谁就敢把他留给我们？”
周烬川眼前隐约飘过一个人影：“岛上长头发的男人吗？我感觉他像逃犯。”
“……”陆卓诚心塞，“感觉还真准。”
“他的性质和胡青差不多。”顾霁禾轻描淡写地说。
有些东西从头解释起来恐怕会没完没了，之于周烬川，揪着点发问他才会深思熟虑般地解答几句，想让他自己讲故事……做梦。不过简单勾勒几笔，他们都能心领神会。
“所以这个问题你逃避不了。”陆卓诚的语气硬了几分，“T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我已经回答了，二选一。”周烬川淡淡道。
直击天灵盖的震颤过后，陆卓诚呼吸变得急促：“你没见过？”
“我没见过。”周烬川不动声色，“也许我马上就能见到了。”
这次他没有毁尸灭迹，破天荒地给沈峋他们留下一个活口，是因为离岸的疯子已经游到尽头，不会再有破空难捕的第四条线了。
那个逃过死劫的幸运儿会指向谁，他指向的人有没有被动过手脚，抑或是他自己是否还良心未泯，他无从可知，也无从改变。
陆卓诚轻微垂眼，想叹出的气堵在喉头，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一时之间竟难排先后。
“差不多了吧？”周烬川平静开口。
“最后一个问题，”陆卓诚顿了顿，似乎掂量了一下这个问题的必要性，随后抬眼，语气较之先前都要肃然，“你是什么时候和于隐搭上线的？”
周烬川有点意外：“就是在启康县的时候。”
“你一个人消失的那个下午？”